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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鼻子酸酸的,有点感动!!!. [# @) c5 n3 ]0 R" t"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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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认识，我27，她19，我们相差8岁$ v/ e" s, }; `: j$ p
她说，你老得都可以做我爸啦。
2 B' S' I/ L, h7 h& E我笑笑，27与19差的8岁，不象37与29差的8岁，是两个世界的人。6 o: w( @2 `! p  l2 V' b( A  c
我们恋爱了，她喜欢叫我爸爸。! f$ |% W/ }1 Z! B- @/ s+ O) i
时常粘过来，坐在我腿上，爸爸，你说我明天去面试好呢，还是和同学去唱歌好？
3 d6 s5 d: K4 J. v/ o# ?我喜欢这种感觉，奇怪的是，我竟然喜欢。
# J; y& F4 P* s2 N0 O当一个女孩子叫你爸爸时，你感到你对她的宠爱绝对应该是无条件的，当她在床上，大汗淋漓地叫，爸爸，快一点，再快一点时。好刺激，简直让人兽性大发，当她乖乖地躺在你怀里，和你一起看碟时，你给她做鸡翅吃，她拿着送到你嘴巴里，然后自己只是抿一抿手指上的酱汁，然后撒娇地说，我孝顺吧？——的时候，她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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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当我们一起出门去街上，看起来是这么般配，她挽着我的手臂，我淡淡地走着，在人群中，她显得是这么成熟，这么游刃有余，只是回到家，她的孩童本性才暴露无疑，她才19岁，在爱的人面前，9岁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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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v/ ?: m( H; I( Y% b的确我也渐渐发现了这一点，刚开始的新鲜刺激都变成了怀疑，她真的只象是我的女儿，永远在问，我这样好还是那样好？永远调皮捣蛋，永远在我骂过她后第二天在学校给我发来消息说，爸爸，我错了，对不起。我工作上的压力，我在这个人际场上遭遇的挫折，永远别想在她这里得到舒解，我跟她探讨一些形而上的问题时，她永远眨着眼睛，在钱柜里，她只认识SHE，我只是在不断地宠爱她，渐渐，这宠大过了爱，这和女儿有什么区别？和真的女儿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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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和你有精神交流的人吗？
1 {2 O* c( q6 l% q$ y恋人之间难道不应该是彼此扶持吗？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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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们还是分开吧，或许你真的只适合做我的女儿。她说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找个后妈？我看着她，哭笑不得。
# E. s9 |$ o# {9 G# c- P她说，那你还会疼我吗？象爸爸疼女儿一样，我说恩，我会的。
. o2 a/ `) T7 z她走了，双目含泪，问我，爸爸，我还可以找男朋友吗？# C% c4 @: u( `! b# I5 X

# Q0 N2 j( H, @我有了新的女朋友，和我一般大。她没有了消息，我们再少联系。我渐渐忘了她，女朋友很好，我们在一起，我感到宁静，不那么累，她是如此善解人意，我开始有信心，工作有起色，只是偶尔会想到，曾经有过一个女孩子叫我爸爸。$ c% w; z( ^& ^9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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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一次在一个酒吧遇到她，我牵着女友的手走出去的时候，她和一帮男女嬉闹着拥进来，她没有看到我，我却注意到她，头发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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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的一天，我和女友正准备睡觉，她打电话来，外面正在下雨，她站在我家门口，说太晚了，回不了宿舍，女友过来问是谁，我说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妹妹，她有些愕然，但马上甜甜地唤，嫂子好。我给了她另一个房间，去卧室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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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3 m2 @2 @半夜睡不着，去洗手间上厕所，一进门差点魂飞魄散，她正穿着牛仔裤坐在马桶上发呆，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只是看着我说，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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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心急火燎地拥进另一个房间，在房间我们互相脱着彼此的衣服，互相野兽一般地吻，我突然想到套子在我与女友的卧室里，她说不要紧，进来。* f5 e; y5 K& C/ i

; [- ^) z9 ^6 m黑暗中我搂着她，问她现在还好吗，她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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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9 N! c3 ~" v* `回到卧室，女友已经起来了，在床上吸烟，我问她大半夜吸什么烟，她淡淡看我一眼，说我在计算时间，一支烟五分钟，我想看你厕所上了多久。然后一字字道，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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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T7 [8 j, U# W, m0 n: d第二天大清早，她早已不知所踪，留了张条子说，嫂子，对不起，爸爸是好人。女人嗤了一声，看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抄起手机就去上班了。2 j) \* S: q+ G  r$ C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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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看到她是再几个月后，也是在一个酒吧，我也很奇怪怎么我偶尔去酒吧，怎么每次都遇到她，她居然是这个酒吧的DANCING QUEEN，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甜甜地笑着问我，爸爸，我孝顺吧的女孩了，我走出酒吧，回头发现她站在门口，穿着小可爱，远远地用手掌在小腹上划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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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让我莫名其妙了很久，回到家，用钥匙插进锁扭动的刹那，突然全身每个毛孔都沁出一滴冷汗。
2 k* r. }" q* X7 ?& F那晚她说不要紧，进来。' y8 ?0 g. {) R2 [# ?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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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拨她手机，没有人接听，我再拨，接起，我冲着电话喊，你不要那么任性！突然电话里是我女友莫名其妙地问，你说什么？
( t7 C6 i+ V: B5 E我一个人呆呆地想，是的，这都是计划好的，她来我家，与我做爱，然后我拨她电话，第一遍她看着手机不接，然后在我拨第二遍的时候迅速把号码转移到我女友手机上。
; v) l: C; N) _* p: v3 N& H" H$ _她行事如此眉头也不皱，我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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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起时她曾说过，要和我生个孩子，叫她妈妈，让他爱上自己的妈妈，她叫我爸爸，我们是乱伦家族。我当时觉得她无比可爱。3 c  H% l( I$ M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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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知道她在肚子上划个圈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一点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怀孕，只是我开始明白，她从来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小孩子，她太了解我，从一开始她就了解我，她用一个动作就可以让我魂飞魄散，我一直以为她很幼稚。8 s1 s$ v1 U! `% X. N: \5 n+ V( I

3 T5 L) s5 }/ B5 h$ ?2 _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i6 I0 M: P  E. x' O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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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Q; D: @+ y8 D- o; T人有时候喜欢自以为是地去解决什么问题，到头来捉襟见肘，我认为我应该主动地坦白从宽。, S7 F- k/ D" i: w1 S

+ x: U7 ?) v- I0 y6 _& d出乎我的意料，女友并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女儿"究竟做了什么，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 B' _4 l  ?! B! J) J# [也知道了爸爸是什么意思。) D! B+ m3 C9 t- p5 A
她冷笑地看我，我努力让自己有勇气面对她。
* I$ I6 A4 o- L& f: j: h努力让自己有勇气面对我和女友的将来。
/ p2 B* t* M" y可惜，没有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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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走了，我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住了三天，突然跳起来往女儿的学校跑。- m: h9 D9 h5 Q/ U1 o
我在校门口堵住她。8 e$ @: B2 H: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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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 S6 H9 V  H, ?2 o什么动作？她眨着眼睛看我。/ T! ^3 T6 E. n2 i7 D
我闭起眼睛，叹气。. T, S2 c% x0 i1 q$ n
她笑了，笑得阳光灿烂。7 x1 y1 ]3 Q: V# E
我如坠冰库。
- e/ M( B# V) h' x+ n; H朝她赞赏地竖起大拇指，话也讲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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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6 R: h0 L: \她笑得象只甜蜜的小狐狸，一个男生远远跑来。
) `$ l3 J. q3 b2 T" o$ k对不起，下课迟了。: Q- U4 J% n: U/ \# g
男朋友？我斜着眼，望她。+ m: I5 C* K/ l' E( `6 c! @
她朝我吐吐舌头，搂着男生的手往校门外走去
% c" g( Y" f9 o5 f# H; }+ N; L回头招手，爸爸再见。* A6 q/ A4 b5 R: q2 P
男生远远狐疑地问，爸爸？/ H. `5 N& g3 H  M+ D$ Z7 \
认的啦！她笑，两个人如初春的阳光般慢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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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o5 f" a9 |# x9 {  X晚上，她和那个男生来了，来做客。6 p% b  x- E$ I' t8 e& u
我不动声色地，"慈祥地"地招待他们。5 \6 r# L2 J, [2 g8 Y
我"爸爸"对我可好了，他喜欢我的朋友们。( f1 |) E( D* j
男生胆怯地望着我，我朝他点点头。
2 F* v  m$ ]6 \  w把刚才买的碟拿出来！爸爸这里音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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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2 K; t' T8 p9 s5 f音响都是我和她一起时买的，我愿意砸钱在这种地方，她当时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 T3 g5 T  b. q- G啧啧，好贵。
% w8 b$ A' p% J6 S  \/ u1 @9 A贵死啦！- C* O6 a& g) x) A+ h. d% D% r: D
怎么会有这么贵的东西？爸爸，你买这个干吗呀。
4 P% L7 e4 a) F" j/ {* P# Y1 N' O4 }( {你好罗嗦......6 |2 I1 y$ V+ a5 h
恩......嘟嘴。' o+ w7 i  }0 ~1 }

$ N0 Q) e' ~8 L: a我把音响全部打开，把他们的碟放进去，她和男生坐在沙发上。
- |0 F9 @' w! g# n2 M我......去厨房，给他们做吃的。
3 \  w6 c7 }# V1 {看看他们买的一通碟，我实在嗤之以鼻，完全没兴趣陪他们看。
: o- [: [. v! E: z我把薯条，水果，鸡翅端到茶几上。
# z5 S" [9 n) g% \1 ~" `$ ~吃吧吃吧，我说，撑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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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S  W3 d( w- ?% G5 M# `! k2 x谢谢叔叔。男生说。
9 Q3 U2 n# a! X  j4 c( ~" u叔叔......3 B5 R/ _6 @9 D' q) D; T
我真是想掐死他。1 f  D& P! 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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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看她，对着鸡翅发楞。
9 C) u5 t7 R' g& s# |  U怕是想到以前的情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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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F$ k2 o: }% r你们慢慢看。" ^, b, L2 u! O/ e. i7 h1 M) a
叔叔你不看吗？男生问我8 u9 i5 [! S; H- @
这孩子真是傻得可爱。( z  X  z; f/ r( R" n
我去自己房间看书，我跟你们有代沟。
; S+ ~* E" m* }0 [1 a男生真是懂事，好象很体谅地朝我点点头。
$ Y! J0 ]: i+ F+ J她听到代沟这个词，朝我飞了个媚眼。
$ n0 v0 P5 P4 P( w* w5 [7 n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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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房间，给女友写MAIL。
9 b9 d) p2 s1 p- k' ]2 E我向她求婚，希望她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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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G9 Y$ U1 b) @外屋一声尖叫。
; Z) \- ~$ L' Y. P( \我张皇冲出去。什么事？
5 O. ]; P+ E" u1 L5 @# c可乐喝光了。
2 O6 A/ U( p+ \" R2 Y: Q; ]3 f她拿了可乐瓶冲我招摇。5 I4 x& i( P& k8 _3 |1 i
我下面买！男生蹭地站起来6 }# h/ E9 p1 K( _
你给我坐下！她斥道，笑吟吟望我，爸爸，你疼我的吧？) j! M. W1 b/ l/ N3 p- Z

1 R& J  r  B- M& m我微笑，我去买。( T1 s0 H! s. S# D- o! l& N, G
这男生好爱她，看她的眼神都惊慌。
+ f5 O" f* l2 W( l0 g3 _) h( b- \她不该如此骗他，利用他。
# C% U3 V3 w8 p- O1 r4 \1 t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我微笑看着她，盯着她问。
& t6 K! v5 E. V, G% a3 w9 j8 f: w/ a% V. u每个周末她都会是一个酒吧的DANCING QUEEN。
2 S( t5 e# A/ f) @5 a那男生不会知道，果然他瞪大眼睛望她，上班？  g3 L# M5 B% A) p/ ~
她亦微笑地看着我' ~9 L! G1 o, D& _  c; A

: k( ~" z+ Z! r3 Y- `不用，有爸爸养，我干吗要上班呢？她盯着我。
7 ]* W' ~5 w( w说得也是。我叹气。
6 z; [! D4 P# B  s$ J0 f下楼买可乐，突然很想哭，拿着可乐上楼，打开门。0 P" `8 A' x1 S
他们正在接吻。
. l2 Z/ `/ @" j% B/ B& H7 ~! W! s听到开门，男生想挣脱，她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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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5 u! v. p- U% Y7 U8 m没关系，就当在自己家好了。我慈祥地说道，把可乐放在桌上。# A6 t* A& h+ f$ T6 I, d
鸡翅一只也没有动过。( C4 z3 H3 R2 A' _  Z0 r) D3 d

- L. g0 N0 x* i8 H, L2 [7 S我回房，隐约听到。" X3 y* e- C% C; ?( q- g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呀？& C( A" e' R/ K7 a
爸爸呀。6 O  m" e' N/ L
真的吗？6 ]: {; c1 g  ~) x
不信就给我滚！% H+ g- F9 q8 g. w(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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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6 U, n7 Q. F, S

) ^" `0 }/ z+ ~! q其实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后来记得不是很清楚。) ?; ]! E/ t7 S9 F
后来到了一点多，我在卧室里辗转反侧的时候，她推门进来。* ?5 _! B7 t5 q: N) X8 ]( D
你又想叫我买什么？女儿？我讥讽地看着她。$ _# k6 h1 H: C. q
她哀求地看着我，不发一言，我突然心软，搂住她，你怎么了到底？
. K- y& |8 b8 ]/ p不要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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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眼神，突然记起以前好多个这样的夜晚，她调皮捣蛋的样子浮现在我面前，她对这里是多么熟悉，这里曾经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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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女友回来怎么办？我问自己？. A! [& i" C- I3 w5 r, t1 o
我和女友再无可能。
: E8 o* v8 H3 R' b可她，我说了，我会此生象爸爸一样疼爱她，宠她。
) h, N2 P" o- c) i, s2 R或许，今夜，事情会有转折，或许，我会和她重新开始。0 N6 f; c: m) H$ z' L: w

7 D/ k& G# M: v1 L6 B你想住下来？我问她。
* @, L4 y( |9 \$ L恩。她重重地点点头。0 e/ ]- {- Z2 j& E( c0 m* s

  ^4 N; |) K" _/ }! M& |我同意了，出乎我意料的，她马上兴高采烈地转身向客厅里的那个男生大叫，我爸爸同意啦，我们去睡觉吧。
5 ^2 q3 S$ ?* B/ l, N4 X  H) y我呆呆看着她，他也住这里？
; a! f8 v0 F. n* j8 t9 ^6 _他是我男朋友啊，你不是说我可以找男朋友吗？
- |( ~! _% H  S- I$ O- o我感到我的心脏因为愤怒而颤抖，是的，她在玩我，她在用尽她19岁的智力在玩她曾经深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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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不会玩不过你。
& I) w  K# _, n$ i! \) G好啊，我微笑道，当然。1 ~3 W, S' |7 n! y. c
我们注视着对方，她狠狠地盯着我，凶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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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3 g! c2 z4 `  Z曾经无数次，她这么瞪着我，我们在一起时，每当她不高兴时，她会大声宣布，我生气了！
4 ]- v% |. E; S0 a6 T2 V1 s4 F* H然后整个人嘟着嘴坐在那里。% Y+ p: ~3 T' ^; \) ]
乖啦，我恐吓她，再不乖把你卖掉！  g3 ~5 U6 G! t% M2 ~
她就抬起头，用这种眼神看我，瞪着我，凶巴巴的。; `. G! o/ N& Z; B, o8 P3 e0 m+ ~5 }
然后跳起来，搂着我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我看起来吓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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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8 X8 q. F3 M/ P. H无可否认，当时她这样看着我，我没有感到恐惧。可是，心痛如绞。# u  U- B7 o4 O5 F
他们去睡了，音响，电视，统统不关。* `: o$ ~4 a. e/ |% l
我一一关掉，突然看到一张碟片，是他们刚才买来的。% ]1 ?" j0 g2 G4 @$ h$ ?, j+ Z
《我的野蛮女友》# Q$ T) @) P; ^; B9 t+ [
她曾经无数次央着我陪她一起看，说实话，我实在看不下去，看到一半就跑去阳台抽烟，每次被她拽回来，我就开始假寐。到后来，我乘她不注意，把碟找出来，扔掉了。
8 W) ^# Z2 {- Z3 `$ X8 s她看了无数遍，看得台词都背得出来，居然今天又找人看了一遍。7 L0 x+ ~8 I5 Y0 B- m
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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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1 N, f, k5 K4 D# A4 Y5 S3 Z9 {收拾完客厅，我回卧室，刚要进去，他们那边房间打开，她打开门，笑嘻嘻地说
6 I9 K/ H% T2 L- ^' v1 X' V' U老爸。
8 [$ ]2 Y2 ?- o  h: @+ h, U/ {干吗？* m+ h' R! W" {& i  f! `
借个套子。
( D1 i- h1 i9 N9 c& B什么？
* L; _! u+ ^, D- K% R; R/ V借个套子$ j0 O! C2 O; V7 [1 M; a% K% o
我操你大爷！
+ y" F7 N: M& R. D" f% w. H" Z她呆呆地看着我，过了一会，低下头开始掰手指——你是我爸，我大爷就是....... O! g; W, r7 X* z1 E
我的眼泪突然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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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  B( Z# z! G2 r$ L那天晚上在我印象里有两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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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个版本里，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瞪大眼珠望着天花板，任凭隔壁欢愉的尖叫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我跳下床，翻箱捣柜地找棉花，塞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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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k# {& w  n* T1 `不容怀疑，我是故意翻得惊天动地的，在翻弄的过程中，我脑中反复出现了一个被遗弃的怨妇的经典形象，头发散乱，动作迅疾且频率很大，还兼抽搐症状，如果你有看过尼古拉斯·凯奇演的《离开拉斯维加斯》，那会比较好理解一点，对，就是浑身发抖的那一种，最后我瘫在写字桌下，手里握着唯一找到的两片邦迪创可贴，上面还有一只小熊，一只小兔子。那是她上次从楼梯上摔下去，我给她买的，她觉得太可爱，不忍心贴。于是我把它们撕下来，贴在脑门上，呼呼喘气。5 I; `; L- S5 M. x

" s7 E3 E' J6 r在第二个版本里，隔壁是很安静的，好象很纯洁，但这安静在脑中变成了最最恐怖的声音，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他们在用什么姿势？没有声音，他们不会在台灯下研究杜蕾斯包装上的英语语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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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这玩意好好玩哪。
3 q3 ^6 T  O# I" R, L老爸，你戴这个不难受吗？
) p6 D6 Q* s& [, W- v老爸，这活象被人死死勒住脖子啊。
) R. s# _+ P3 t6 ]% u) B老爸，会不会里面的血倒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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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家门，凌晨三点，到了女友家，灯还亮着。
. P* P; w5 a! Z8 P7 N0 ^我敲门，她开门。1 f% y. h! W+ ]: u. ?3 M; K
又是一场相对。3 I  I% ]6 r, k2 g
她讶异地看着我。7 l$ n3 z& r9 Z2 w: `( c4 o
能不能进来坐一坐，我说，突然发现自己嗓子都是哑的。, \9 H7 \, P( u
你怎么了？她问，你哭过了？- q! h6 G( u8 K6 u& R0 _) z; d" E
没有，我想抱抱你。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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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是在女友家度过的，这是我生平最希奇的一夜。
3 z, D% l* `2 T6 [, Y& F我住在分手的前女友家，原因是我被自己的前前女友从自己家活生生逼出来。5 E; v6 K!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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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吧，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
3 n1 o. G0 `1 h/ E3 f" W! Q* N
+ D& E: ~  U8 \  Y9 s4 m8 A! v女友为我铺床叠被，当然，好笑的是，她在为我打地铺。
, {5 [) \+ s+ _0 p% o* i( o2 B9 e她睡床，我睡地。4 y9 m# y+ r5 [0 S7 l% }" ~# [& n
一旦分了手，最狭小的空间也要分隔出最远的距离。
. `1 s( |, m4 [) R
. ]3 T. b: S1 q* X# g0 X- ~我躺在地板上，听着女友安静而均匀的呼吸声。
, k% ^% ~' V( Y1 B. L) r想与之共度余生。9 R4 U; H) W3 ], p  d( V2 G0 w
她睡得这么安稳。
8 G' x' _0 C7 g( t她会同意吗？
( H0 A2 y2 f2 l, s# e) ^2 G她翻了个身。( w5 k2 s) j, \. @9 z3 d

+ z% w! E- g0 {  Z# C3 A她翻身时呼吸的频率一点没有改变。9 E) i8 P* I& E+ y8 L+ U
她根本没有睡着，她在装睡。- h5 z# G0 I% B4 k& C
我想她会的。0 _& Q: }$ ^5 x% q( U8 x: d! d

' h! V- ?+ n6 Y- ]: W你会不会嫁给我？黑暗里我问她。
% W; a' k3 B5 D$ d! [; Q3 V你说什么？8 f# L" \1 H% k5 u
你会不会嫁给我？6 E) B/ g+ }) S2 w
不会，永远不会。
) S$ t! E7 h+ H6 w我心凉了下去，为什么？
8 A! X* g) o1 `  n4 Q& n" E1 z她沉默了很久，一字字道, \5 u  L  y' S. {1 u) W0 \
你太变态了，我不适合你。
$ G% |7 B% f3 k0 {
1 ^6 ^6 w! J: K9 q有没有人告诉你什么叫万念俱灰？那个时候我就是万念俱灰的。- I4 ^, t# O5 U) r

  k' v9 g& O/ q% V. a- y我本来与她有最温馨的感情，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周末看电影，一起逛家具店，经过钻饰店，她会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让我觉得，随时我牵她手进去，出来她就会是我的妻。* ?3 \! ]8 q/ Z' O

  N# I% q* }# y( E8 h6 c: ^直到有一天，那个19岁的女孩闯了回来，把我打回原形。
3 ^; K$ I( s& H9 t那段过去，原本是恋人的私密，现在全成了险恶。
9 a$ a$ F6 y9 Y5 U9 X5 T7 m3 J我无法往前走，前路全被堵死。
' g: K& U) @5 V* f  b) b0 P% y; t; h  Y1 O0 R  k. m& \
6 r* f$ H* A. |  ?# {
早上回家的路上看到那个男生和她正去上学，迎面走来，她朝我摊开手。7 U  u. Z) V7 J' ^& e. v2 }8 g

- u$ C- F% ?4 n) b* N什么？
( S6 r+ I5 P$ L给我点钱。+ o. v) U+ K6 K
作什么？$ h" X9 q: l* |! w
老去你家也不好，还是去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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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退无可退，也就无需再退了。; j. O- R  k/ o) E( A* I
那一刹那，我决定正式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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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6 P4 u2 @. r" C% m' x. i我微笑望着她，伸出手指抵住脑门——那个贴着小熊创可贴的位置，笑。
: M6 M0 J" G4 w2 F8 X8 A" t& Q0 M3 A: j" h* b% u4 c
地狱一共有几层？
7 t# W" }  w) H, z* A: x我想，我和我的宝贝女儿很快都会知道。
+ Q8 c' ]3 `/ v  @9 I9 m3 u3 n( u7 @4 Z' R8 [. f
5
- z1 t! n2 G, O. ?2 H3 @' [6 ]; {( x; v: R
我讲故事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我从来不喜欢给人物编名字，这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情，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称呼这样东西。
% b8 u3 h5 W" y2 `! H$ M5 c2 `一个人只有一个名字，但是可以有无数个称呼。
1 ^9 @/ P, P2 }8 _每一个称呼是一个故事。
. k( \0 R3 |' @/ J4 {" X$ [所以这是一个没有名字，只有称呼的故事。! {( T! }. D9 z1 K8 t

& H( {; e; o! C- N) N1 k但是我不知道这种只*他和她的称谓能坚持多久。6 H( ^3 |% d/ ?. j& P. ?$ \$ D. o$ M

8 v* |/ P- a3 I8 N2 P6 e8 D. k要报复一个人有多少办法？
$ [8 B+ @7 ?; G其实要惩罚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 S" T/ X7 T9 g

. i% R6 L# N- h于是我接受了"女儿"和她的男生。让他们自由进出我的房间，为他们所欲为的任何事。3 _: v! Y9 l+ n1 y6 N3 U3 f/ ^
那段时间是我记忆中最为诡异的时光，每天下班回到家，就可以看到她和那个男生坐在桌子前，要么在看电视，要么凑在一起做作业，那个场面极其温馨，甚至在好几次，刹那间我产生异样的幻觉，对面坐着的长发女孩确然便是我的女儿，而她心之所系的并非是我，而是边上那个男生。
4 f4 S2 b5 Z0 y) n! m. |2 l3 F, h$ y3 y( }! R0 g* T% b
她亦变得温驯起来，看到我回来抬头望我，乖乖道，爸爸，你回来了。, l5 r" k" I( o$ ~' `; h
男生道，叔叔。' C% M/ F& Y: @
我带回披萨给他们吃，问他们的功课，陪他们一起看幼稚无聊的韩国片，每当边上的男生笑得浑身抽搐时，我都感到边上一双冷冷的眼神，注视着。8 b" G/ d3 W% I/ d
: \  O: n, j4 m/ F% ^4 [
她越来越频繁地住在我隔壁房间，而他的男朋友则大多回宿舍。每次我们都站在门口，朝他挥手告别。; ]$ m% y; U/ R( y+ z2 s
路上小心。她叫。
6 O5 o+ ]8 x$ Q7 _  D. J7 d# H有空来玩。我说。
$ W  S/ j8 s8 a# z有一次，我私下问那个男生要张照片，他很奇怪，但还是给了我一张报名照。/ b- V- z$ e6 S+ F6 |% ?
后来一天晚上我和她一起晚饭，吃完我不动声色地起身收拾碗筷，她无限幽怨地看着我。
5 v* p3 v* O+ M" P6 S我把刚学的新歌唱得兴高采烈。
/ @# h1 E" F: i/ N: n6 l" G我洗碗，她从背后抱住我，从额头抵住我背脊，我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放大N倍的那张报名照，乐呵呵地展示。& L! Y' }! d. l5 W# S9 s5 ^5 ~
她的"男友"在相片里无限肃穆地望着她，仿佛象遗容。3 @# V2 |$ n" b" m5 @
她无限怨毒地望着我。. h# v. S! r2 \3 q1 q0 R0 W
猪。
0 B- @1 f$ c5 z/ Q5 R, ]) b! G不孝！$ Q1 d7 K/ I, Z" T4 u3 T
% o4 s% @' }& y; ?
一个星期后发生了一件事。- O* S  Q0 O8 D- u* N
那夜从女友家走出来时，我抱住她喃喃自语，如果你改变了主意，一定要告诉我。
- @( p" {$ |'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她改变了主意，可我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
: J( g! a: S( H! g: ]那天我在家，临时下楼买包烟，上来的时候发现女儿在哭，我没有理她，回到房间，上网，突然发现MSN里女友已经消失，我心生不详，马上打开聊天记录。1 }' I+ g1 u% f! y2 c- N% W$ N2 S
我冲到她房间，拼命砸门，她死也不开。6 b( ~4 w, e4 L6 h7 A9 {5 q
女友试图与我重新开始。3 _0 |8 N2 S3 ^2 ?% c
而她则冒充我严厉地拒绝了她。
2 J- \% @7 j' i  j3 i女友觉得不对劲，打电话到我家，她接了电话，甜蜜温柔。
2 K8 B- x. w# D! N$ x装疯卖傻。
) ~8 Y# c- n7 u' F4 k/ k$ D: Y% t7 e% \5 _
开门！你他妈给我开门！
) X2 Q, V  `6 ^/ j' R不开！死也不开！9 I4 m$ M. d, P9 _
你给我等着！
  I/ O% F% _8 _4 p那天晚上，我去了一个酒吧，叫了一个鸡，把她带回家。! L& @% M- m& S# Q
她在客厅呆呆地看着我带着一个艳俗女人回家，开门进了房间。
( u- j4 M* z* r! Z/ _. d# a
% X# w4 k; W) B2 F1 d. {" H2 L*女脱了衣服，站在我面前，展示身材。
$ G5 Z2 W& d. z3 x4 I# Y我一眼没看她，从皮夹点出一千块钱。  X3 A8 n4 [/ O3 l
叫。
4 a0 _$ p( }+ e. z. w3 z6 z9 D1 ^叫什么？8 l9 s4 w9 G. P2 n
床。8 C- K/ C9 H% P5 t/ o- V7 R
我凑近她，低声说，我什么也不跟你干，你只要使劲叫。, d- ?8 h! R% `
0 Z# a* a  a6 g0 m8 `
所以说有些东西是需要专业素养的，那只鸡在我房间叫，我皱着眉头在边上翻杂志。
0 V& \- Q2 Z" o$ d. l2 G她困惑地望我，怕是从来没碰到如此疯的客人。& v! I& h% n- ]0 u: m+ N+ \
十分钟后，我嘴笑泛起微笑。
) {4 o8 S6 W/ ?& D% g9 d$ c8 Z她终于来了。
* r' @& r, G2 Q- `# A3 e# l# n0 f5 D0 m她在门外砸，使劲砸。
; ^- q: {; o# o6 T开门！开门！
, y3 g' p& L! c/ S% g% t不开！死也不开！我冲着门外叫。# z3 P  p9 z/ V( X/ }1 W
让她滚！& U4 {" Z& ]5 Z/ x2 Y( [8 p# e4 W
我置若罔闻，看着站在我面前的鸡，不要停！5 z# o" r, {6 [: o' p
屋外开始号啕大哭，她已经疯了。
  Y6 s5 E, O+ }) \我宁愿和只鸡做爱也不想抱她。7 p% X2 g- Y. m
开门！你给我开门，她开始门外使劲踹门。7 |+ r, j9 V' [, ~$ z2 C
1 {+ I1 H1 c4 w9 `( g
她整整哭闹了十分钟，我懒散地去开了门。
( {! _# W6 w2 f- F她已瘫软在地上，哭着朝我喊，让她滚。
! ]8 M* J, T5 B/ J7 N+ u这是我家，要滚你滚。
! D/ X" a+ j/ b% _
7 u0 D4 _" l' T7 F9 Q8 O9 G/ L5 |她走了。
. |3 M3 _) A% s/ e0 K: A6 X: l' K什么也没说，默默走了。  r6 J, h* Q7 I7 t6 e4 b/ b

7 k0 n4 V* y& w/ i, y/ @) q! p7 S- x我闭上眼睛，但愿从未认识她。睁开眼，我已痛得躬下身去。1 |2 H7 Q1 \; P2 U& K

- |) F7 D% u6 O% c% {2 e% o6 U! O事情本来就这样结束的。
+ d! x. `) |  R. ?4 \' b+ r! o% A$ ^2 o) N, c% X) X8 s6 v; C  S
几天后，我接到那个男生的电话，他问我女儿为什么好几天没去学校。
# G/ ]! m0 O" ^7 G, C; C0 f我默不作声。# G0 b8 P9 i1 t& E9 d
她失踪了？
* _1 {# f2 b2 G) ?% \3 b电话那里沉默了很久。
2 M: |. I) J! j) [. W( v7 s3 f5 L
$ r! a% C& j1 b+ Z3 A她怀孕了你不知道？男生在电话那头问我。
% \* a7 M8 ?# u" ]% W! Q, u/ T2 z$ o' Q. _/ }& h
6
+ {$ _% o- F% v% ?; Z8 F, q- b; I+ v# N9 e
她怀孕了？
& c3 K. r8 n" u是的。/ g7 P8 u, d2 o5 d! b: I! s: c
我心脏一阵痉挛，是我的孩子？
' S8 A$ V' m0 l# t- u$ Q7 J是的。
; A/ `7 F9 v; l4 }& b6 ]" G我闭起眼睛。; {3 k6 V" E0 l' E
电话里问：你是不是想问，那天晚上我们......，他笑了笑。5 }8 C% K0 r0 u3 e- ]1 g  o9 {
我不喜欢女孩子的，他轻轻讲。3 F( D* t% V% C9 i/ N: j& _
/ {& v& Y/ }1 s+ A8 f, R/ l
全明白了。; |2 \/ o# v6 J$ b( d( I
万死莫辞。
! i, ]2 e- }& H+ c4 U' i1 E1 \% i. c1 F6 ?5 P
在普通的故事里，我找到了她，我们幸福地在一起。; o1 B( j+ b: m. P
对不起，这可能是你们想看的，却不是我想说的故事。' \; r0 C/ d5 |7 s8 D, Y3 ^

# F* U! r! K2 C) b我去了她学校，教务处的人说她已经办了退学手续，我到她寝室，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一空，空荡的床上轻轻飘动着粉红色的纱帐，那是学期开学时我买给她的。" g7 D! `% G# A3 b9 y; C
. J: y8 f: y: u4 r
她寝室的同学说，她整理东西时，大家都问她干吗，她笑吟吟地说，搬到男朋友家去住。
; t, l# G3 g7 E& ^0 s' d" q大家都羡慕地看着她，东西猜测。
( |7 r5 G0 Y$ y' X' p她同学嫌弃地看着我，仿若我是纠缠不清的第三者。
# b3 N; \' M' H% D( ]0 s+ H2 }+ M. y2 e+ C! B5 Y! g" O  m) D! [  X
我去了她跳舞的酒吧，所有人都说她辞职了，我不信，天天去那里等，我拽着新上任的DANCING QUENN，一相情愿地肯定她知道她的去向，然后我就被打了。- l2 i# W5 l" Q! n& x5 V

6 b& a% e2 Q- @2 B我做得确然有些过分，我把那个女孩子堵在女洗手间门口，她不告诉我，我决不让她上台，她耸耸肩，拨了电话，过了会来了几个人，先是好言相劝，我朝他们翻白眼，他们拖着我往酒吧门口拉，经过一张台子，我抄起一个酒瓶，然后我就被打了。
2 M! G. v7 Q; L+ N" d3 A& x
  E' f0 M* a, j  y( g6 v我爬回家，坐在家门前擦着眼泪一遍遍拨她手机。
, \5 z, Q) H. ^* [: \. k* w没有"您拨的用户已关机"，没有"您拨的是空号"，没有"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没有"您拨的用户正在通话，请稍后拨。"，什么都没有，就是无止境的空白。
1 `: L2 |% R/ m3 w' N5 H# N8 s3 M: ~7 k0 A
躺在地上，还在痴痴笑。2 I, W) b5 t+ T0 \* U5 T/ P6 y
明天她就会回来了吧，摇着我的胳膊说，老爸，我好饿。
. h$ b1 p& s# u( L, l: k7 d1 [老爸，我出去逛了圈，还是喜欢你这里。+ B* e( X+ v9 M2 S6 O: }+ P. ?, d6 D$ C

. U$ S7 E+ z# |我就这么痴痴笑着睡去，我把房间整理得很干净，我在门上贴着对联。: u' x  V! M: e! Z: K. H
上联是"欢迎你回来。"5 o4 T- k) t1 t: g. r7 [) e
下联是"不许再走了。"
0 j/ n5 L- H9 j% `看了看，对自己的书法很是满意。& q8 f; Z3 y8 o, z$ H

) G1 g: e  y, W. N4 s$ E; Z3 x三个月后我撕掉对联。
# O% g' H, `( F1 S, ?揉成一团，放进嘴里使劲咽，最后趴在马桶边干呕。
5 p% w- k: u2 j6 b' h) r7 [! P5 G8 L9 @9 u7 ~  F! f8 U" Q7 y
我大病一场。
) K  B7 \4 m/ x9 u9 V$ b* q: ~睡梦中常见一个华丽的景象。
3 Z# r1 n# X& j一个婴儿在天花板上缓慢地爬，转过脸来，面容与她一般无异。" s8 t/ ]& I4 `& @, w$ R

* ?7 u- q( l# b  r2 J' ~# _6 w7 I( f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 s3 b/ K: q- m% h9 I9 q
) A4 ?2 u$ \! d. J一年后的一天，我有事坐出租车路过一个师范学院，我*在车窗，远远看见一个与之一模一样的背影。我连忙叫司机停车，我冲下车，追上去一把拉住她。$ o/ }+ A8 q) s/ |6 h) H* g3 G
, I) y) `( r# w. A" i" e
回过头，是个陌生的女孩子。惊恐地望着我。
, e  `6 L2 A" s7 I对不起，我放开。3 f5 i* d# a7 `$ ~0 O# b
她笑了，认错人了吧。
( _) y# Y* ~4 N, q2 H0 e5 I: i8 @/ y: F2 }, }
她要赶去一个地方，打不到出租车，为了抱歉，我送她，到了目的地，她下车，我留下了她的电话。8 K3 [0 d& M! H/ ~$ Y( o
' e% S8 r) S+ F' Q0 j5 b5 y. ~* R* }* i
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在她后面保持一段距离走着，因为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背影，我常常痴痴地望着那张背影，然后缓缓走上去，搂住她，对她说，别离开我。
& P8 Y/ n  A5 ?5 v她摇着头笑，傻孩子，我不离开你。
1 b, n! C/ M# a; [8 B5 |" E! c  c2 c她25岁，叫我傻孩子。
9 o% Q* p" E3 ^, W+ H  i' }6 _% \( d! O' u0 j& ~
渐渐地，走在一起时，我离她的背影的距离越来越短，当我们终于可以并肩走着，而我转过脸和她说话时没有一丝怀疑时，我向她求婚了。/ I! L9 b/ U2 s! f  |5 K, ]1 |

: W3 X3 c$ c' A' D+ C我确实是爱她的。
) s) F  e$ T5 T: t, S. l" W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不爱她。
: W0 Q, U5 ^" |% q3 W爱只是一个词，内容千差万别。
4 z4 ^  e* u  p6 Y# u' c- q/ _我不这样爱你，不代表我不爱你。
& x  |$ I2 ^- B+ J2 H, A. L" F' e+ `! B' t- l4 _/ i
婚礼很简单，然而我们却异常幸福，我没有问过她的过去，她曾与谁恋爱，她也没有问过我有什么过去。
1 j& {& b2 W! k( R4 Q9 c- B; N: W
& j4 D- t, |5 ~8 Q- i0 d8 o她从师范学校毕业，在一个幼儿园兼托儿所的所在教授小孩子。
9 q# t7 o# B. W2 O* W; X我辞去工作，开了一个广告公司，渐渐居然也招了些人来，添置了一部车。2 t( g2 B% t+ a" R, }- z! v  N
: i+ w% c- Z( y0 k3 g' p& X: e
周末，便与妻开车去近郊，归来时买些当地零碎杂食供奉她的同事，我的员工。9 A; B# G, x' B8 M2 b" ?

: i. W% k4 F' R' j. c& T" k+ z" z时间，就是这样慢慢过去的，我把她的照片放在最最隐秘的地方，隐秘到自己都不敢翻动，也不敢销毁。
- E: v! B+ D8 \( \+ c
2 |# r( x6 t' B) J" R- z婚后的四个月零三天，如往常一样，我去接妻下班。
4 h: X/ y2 p* r% K6 c妻正在和一个穿着长裙，化着淡装的女子聊天，他们并排坐在绿色的小长木凳上。
  N$ L/ o9 C# V- ?) G一个小孩子在他们四周调皮蹒跚地跑来跑去。- k* l; E, {# @9 W8 c% `, i" @
! d' h- C; C7 u, B/ ?* t
妻看到我，笑着介绍说，这是我先生。
/ Z5 _; ?9 I5 b1 e) T8 j$ h5 R我一动也不敢动，呆呆望着她。0 N$ K! \0 c. Z$ l

& n2 i; H# k8 z' c- \0 a, \我的女儿，她不再扎着马尾，长发流泻下来。
9 g3 S$ T: @% o$ _+ q. e0 t/ k震惊从她眼眸中一闪而过。& z% |) F( W- |3 q+ M! @" V( _

' n, z7 \: h- X5 V你好，两秒钟后，她礼貌地伸出手，淡淡笑道。
) P$ {1 @$ P6 m( |) X0 y) y" H2 x; e8 U
小孩子摇摇晃晃地抱着我腿，牙牙地唤，爸爸。
  S" F3 e# L/ q4 ^% N0 ]1 d笑得春光灿烂。0 @( y& Q" B' p+ h- b* J' i' L' s7 d, u
% B- ]8 C7 ~6 m) f; Y* f
妻笑起来。
0 m( w; F; ^/ S5 {5 @" J那不是你爸爸。
3 K; k; c0 k$ }. ]7 i) ]- b4 G. ?1 q- |
那年，我29，她21。! i5 D2 Y4 h. Y( x! K6 y
& U) r$ V6 p: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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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t) K. y3 Z1 i1 ~' E! K如果你日夜思念的人在你面前，你只能装作完全不认识她，是什么感觉？9 t# p! _& J) j$ P/ W
因为她装作不认识你。, k3 L. G, b1 ?3 ~+ U' p2 s
我甚至怀疑她从未认识过我。- S  Z( L0 h  L' G
她爱怜地撸撸小男孩的头发，抱起来朝我们点了点头，离开了。
; B6 E, W2 n8 i% i0 ?  Q% }. a8 c7 z# D. F$ ^* B3 \+ b6 {  s
我开着车，带妻去吃饭，不经意问。
. |# ^/ c1 p: H1 r; w那是谁？
2 E3 `7 @; m/ }3 f3 y4 A/ N6 C哦，她很漂亮吧。7 n" E+ G- g3 s
是哎，我嬉皮笑脸地望着妻，不过及不上你。
  C/ R$ q  v1 ?于是妻满足地讲起了她的来历。) s/ R2 I/ H( U- L4 t+ }/ N

( z7 l) M: n0 T3 H9 b$ Q( {3 y前两个月一天，突然看见她隔着幼儿园的栏杆，无限贪婪地看着，我回望她。
% I9 e) w2 t0 j6 `4 ]她朝我笑笑，我请她进来坐。8 c6 H% n9 J. P7 t
过了两天，她带了那个孩子来。/ N, Q5 q, F8 q6 \# U
她似乎很忙，总是周末来接他，平时都归我们园照管。
5 o* [% s5 z& Z* R妻的幼稚园有日夜寄宿的一项服务。
% a8 p( y. C- `- k# _& J+ t类似孤儿院。% l) C) `( h$ J8 p

7 y8 @3 S5 A4 h& [$ K* p9 n, X那多少次我去接妻时，我的孩子正在我边上玩着积木？" p' H8 U# `4 E
我极疲倦。
9 d, }( [8 {& X8 _" D5 G+ h累了吧，早点回去吧，妻温顺极。& y( i% t( f. M* \4 T4 W+ o1 _' Y
晚上，我抱着妻，一次次进入她，流着眼泪。$ f( {; n' I" T# E1 ?  g) j9 p
4 V* I$ z/ ?+ e5 u) A$ C5 H7 Q4 l/ Q
妻摸着我的脸颊，问我怎么了。& Y" @' h# S3 u& K  P& }
我说我爱你。
! D' D$ _4 K" }% \# J$ O) p5 E3 ?5 t/ O
礼拜一，我离开公司去了那里，妻只是惊讶我怎么给她惊喜，没空顾我。* l6 D) {1 u. g$ f( f4 Q/ r
我找到那个孩子，问他妈妈好吗。
2 }! r+ K  A9 M' u& o他只是笑着唤爸爸。
: q! h6 ~3 B+ T- s; o( W% f似乎妈妈只教过这一句。
2 N+ w3 V8 u, ]! W. l: V1 v* F' F6 d& D4 [) @, j5 i
第二个周末，我早早等在那边，她抱着孩子与妻出来，似乎与妻很谈得来。
2 t; [( ?  B2 K. X$ P望见我，朝我点点头。! a  l4 g! ~4 {
不如回家一起吃个便饭。我提议。& u; P/ O" i" [: e# b& o
妻极热烈地赞成，搂住我。
) `% z0 Y! |$ W6 `  e. c我老公做的鸡翅可好吃。
2 L/ d* ^6 R% s$ E& p: I! I: ]. k: {$ ?3 A& `* q
我迫切盯着她，她惶恐地看了看妻，低下看了看孩子。5 ]( Y7 ~- a5 m$ R2 e2 I
好。
/ U* N% w  P3 W; L5 J+ U我便开车送她们回家，一个人在超市里买了许多菜，路过速冻鸡翅，独独跳了过去。6 F( n6 g( V/ B: y4 p7 Z
看到她再吃我做的鸡翅，会想起"我孝顺吧"的笑容，我会崩溃。4 V) l3 h+ n4 l: V) W# o

& ^7 \! ~" S3 A6 g) x回到家，妻正带着她展览我们的家。
8 d7 E& s* l' |' @+ E, h& f' U# U她何尝不熟悉每一寸。只是淡淡随着妻介绍，笑。  b8 L/ U7 P0 i5 C
望着妻幸福的笑容，我决定与她一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 T3 x& c  [# C3 F. J于是这顿饭吃得极其圆满，我讲起公司的趣事，她笑得十分开心。
' q& r8 f  X4 n# B" t喝了酒，更是笑得手舞足蹈。4 z- N' h% O! y" V
时光刹那倒流。7 t& w9 v$ ^% i& e" K
" |6 L! F5 M8 _
晚了，妻让我送她回去，她点头。, Z1 m7 c6 H" t& p
下楼时，她抱着孩子，我心跳得很厉害。
' [, ?# O7 S! A我手里握着车钥匙，口袋里的信用卡还有钱。7 s3 H; L# c: i. u; h- Y$ o
如果此刻我拽着她的手，开着车，从此天涯海角，为什么不？
+ y2 A: b2 _- T* A当时，真有一瞬间是这样想，豁出去算了。- \& D6 W8 r7 j7 Q* a& `; m
真的豁出去算了。
- P2 z; N$ Y& R" p房子，公司，一切都留给妻。& n# P  i% r6 ?: @& P& K
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9 d9 y, w: R  F. v% L/ V4 f( l$ [
然而不行。9 x. b4 e+ n. n+ [# }
抵不过，便是责任二字。$ C/ w6 z# u% H- c  M6 i
恨自己恨到骨子里。% A+ g) @6 V" K* k% h
7 ?  A$ y, a9 |
到得楼下，她说就到这里吧，我打车回去。/ G( n$ x4 W  f
我一把拽住她，装到什么时候？
" `& P( x; C" z我没装呀？她笑了，笑得还是那么好看的，说，我已经不爱你了。- L# l. {5 S# U* h& U* p2 G0 C) M- f
不相信？7 O7 K  L+ Z" q! W, m

" l; A& T7 T  ~. l; z9 u: y+ x我深呼吸，两次，笑。
. B9 |& |' `. X1 ?) t3 V真的？
, b. W* z, @3 [! X  e真的！她看着我，无比认真地回答。+ `# q( Z/ L8 R' \1 }0 k/ {+ w

0 I* U- K% c5 d# b7 B8 m似乎真又有交锋感。
7 y" Z' Z/ E' N. H4 J% t9 n7 f' v于是我笑，好呀，那时常来玩。说罢，还是盯着她眼睛。
% z+ d) y9 }6 p人，总是斗不过好胜之心。; N! L! A+ C$ }3 p6 B8 p: I

+ T$ Q7 j. N6 P4 P, L" F1 J只要你没意见。她笑得眼神复杂。
" h1 ]. n( o# h( z8 m: M, R- Z+ K
  \9 A! k4 I* Z' r" |) y. }1 y- R' N然后，她便成为我们家的好友，妻会到周末，由我开车送到商业区。
3 T7 Z7 H1 W7 r7 u+ @4 q/ R4 T她候在那里，两个人亲如姐妹般携手逛街。& s6 J" I$ K) m$ }7 I
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回来，在房间里互相比试，笑着让我进来评比。) _& p2 f6 a7 p- M$ S1 P
有时候她们甚至在饭桌上同气连枝地嘲弄我。( {& t( f; t, \8 |- O- l/ k4 ?1 g
( ^0 z9 i: N$ ]' _4 d
哟，今天带得领带很帅的嘛，秘书买的呀？
/ F* \. d& N9 j. }) i% ]9 ?呀，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开不起玩笑啦。说说你老公，怎么这样呀，多不好。' g3 o+ w& h* M8 @9 U7 P  I
妻笑吟吟地看着我们闹。# {* Y9 k( M' D. R
他就象个孩子，什么都说不起。妻笑着挡驾。8 u* W$ h8 T5 u* z2 Z
乖噢，妈妈给你买糖吃，妻胡噜我头发。
3 b& o; u) ]1 m: E* S7 Y我坐在那里装疯卖傻，谢谢妈妈。8 r, @  z; E5 N! e
  T" K8 P; g7 b
大家笑，一室春光。7 Q- [5 x. ~: W: h1 d

3 v0 U* l  a/ H8 y我从来没问她一年多来如何过的，我不敢问。" V: x6 c: K& x: G6 ]1 I- V
是怕回答。/ q$ j$ M5 e( w8 w- R4 Y+ I. B, B
她让我送她了，只是永远送不到目的地，在快到时，边叫，下来下来，到了。# J+ e) g) T, `! u& B+ U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我放她下来，她跳下去，象小鹿一样。' N: ~9 t2 X: }9 @' m4 z
是啊，她才21。( u- s8 f, \$ c' [3 @4 W
我抱住孩子，逗弄着不肯放。
9 x" M) V, A: K2 R  H她先是在边上看着笑，笑着笑着捂住嘴，然后失声痛哭。
! k; X6 S9 Q- g( Q: U我走上去，轻轻搂住她。. A- C3 E, l! I0 M
她一把抱住我。& V9 |# L$ ^. w# i! J; x6 ?
老爸！
' Q2 e/ G" I  \
- ?. M5 r# K( R; @3 \3 C& g刹那间我肝胆俱裂。/ y, i' t0 i, [3 V
4 m' }* E0 }0 A: `: l$ f
那天晚上下着雨，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浑身颤抖，哭了整整两个小时，仿佛一年多来的全部爆发出来。
* Q9 ]; i# Z/ f我紧紧抱住她。
; ]* M: m4 u/ ?# c! D' c; w贪得一秒是一秒。
1 w: w, A; b: W' l
" F/ O, u6 A1 V! {5 g+ k6 d( i最后她放开我，抬起头。
, D4 h" m2 C' w$ M这不是我们的孩子！& h+ g3 u: s4 T
我们的孩子死了！$ k2 T( k8 e5 }" D7 J) q
- q! V" W' S6 }. r" L8 O. E, v
8% Q1 e) A' {8 l+ @( N( n
那天我要送她回家，她不肯。
+ e$ d3 C& ~" c9 k* r- w  O. x/ ?她还是怕我知道她出处。
7 s8 L: X. V( V0 r我坚持。% Y8 s# z7 m# l3 N0 Y* g
她望着我，说不如去酒店。
& f$ J. N& N! M她急需休息或者倾诉。7 j. j, z, f& a" W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 u6 U$ |% Q; V& f# P- C开了房，服务生带我们进房。
) c0 Q+ M! z, p2 G5 u$ h& F进了房，她将孩子放下，我搂抱住她。5 `- g7 B' Y9 U* F
她轻轻将我推开。
- o6 c  w9 r) d( ^  K* V- i告诉我这一年来怎么过的。我紧紧盯着她。6 @5 n: X1 p- v2 @/ t
让我休息会，她说。
% W1 z0 q2 r- h8 Z自顾自走过去。) z8 J8 E, T1 H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3 p) R1 s  V# o% j) x  y
我望着她甜美的睡容，突然忆起以前相处时的时光，常常早上醒过来，咫尺间便是这样一张甜美的睡容，安详，宁静，象个孩子一般好看，她的皮肤，好象吹弹便破，每当那时，我便会恶作剧地使劲吹她的脸，看看到底能不能吹破掉。被我吵醒，她都会大叫。/ R1 ~' ]9 G( D) {
肆无忌惮地尖叫一番。2 a; m3 R6 B$ ~! x
叫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8 c1 I0 t2 Z6 z, ~1 ?; F+ G: F我慢慢走过去，看着她，端详了很久，慢慢把她遮盖在脸颊的长发掠过耳边。! M+ t2 N# I" i$ U% T( y3 \, q1 G
她突然惊醒。  t. W5 z7 i7 v
原来刚才真的睡着了。2 @# N; ]5 O/ u/ m# z
她朝我笑笑，起来开了罐咖啡。4 t( ^  l7 x' ^* m3 S1 r
把孩子抱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桌角，静静望着我。
( u! Z' l3 I. b, F6 M你想知道什么？
* K# a3 V: E1 T$ R# R,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我低沉着嗓子望她。
) {; b4 m) g; }7 u0 q) m& b7 z以前每当我用这种嗓音跟她讲话，她都会吓着，惊恐地望着我。( u5 L; H" c7 \3 h9 C
这次她只是淡淡一笑。
/ }1 p+ e" R3 ?6 M. ]- [好罢。她说。  J8 Z0 c5 B  r& f% t9 j7 a
那天我从你家离开，我根本就没有离开，坐在楼道里。; B4 e6 P, L9 ~7 p, I4 q- c# S
一个男人走上来，后来我就和他生活在一起，后来他死了，这是他的孩子。$ `. `2 l6 {* F; b+ ~( }1 E' f" J
她用寥寥几句总结了一年。
$ R, L6 M+ L# j一年里她一直住在我楼下。# C& D/ }3 |0 S7 M
我们的孩子呢？
4 }8 _- s  T# T1 _% n9 Z他走前，把孩子托付我送去孤儿院，我没送，把自己的孩子打掉了。她淡淡说。3 y2 X; V% }6 `) Q
你好狠。我说。
1 H' \5 w, N7 r8 O7 L+ ~( X$ A我爱他！她回敬我，你一直不相信我会爱上别人！可是我爱他，为了他，我可以带大他和别人生的孩子，把我自己的打掉！( [3 \+ \( M# X: Q) A* V
我不信。你怎么说我都不信。
( i; t# o# b. I6 R0 r& \她突然笑起来。1 [1 P  Z& Y' w, Q
你真可爱，你不会以为这孩子是我拐带来的吧？你可以去查查公安局有没有失踪案。
) @/ C: h" x, Z5 C: v5 ~你爱他？我冷笑。
5 v' d2 Z5 i  z$ l你从我房间出来就爱上了另一个男人，第二天从学校搬走所有东西和他住一起？4 B* o' }8 m  x: i+ z
——你的爱真珍贵！
" o- x9 p/ I" \2 ^' M  w1 f' p她毫无征兆地打了我一耳光。8 J- k. ^" E4 n7 f2 B
木无表情地看着我。
' O/ @" s; v, r9 k" v' d' z4 U4 r0 z* X突然愧疚。# v) N* I3 A' s8 D$ m

4 @" p; V% C1 A/ g. a一切是我的错，我怎能再讥讽她。
3 j7 ]' m3 R1 }3 W0 ^; R" `不甘心罢了。: `1 s& h$ o) {
叹气。
3 d  R9 \4 a2 \5 j% W4 ?5 w4 h
好，你真打算带他长大？你拿什么养他？9 z6 E8 g9 V6 B; g' T
你管得真宽。她微微一笑。% s7 F, z7 z/ h* R4 J3 T9 k: g. W* V
* I( j# s6 y4 T% ]4 ~
那个时候我和她又四目相对地对峙着。
- x0 D$ }- z' K在她的笑容里我突然发现我还爱她。
) ]2 b0 N& g: w$ g( o或者说，我竟然重新爱上了她。, Y$ }5 y" X( g4 |1 z
恋爱后期，我已疲倦地不想望她。- E# n8 C& d/ ]; Z% |7 O7 f
# B1 K/ V- O' r5 W4 ]- i5 m
她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i. r+ h' P4 A& q+ k/ }' _! s2 J
我看着你第一次领你的老婆进的楼。) U! K" F( r5 p- f2 d  G* o! q; n

4 K9 W( G0 u8 f& g0 m/ e我有妻。
9 |: W  G% }4 U7 L5 P7 ?% `; t我完美的妻。
& ?' h$ Q; B$ t( V$ ?4 @# X: Q  h我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家。, @0 K/ q3 y5 [3 a1 U* x
你先走吧，我想在这里睡一晚，她看了看气派温适的房间。
' A' f; A9 G/ Z5 Y% M/ v4 @毕竟付了钱。) Z: }4 f9 n9 G4 i0 W: L
况且孩子也已经睡着。1 Q7 }5 P8 w. `6 s2 d5 t9 ]# Q

4 h- F: T. G3 A心烦得不知怎么再去坚持。
( H4 s3 h8 M- h我竟然会还爱她。) E+ [! U, O$ D0 H& w
或者说。
9 a3 I0 M6 [; A) h% ?2 \我竟然重新爱上她。
. _6 h4 E( _; q0 p6 ^& s# c
2 A7 F4 A& o6 I' G% V如何区分？
: u% ^) @' l0 C- r1 L结果不还都一样？
, u5 u! O9 n! {% M
3 e4 H# L  _/ c她已不爱我。0 A# |2 H! r' B5 S$ M2 \
好悲哀。) l$ G' V5 O  m+ E, G
妻尚在等我。% [% o/ w$ g5 w$ M
连悲哀资格都没有。
2 S0 U+ F' p- H8 n  ^; a+ K3 k0 L" U, P
好，你早些睡。
0 N; r0 Z6 C% ]8 e0 b1 ~我转身走。( n$ T0 ]- @2 L; h# ^( i. ]/ X! G. D" x
她突然叫住我。
. B) V! x  f, _" d我回头。
) O% t3 M$ Q8 q! S, E! ~她怔怔望着我，突然问。, P) y/ a$ G0 N/ p/ e
我还能到你们家来吗？
" Z. G3 E3 H0 ?1 W% Z我笑笑，点了点头。
( n2 o2 J" y- T/ S5 Q她似乎一下子松弛下来，给了我一个甜美的笑容。
* H( a5 S% T7 A' b9 z, F+ M好心疼。6 q. ^; s9 m* ?  M' B
& a  P8 G5 R) ~$ _4 Y0 ~# L
走出房间，下了电梯。
0 W1 ?+ a8 E# H5 S4 Q9 \. u走在大堂，想拨个电话给妻，现编个理由。
1 v8 z% ]9 \' y% R. X( S; x尽管并未对她不起，但送她送了三个小时，无论如何讲不过去。
. C; D+ e2 ?" |$ ~摸口袋，手机留在房间。
" Q! q1 N' x2 z1 e/ b$ O记起来，刚才调了无声了，顺手放在桌上。
, B1 l- w, p8 _4 Y" W# B" w+ p, o" ?
( e! m- {; i9 x4 S上楼，敲门。她不开。
$ ~, S  |: H0 ^" m# o我使劲敲。! ]) E8 f" [$ ^) i. l, k
一个服务生走过，我让他开。
% L$ t6 Z- w% T" \; L1 H开了门，房间里空荡荡的，毫无一人。
* x& m2 K& v6 g- b9 q怀疑走错，抬头看门号。
+ t" t+ w/ z4 v! |0 |你看到这里的小姐走吗？我问服务生。
3 S8 l) q. U" ]& o7 {; D$ _; }噢，X小姐。他说。
9 V+ B1 [% l1 [! D1 j  O2 o. bX小姐？X是我的姓。
+ d' {0 b# d2 a& D9 ?心中突然不妥。" r) S, H  d/ ~# r
你认识她？9 r3 ~& a& N& O, K+ b
是，她一直住这里。只是不是这间房。. O& a1 u& q& z6 b, T& p  |
我怔怔随着服务生按了电梯，坐再上一楼。
$ B8 j9 |  v5 F# W) y他将我引到一个房前。退开。$ t+ A* g# F8 M
我犹疑着敲门。
8 A# D0 S( g. {3 T. }. k门打开，她震惊地望着我。( c: ?' b* s" Q( g; \
我突然明白一切。. ], ]6 Y" m1 |; m
她用什么养那孩子。3 {: P8 [7 b3 h5 ?" B
她已是一个高级*女。
0 X9 k5 K( F. |6 D: H7 O# T9 h我一把冲过去，掐住她脖子，将她撞在墙上，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的声音。
5 ?# n9 V* Z1 t( C$ s0 u; y4 j2 l1 n呜呜作响。
7 }/ S8 }! J2 @% W9 O* m, e: E/ A7 R& @8 ]" F
9
3 Y7 w& Q  z. t7 N+ c0 o5 x- w! c. x! Z9 V( e- L& v
她脑袋狠狠撞在墙边，并不呼痛，只是看着我。1 [# c  U. h9 T, ~4 C
多少钱？" X( ]- z5 C/ Q( E  [2 x
什么？
9 }2 F5 r( m3 I多少钱？( l( f8 q% [& v+ o6 S* @& Z+ v7 x& J  q
什么？
; D8 p$ ~$ I- H2 ^  s3 q睡你一晚多少钱？我毫无控制地叫起来。
3 S7 {1 }3 x# g& z5 D5 i! O& p三千。她说。
9 X5 Q: I6 l& i1 a+ L2 F2 e当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情绪波动。1 K/ W9 E( q  M8 V  L8 J
今天天气很好。
$ C4 f' B" v8 u& _" {三千。
1 v3 p3 X9 u+ v+ f. Z我怔怔地望着她，渐渐浑身抽搐，无可遏止，我掏出皮夹，想找三千块扔过去。3 U3 A; O4 o; d8 x2 Z* g4 o  C. z
学那电视剧经典情节。- m8 _5 u) T) p+ O; e
可惜我从不多放现金在皮夹，那多暴发。
- L, F# O+ t/ q" `( v. B我掏出卡。
2 S- J. v: c3 F: f. u. N$ o4 i可以。她开始脱裤子。
7 S9 K- v% C" n' O7 Z5 y
2 L9 G: _& R, S5 l# ~- w我流眼泪了，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3 Y! t8 H( ^3 [5 r" G她裤子脱了一半，被我抱着。
: B$ F4 n( t# h. |% a+ |5 c- ]* @什么话也不说。
7 }+ }; I% F) T# n1 f只是任我抱着。2 U" z% F& P  C! l* J) P$ c6 C/ Z' d4 V
我养你。我在她耳边反复轻声说，我养你好吗？" l: L$ V' P- L9 }/ B
我好贵的。她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 J/ C3 t1 X9 q. v9 I* W6 V  h, G7 D. w* E
那晚我从酒店走出来，知道自己命中注定要喂食她一生。1 N4 ?- }" E" C& b3 r; b5 ]6 A
因为她是我女儿。# F# e2 c1 A! G7 V& o8 @
" V" G, A" H+ _, V! k
第二天，我叫秘书拿了报纸给我，查了市区一家小户型楼盘。8 Y" ]* D( O: @* B, F1 ^
当天下午，自银行提了三十万，作首期。
6 Z/ T5 W( ^& E她真的好贵。
# d. G' N0 S  E1 \$ l恋爱时，一小碗米粉都叫她高兴半天，非但如此，还逼我也必须吃得干净，不许浪费。
9 X/ t2 D5 V1 C+ V9 x) `) \# H7 t4 w男男女女，就喜欢这么作践自己。: v% }" ?# [+ n; Q' P& \
3 |- {4 Y5 M& N5 ]% k
这个礼拜，还是按时回家与妻吃晚饭。
8 n3 P/ b' c% @4 _# L! o) x她答应我，再也不了。. d( F7 Y$ T: e' S# ]
妻对我的变化毫无察觉，或许是我年岁一大，伪装功夫高明。
8 O& K) ^4 U4 Y然而，在床上，妻的脸还是毫无障碍地变成了她的。
+ m( k5 m6 w& @2 K& X, P7 G& Z充满讥讽。) Z1 J$ P0 [0 c# l
那时我竟然阳痿。6 W/ O2 l( ?9 V! e0 P( a

5 c6 C$ h. ]% u* v房子买得很顺利，眼看三天后她就可以住进去。4 H. [( j: s& H9 }3 E
虽然小，可是很温馨。
7 z+ U  Q# U3 h1 w. O1 F而且着实不便宜。% ?3 x* K; D+ v/ X4 Q: K7 c! Q7 V
谁说温馨便宜。
# V" _/ J. y. G2 v9 y9 f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我在那间房里和女儿彻夜做爱，孩子也变成我们的。
; v; N  g- p" W/ m! E, s除了会叫爸爸。  P- R( T2 o2 A) I0 O2 _' y
也会叫妈妈。
, t2 Q, {7 V* T她的床上功夫变得好极了。
4 E! m* N& {4 K9 o2 X毕竟伺候过无数男人了。
, ^7 N+ N0 T; P; ]$ w梦里我竟哭着笑出声来。
+ p( W% j# {3 ~' W
) Z# }/ }" Z- f# F那天早早地，我去酒店接她，她早已等候着我。
7 E% ]6 `1 v, U收拾好一切。
( v2 H- x/ H/ |1 E, I8 g穿得象个新学期开学的女生。/ m; ~* [5 f+ Y* k7 g& q. F
我搂住她，她*在我怀里。: ?" f: R0 ^+ \0 D- l* F* T" |
; {* U( L+ x/ Y$ e/ @. P# T
我带她去她的新家，她看着，转头在我脖子里吻。6 ]+ r- Q2 u1 K
我心中苦笑，终于走上成功男人无可避免的路。7 r2 I4 n1 a- B  a; n1 ~0 H$ Q
放置好她东西，我开着车去妻的幼儿园，我们再一起回家吃晚饭，晚上她就会回到这里。  O/ l1 }3 k& B0 k3 W8 k
但愿钢丝走到成功。
7 m5 [# f) B/ T获得满场掌声。
. f+ l4 X  E' m6 B3 p; J, Z/ v$ r& [1 g' M9 R5 C& ?
107 K8 E6 a* ]" u  F  \8 W. E8 b
那些日子，准确地说，是一个月零三天，我与妻与女儿维持着友好的情谊。0 x. H4 x; @  z; a. W" l
周末她们都会一起出门。我去接她们回来，在我家吃完饭，我再送她去那栋小屋。
/ m" E; C; n& t2 _- e) B1 A; }妻给我们开车门，笑问我，这么下去，你不会爱上她吧？/ D) D& Z+ A: S+ x' ]& E2 [
我转过脸笑问女儿，这么下去，你会爱上我吗？' m  P: ~9 w# b- n6 M" p) a$ u% [
" x" f' V9 ~+ {( h, y5 G; c& `8 E  P
送她到小屋，我们坐在沙发上，她枕在我腿上，听着爵士女声。4 ]5 t# M& [3 ~! f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听SHE了。( E5 Q* |  {% T5 |: ?
可能是楼下那个男人喜欢爵士，以前常听到楼下放爵士的。4 Y$ d( O5 x  E0 c2 j* |2 z* l
一个叫SOLVERG SLETTAHJEII的挪威女歌手用一种随时会断气的声音哼唱着。
/ i9 v# h! K$ {( y% K  K; c* L8 n# [9 O
当然会动情，有时候我会坐着躬下身去，把她的脸完全笼住。
' T1 ]% S7 C0 ^6 V她就开始练习闭气。
) l" |! u) v" f( o# f/ G1 p5 e, P$ A2 `7 o我不屑地抬起脸看着她。
  r/ D6 P7 Y3 ~$ W% V6 [8 E2 x  W, |她示威似的继续闭气，我捏住她鼻子，她自动抿住嘴。* q- V9 T1 V5 s: V* f5 K7 e* {

7 I& L. _$ m* |: O7 Q& V  M! n我得意洋洋地望着她，她双脚乱蹬，白眼翻飞，终于张嘴深吸一口气。0 q# v! R- A: j2 {; p
谁说那个时候我不想吻她呢？
+ u9 d9 D) P  c0 ?3 g
- R" @3 H: H! I' s8 c$ N8 B. X# Y+ ^可是她爱的男人生的小孩在边上地毯上爬。8 [" R+ b2 h2 x; d9 g  R
音响里放着她爱的人爱的曲子。
9 U. P2 D% y' A) [3 A* `- z" }" n: D/ J2 D' K, |
我从不在那里过夜，再晚，晚上九点必然回去。
/ z' i" P. J9 {5 m2 g* m我也从不让她为我做饭。
+ {8 x+ B* ]/ w$ K; V那具有某种可怕的象征意味。$ ^# @+ ?3 Z" K1 t3 u% D
9 e6 G/ m% a' t2 f
我与妻会约她一起看电影。5 W9 S3 r% `- q! {4 l  H
我们一起看过一场《花样年华》8 c/ j( v6 h& c: N1 j
在电影院里，妻坐中间，我与她坐两边。
" e% N% R: K! [& T, \看到一半，我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也正好走过来。
" s! q2 l& {5 Q5 E$ ^我到今天也不能确定她是否有意在我上洗手间的时候也上洗手间。, l$ z. W% ^' v) V
我只记得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在她耳边问。* N, p/ s: U" ?  \# P
好看吗？: \6 D! d' m+ [1 x7 q
她踹我一脚，飞快地跑向洗手间。6 I( n! q' Q& C8 U7 ^/ V
由于大家都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就妻抱着大爆米花桶，我和她各自探出手去拿。
  Y1 Z: i9 Q5 _& K' L% y9 p% j& C有时候手就会碰到。7 i  `" t3 I# a8 v
4 h4 s) D. l/ |+ D
5 v: H! n5 [1 q6 ~) n1 m. M
那天晚上，我和她吵了一架。1 y; L% |/ f0 m  Z+ B
事情是这样的，在我们在爆米花桶里手碰到之后。
& w4 E2 Y+ P' ]2 E! P也就是电影散场之后，我们一起走出来。$ u% i" ~* r3 \5 @6 E) B: l, s
她说她打车回去。
1 s$ a1 K+ ?* y7 i7 e, N5 S- N那时电影刚散场，打车的人很多。: h/ a  v. q# W+ l% {; Y
妻说我们送你，她坚持不要。' j; K& Z: j( m+ v$ S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f/ g3 Z8 U. k1 n
那情形尴尬极了。
5 O/ U( }; e- @$ h1 D) F你再客气我不睬你了！妻说。
8 E! v7 d, _4 R2 u* o女儿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0 Y5 I" R7 d& `! D我朝她微微点头。
6 S  r: Q( t; E  s  i+ D她吸口气，笑，好啊，欢迎来玩。
9 s2 K2 ~3 U- y$ O2 D5 X
6 R9 u5 d+ h- R3 m9 k# H于是我们去她家了。
4 }8 \* Y8 ]* R; A0 c5 [那个我为她买的家。* O' K3 `) y8 _# e$ I4 M# i. G
打开门，我夸张地叫。; U$ |2 H+ z: d! C7 o  {
你家好棒。2 U; a* Y5 d( b8 |
我们坐在沙发上，她为我们端出煮好的咖啡。" f6 m7 X% o" }$ O9 Z
我兀自在那里左顾右盼，赞不绝口。; I  L6 k  ^7 A3 v+ r, G6 |
: q. M( q' M" |7 M5 t3 v2 _
赞了半天，所有歌功颂德的词全部用光了。
" A7 Y- Q* Q+ b/ g& |我就坐在那里傻笑。) O) }9 O# T# H
女儿突然说了一句我差点摔下去的话。# @/ h  D: ]6 t! S5 P! w/ z
要不要看我的相册？
  v7 j2 |* X& r8 w妻大为兴奋。
5 U+ G" i  V# W7 ~好啊好啊。我要看。
; B. N! g1 y7 i* K# r7 i5 l3 I于是她捧出相册。
; Y' \" }% a4 c; Y7 K那时，我几乎心跳停止。( f, h$ K' C4 q8 p
她这边有我们许多合影。
3 u3 X# s4 r1 J  c8 _妻打开相册，一张张照片翻过。' O& z" t% O6 p. o$ W
合影全部没有了。2 i1 {; X0 y5 j- _; S* T& c. Y: Y
全是她单人照，在游乐场里，在学校里，在一些商店前。# y2 u8 n" _2 \. A, f
当中好多张万分熟悉。  |3 J& y) J2 X+ m
因为是我拍的。+ E" g) p8 C1 N- f

2 y" z! t( P! f; W+ D  s. v当时她随口讲解，这张是哪里拍的，那张是哪里拍的。
7 b% I( |6 k( c0 x. _7 a好象和我完全没关系。$ {0 j+ {: v4 c$ H! U) F' U
我突然又夸张叫起来。
% k& R% n; N7 Z  \# s3 u0 g# Q拍得真好！技术真好！
$ ^  r5 f* o' Q7 ?7 ^: K她抬起头，笑骂，神经病。- a: j( q8 p7 d( |3 d3 D. p! v

3 V* y& D* }% T送走我们，回到家，妻洗澡，我打电话给她。
4 E3 {- }8 r$ d) j她没有接。
/ g4 k$ ?1 G: d. o, R1 q" d睡到半夜，我悄悄起来。
- @; @4 @/ s" h  L1 E开车到她家，用钥匙打开门。+ D3 T# U# h3 \3 l$ ^
她正坐在地上哭。: a( J& r. k9 \+ K! [; i
7 z4 o" d% W- C3 O) z2 [  |/ j
我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 R; T8 u" }. L- N
她疯狂地踢我。
/ [1 f0 J' b; A5 p# K: i7 h7 ^
; R  Z+ ~& `% {7 _0 }) R- B. S对不起，我说。
* n: S$ j2 R4 w5 _0 V9 [( K1 N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安静下来后，她说。2 A- ^& r( p( S, w/ i  e6 M( d
什么？
' q, {9 M2 B: F, J% r0 x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房子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
: \/ K2 M  w5 X0 s9 e3 n3 J你怎么还？你拿什么还？！三秒钟后，我跳起来朝她吼。
) `) d8 S& `7 D, i& N你不用管。
1 Q3 i/ @. ^" @( v6 e' G你别闹了你别闹了你别闹了。
3 |% ^$ }# X0 m2 l你很享受吗？她大叫，你为什么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 M+ p) U+ ^7 o& M
我若不顾你感受，我就不会过来了！我也冲着她喊。
5 c: k3 ]: n' F& O  i; J你脑子真是猪一样！我不是说我！我是说她！
! h% Y+ J4 C; H$ t' W8 p8 m4 A
$ M4 x( Q) R- \8 i$ G! g0 E4 y我呆呆望着她。
2 s$ N' h" Y. |2 P你说什么？
* q: T% s; i6 _1 A0 E9 W她！她！她！
) D. W6 H8 R- r  O* G+ X- n' Y, D# ?% E/ V3 E1 `. ]
如果我是她，我会死的！我会自杀的！她对我喊。* s" {) i# J: i  i
我理屈词穷。+ J; k8 U. W* R
虽然设想过千万次，但我没想到先造反的竟是她。
+ h0 Q: i) m2 ?( w/ Q3 Z2 p# M9 f+ u8 ?% ?: i) }. X4 H
好。挣扎良久，我吐出这个字。0 ?8 d, K& ^+ n  H
累得半死。( v% S! P  V& n% [$ u7 z
但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不许干那种事。: u8 A: K2 u# I7 H+ i- q' p0 ]
什么事呀？她突然又调皮起来，笑问我。5 B: f& X- q" a" P6 D9 W8 v
我抽了她一耳光。% h4 c2 \* }! E' r
打我后，我自己也呆住了，她也呆住了。
- i4 N* P  O, m5 x3 i" l, q' k& k我从来没打过她。" v5 ^- |: R; E6 F' B4 {

- T7 \- m7 L  C0 z3 S1 H/ d我开玩笑的。她低下头轻道。
! K5 ^% b. g2 a$ P# ^我抱住她，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0 a' h6 d& w7 G, s) f5 x在印象中，那个晚上，我说了无数声对不起。
5 K$ J5 C+ }* W; o6 h- r好象真的没有机会再说了。- [( g0 y. c7 d1 v: |" M# w
她似乎也明白了，我已决定真的不再来，于是任我抱着。6 V& K: x9 B$ N' m( Q
一个小时后，我走了。; d4 m* P! y/ T1 D) Z* u
- c* N* ~2 C3 O1 K: i8 {9 M
回到家，妻迷迷糊糊地问我去哪里了。
/ Z+ t5 s6 k! y1 E+ X) u: R) Z我说明天提案的资料忘在公司里。) P, G( u3 e+ M' S
妻恩了一声，把脑袋蹭在我怀里又睡了。2 v5 @( Q9 f/ B, y4 d7 c7 w; H
这个理由差到极点。1 c' G; R2 w- q4 P8 F* ?, Z& e
我决定不再找女儿了，也就没力气编更好的理由了。
# T3 Z4 ^; {! ~! ^# u
( t) N( J1 r$ ]' ]+ i4 P+ ?5 I第二天下班回到家，桌子上有一张纸上写。
) }1 @4 L) T" U- k; K# y不要来找我。
: d4 |* M5 f: V
/ x* I8 Y$ p  C" }7 W$ k& I我怔怔地站在当地。2 c. l( M. b* S5 b
真觉得在做梦。
+ X6 X5 m. Q' y* I  B5 ?. J5 v噩梦总是连着一个噩梦，永远做不醒一样。
$ G5 m. H" G2 \( c* W$ z# y" }- J天渐渐黑了。& Q" ~( g3 [: N* h1 W# o1 o0 y" V
终于有人敲门，我冲过去开。
$ y% t+ n" M" O2 o3 V" R' Y; A' N+ D是女儿。7 |/ V) {  q" F7 ^
那时我失去理智，拽住她喊。
  W, ?6 o( T5 a5 g4 `, b6 t: e你跟她说了什么！5 U+ E1 U# E- b  N6 v$ a# {
她只是怔怔望着我说。
: |4 s+ w2 y/ d孩子失踪了。
1 N+ w, C# m5 p% Z7 u! m5 G; a$ I$ M  v( G4 [8 e

0 Z" V, q# ^  {8 |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0 h5 H: q% ?5 @8 W" a( @
那是相册中的一张，是三年前拍的。; w1 K. @3 v( V& r
当时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5 }) s6 g1 ]; b9 o她的背后，有一面镜子。
; M- R( j* I4 J: f镜子里那个人是我。
0 X* Q- [) k* h/ g1 X4 Q8 U2 P( b; V9 e# X1 R, m

3 B; E4 ~) N* E11
& g: C4 R: ]; y$ F: p! V. X  P+ m那个晚上我们通宵都没有睡，我们坐在彼此熟悉的环境里。8 c9 f' Z& q: x) \# g
因为少了一个人，我们变得如此陌生。
) X! O5 ~8 d5 d2 \- U& W2 n$ Y, E近半年以来，我与她的关系是得以妻的存在而赖以维持的，而妻一旦走开，所有的维系在刹那间便呈现出其狰狞的本质。
& ~! J1 Z' J6 @( e有时候你认为是阻碍的东西，等到撤消，你才发现是唯一的维系。+ f2 |9 L2 y& \
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 U1 E$ C3 F$ B0 @2 i我们根本不敢对视。! {7 k1 v# u" v
5 @0 E0 |# P' h; b9 H
于是我们把所有的力量用来寻找妻的下落。. H. A* I6 H% M. o
我们寻访各种我们认识的人。
) B' b+ R$ {. g我们拨打无数个我这辈子都不会拨的电话。
$ ?, ]% F' z: `# w5 x+ K在这种类似同舟共济的努力上，我们暂时忘却我们的罪恶。. s4 f2 y" Q1 M% E& x
无论如何，当你用尽全力去赎罪，去弥补的时候，感觉是会好一些的。: ~- R0 F$ L( B* j: O; H, Q
尽管你深知，这种努力完全徒劳。4 U- @5 G1 q) m" l

3 h9 U4 W8 e# @所以每到晚上，共对的时候。
/ y$ U0 y+ U6 a/ x7 [# @我们就特别地沉默。
. E8 \$ j: t& e8 ^# d3 N5 N6 W6 \' D
8 k( T8 |1 M: Q四月初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妻的信。+ A) a$ J, T7 r+ J
严格说来，那不是一封信，是一张信封，和里面的两张船票。# g4 y6 c6 e7 ?
7 s- D! u8 m9 m. F7 t# A
我记得那天下午，我打开信箱，看到熟悉的笔迹。, ]) ~; ~3 Q6 b1 L
心跳几乎停止。
6 u" E- X9 M* }/ G; x% H5 D: b在拆信的当时，手都在发抖，害怕跌落出一张遗体鉴定书。
- f) ^8 \3 e5 l6 h* Y竟然是两张船票。
" P# O7 c- c* T: r- G
* T3 W: {) F$ l8 P6 _$ u我把船票交给女儿的时候，她也呆住了。
: J9 C( p+ Z" Z. l这是三天后的船。6 x2 S2 `1 V% G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到了那之后如何，没有具体的提示，没有多余一个字，就是光洁的两张船票。
0 h; P5 ?: y3 Q- n! J; p6 Y妻料到我们势在必行。* o) V3 I: W6 x
我们的确势在必行。' k: S1 r  I; N2 J4 w

2 `5 M9 o& t! D9 J我们剩下三天。4 r, U) |8 y- Z% Q# w: O& x
前途完全未卜。
: o8 q. P0 M% S" e. D2 B4 e妻为什么剩三天给我们呢？是让我们准备行李吗？
! x2 O/ j" k) M还是准备后事？
' o; W' b9 i& w5 ?) F我去公司，召集部门主管开会。
9 e- q4 w7 J. n8 Z0 F说离开一段时间。, y+ T4 }: h+ [+ Z$ w% v, v
我把工作调配得井然有序，把接下去的工作计划全部排好。
7 i: @' J( q& b. K8 W# E警告小辈在我不在时不许偷懒。8 p! Q) n: w3 k$ o3 Q
私交好的同事暗地问我，究竟要出行几天，我摇头。. q# {( \  V, U1 G

2 e2 x2 r5 L6 e. W女儿显得很奇怪，她在这三天里选择买衣服。
6 s" {1 p( ~9 e/ S# t4 r( }5 ?相对于我，她似乎过节一样。
1 b: v! z7 C7 P) T' p" y9 _让我无论如何抽出一天来，陪她买衣服。5 k# |4 T& O, y+ a1 U5 s

) t9 n. B. x/ t$ W; S, e: E我们一家家店逛，她拉着我的手兴高采烈地流连在不同的商铺里。
" Q. ^2 S3 u* K* P6 Z- S享受和每一个老板侃价的乐趣。9 U0 |  j5 l& y9 y) s
买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大包小包，又嚷着肚子饿，拽我去餐厅吃饭。
+ j# Q- ~) G$ ]. j" F- ^/ s吸着绿色的果汁，两眼朝我骨溜溜地转。
$ d; h9 \4 U: ^' i7 F9 t随即笑起来，吸起半吸管，朝着我慢慢吐出来。7 ]6 x/ t9 J; ?2 Q: y
1 x7 G6 U9 n2 U" s
有时我真怀疑我和她不是将要去一个完全不可预知的地方，而是压根就在夏威夷度假。
% L( u0 k' R7 |' Z8 b  Q5 H  U$ g2 {3 v2 H
在起程前的最后一晚，我们做爱了。- c& t, e, F* H% c5 C
这是我们重遇后到那天第一次做爱。2 h# y8 e& V# ^. v5 Y
# s: L; h) z2 F6 A8 i& `
我记得那是从外面购物完回来，我们都在各自默默整理自己的行李。
. L: y' l: {) z4 `: o  y2 H' N出差过无数次，第一次不知道往自己的箱子里放什么。& [6 V% `/ G7 K7 Q
她更加绝，买的衣服，没有一件放进箱子。2 D- ^9 v3 |+ P$ f; U8 U6 |
我们就这么互相不说话地，各自理自己的衣服。8 m0 l$ v2 s- M2 J, Y/ P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箱子里放了什么，整个行李箱都合不上，她就跳上去，坐得非常开心。" H8 u; Z( G/ I/ N6 b5 \: S

1 ^* Q' Y( c4 ^  v. y后来才知道，她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沙发*垫，地毯，尽量在拖延整理的时间。
& `* }' t: c2 e因为我们都知道，理完后相对的场面是致命的。  I, S; `% P, H

, d2 t, r# G8 a2 e/ X. x- `# J但终究这场面还是到来了。" y( Y+ C% B* `9 K1 J* V8 G
她终于把箱子合上了。
8 h0 W& P; M$ p: b- O* }我和她互相望着。
. m) A, _  q+ {1 `
: S1 @7 z# z1 D' v我们终于慢慢走近，同时伸出手臂抱住对方。
* G# s5 `* c* Q" f用嘴唇寻找彼此。. K, T+ o9 \1 ~" B& x, L4 u& a, V
从到到尾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L4 i( c! @; O7 P$ s* E/ |
用极其缓慢的动作脱着彼此的衣服，好象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8 Q% [" A& g+ t: W+ j6 u3 j
5 a2 I- T# n, H; I9 u1 d# U& f. N% @记忆中，那晚她的叫声是最为凄楚的。8 N/ b; |* m! [! N( F

) E9 _# Q% R2 E: g( X- n" w第二天，我们一前一后，提着箱子上了船。0 |  r4 d* Y% N, V

& v1 z1 k# c+ J) |- C.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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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6 v7 X; b3 d, d/ r1 A, _0 M) d0 o- W6 T$ R& W9 F
妻的卡里有不少钱，她似乎也极大方地给我们买了两张头等舱的船票。3 c+ z" Q' G/ b/ d* e7 q) ?
船是豪华邮轮。' C6 g; O7 Z% C4 c: G
具体开往什么地方，由于和这个故事本身关系不大，我就不多说了。
1 I. N7 m- d# M  p6 S7 Z. o! Z& _2 `总之，我与女儿登上船的刹那，我感觉象登上泰坦尼克一般。$ a- ^' P- n( p/ U
撞上冰块，然后一起沉没，然后手拉手一起葬身。
5 [1 O! L, P! p5 A1 d: C' K我那时还不知道，虽然这看起来很悲惨，但相比与今后实在发生的事，那样要幸福和美丽得多了。, P3 g+ [0 u+ z5 _8 z7 @' r# s. Y
船启程的时候，是傍晚。$ T3 {0 f7 J. [9 y1 \6 e
我和她站在栏杆处，望着下面翻滚的江水。7 ^$ X2 i) z. C3 b- T  t
冷吧？我看看她。
& Z& A  R4 y* {+ S7 }还好，她朝我羞涩地看了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 f" O2 r& v8 k, u9 M" u4 J6 E
8 ^2 B8 d" {. n* ?7 p9 y4 O2 T- o自从昨夜那一场看似突如其来却势在必行的做爱后，我们就很难正常地说话。
, M+ M& A- Y7 {1 z) S" G$ A- ^& V0 [这对我们来说，象一个各自必须珍藏，却永远不能放在我们中间，供我们正视的事情。/ j2 h: @% o  }7 {, ]3 _/ h
我盯着船离岸越来越远。# g( ^  h3 f$ ?  E

! x" W+ B% M, G* a2 i岸边送行的人渐渐散去，有一个人还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我们。
4 V. p4 x1 H1 [$ v; v0 U那个人是妻。
. K: @3 O& N2 N* K( x我和她逐渐地对视着，视线逐渐拉远，我想叫出声喊，但嗓子居然是哑的。
3 U3 E  G0 E! Y4 h) D& P4 Y  K) h我不知道这船的离开，这妻的站立，是什么意思。
$ f# `* f) a8 y2 |女儿当时在船舱里。. j8 g9 p+ m, E# B0 ~) f/ G
我怔怔地望着妻，妻远远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举手朝我挥别。+ {  k# o3 g7 A" R
0 D6 [' s9 V' z
这个场面，其实是非常非常恐怖的，非常非常的恐怖。% S$ l1 _: |" O! U# D" u
我们渐渐地开远了。
9 e2 P' p; R/ q妻变成一个再也望不见的点。2 @; S3 ~2 J0 E8 f# g
海上只有一些浮标，随着海浪逐渐漂浮，我脸色惨白，象被冰雹砸了五个小时一样，回到船舱，看着女儿。# ?; C3 ]* O5 n( C+ o#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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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她抬头问我。1 @4 j% t0 D0 e0 d/ S( X
没有什么。我勉强笑笑。
$ v% q3 L9 ^  w. l0 M她噢了一声，站起来不看我，我吃饭去了，就蹦蹦跳跳地开了门，去了餐厅。
* G1 N! {* x+ C& S% ]7 D
( o0 l( ~8 T' Q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刚才的景象，可能是怕她承受不住，可能事情本身已经超出了我能预计的范围，我感觉到船以某种稳定的振幅前进着。; L0 h* b5 w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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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里的喇叭居然会放音乐。4 o! F1 Z  F2 e3 k1 U
我坐在船舱的床上安静地听着音乐，回忆着妻刚才的眼神，准确说来，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或许，只有在彼此逐渐消失在视线的最后刹那，我从中读到了些许不舍的东西，但那也很有可能是我的一相情愿。5 q$ e; |) ]* z, ?* }+ S( C

/ m. O1 F: b( I- |5 V( R到了晚上10点多，女儿回来了，她已然喝醉。+ [/ [8 n# T$ V' {$ J+ H
我们去跳舞吧。她一把牵住我手，把我往外拖。$ p5 s6 P8 [9 y! v- e9 f
我使劲摔开她手，看着她。
8 d$ d: _# Y1 c$ t你看我干吗？她冲着我喊，你看着我干吗？
8 o* m. p" c" \我其实心里非常明白，女儿对目的地，对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一百万个可能充满恐惧，在这种恐惧之下她选择了一种疯狂的发泄，无论是买衣服，还是跳舞，都是她对此的反抗。
/ I% N# S. L8 `) z8 O, A: X  t我不能告诉女儿此行已然毫无意义，生活当中随时会有某种旋涡状的东西，我已感受到它的存在，可我只能咬住牙关，不便透露，因为这无比险恶。
2 F6 v3 r. w" P& C0 M
5 w8 ?9 w1 l  C* s" @& S0 u" G我安静地看着她。; s* u4 o- l; p& Q
她突然笑了，你早点睡，我去玩了。  W6 i6 O- L2 I/ r+ U# x+ M, {
她在我面前脱下衣服，换了一件无比性感的衣服，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 r: F' j5 }+ Y3 E
我在房间里坐了一会。3 I0 N1 c( x7 I4 v
到开门去了轮船的酒吧，推进门就看见一个长发的女子以无比专业的舞蹈震慑着所有人，赢来所有的掌声。0 z( ]# b5 c8 I8 a7 R1 Z5 o
每一个男人的眼神都是垂涎欲滴的。
1 q+ e. u! @; u" Q) K# H真是帮猪。' b2 u# a; B8 @8 o9 m
这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舞蹈，或许我对此本身就不熟悉，它非常的性感，但这种性感因为某种专业性在里面，故而增添了一种凛然自威的东西在里面。
( j" D. k6 P. lN年前，她已是DANCING QUEEN。- S0 `5 D6 h0 O- I
我找了吧台处坐下。
8 u( ]* v% L7 k9 p$ o) I她一曲跳完，走到吧台处，不看我，自然有男人上来请她喝酒了。
0 A; u8 j. C& J$ ]& ]于是他们就在我边上。& s3 m* x' i8 h* C9 K5 f5 U
接下去是对话。+ m- a' ]' ~5 I7 x& w/ B% e2 Y
小姐，可以认识一下吗* R; Y, D5 F  ~$ L! q7 O
小姐，喝杯酒如何？' q% Z% o  p7 ]0 c8 X* M; w
小姐，你是一个人吗？
6 ]6 H" y  z# B, q9 Y小姐，你是学舞蹈的？) Y' m) S; W0 v) B+ g2 m
就搭讪的言语的贫乏与庸俗性而言，这个男人实在无药可救。
2 `9 D! P6 u6 y5 t7 j* x; A女儿低头笑笑，不说话，那男人更加着迷。
! u' Z% ?8 p" K6 m2 p- x围着女儿忙得团团转，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 L6 w0 l1 @4 F* p
女儿笑得非常文雅，好象小家碧玉。! a4 ^( w' l7 `' R5 a
多年前，她就会笑得象只小狐狸了。我不忍再看下去，一个人拿了杯子欲走。: j& M  l, {1 }! _2 o$ {! s: L
刚要走时，突然听到她说。
, O2 c* p) a) N. k/ d不行，我要和这位先生跳。6 O' e1 y: \5 z
突然好几个人眼光转向我。9 `7 {" a7 {- ~% q( h
我回敬他们。
) r7 W& [) j% V* ?1 x9 i女儿走上来，仰头望着我的眼睛，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 C9 G' e' |) U6 ^1 I我微笑，不答。  f% O; U) \4 T0 r
她继续问，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W$ S9 M$ A. l8 |
我微笑，不答。
/ U. t9 `1 Q* g$ M9 ~) g她执拗地，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 u/ g8 p# P; e# J. q7 A' `1 w音乐已经响到一半，只有她一个人在对着我问。
$ s# Z( x  `. P3 o& P8 y0 Z: ~她的眼眶里已经有东西在闪。# W" \8 I% b+ w. _
还在苦苦追问，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D% \4 L( f& T

% H9 u9 d, B( f* `8 U/ v8 v1 ~' x# ?/ U
我没有和她跳舞，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和她跳舞，可能当时，本身我心情就无端烦躁的缘故，我看着她这种以甜蜜的方式无比执拗地挟持，她根本不明白我们此行已充满荒谬，我看着她泪光闪闪地坚持要和我跳支舞，心里非常地反感，我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玩吧，早点回来。转身回到船舱，整整一夜她都没有回来，在凌晨的时候，依稀在梦里见过她。5 e! p' m7 i$ @. y

! e0 [0 n3 f4 _, I, b那个时候大约是凌晨四五点钟，我在睡梦中猛地睁开眼。
* ~# ]! H9 S  p" ^, F# _她正趴在床沿看着我，无声地流着眼泪。# N# H8 D& F4 g3 V
一时间我根本没有清醒过来，我以为我还在梦里，于是伸出手在她脸颊上轻抚。
' j- U: p3 |7 {什么事不开心了？我问她。
) d: q2 ~0 A  E: G她摇摇头。
9 s& M3 d. k. s' ?" B3 ?你怎么还不睡觉？我问她。
7 G* [) S/ b& w/ E- |我看看你，你睡吧。她说。6 i9 n7 B# w9 X( Z+ ^% h" N8 m9 p+ Z- D
我脑子昏昏沉沉地，噢了一声，然后闭上眼，一会又睡着了。, G7 R3 r) c5 J5 m
我不知道她究竟看了我多久，直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清醒得坐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女儿床上，一丝都不凌乱的床铺，她根本一夜都没有回来。
% z: |: o' [6 x1 b) a
: k  P( r1 W: z  D这个时候我已经充分忘记了昨天半夜的景象，这也是我事后才想起来的，当时我只留意到她的床上有一本日记本。) c7 T/ b# ]) U3 }; O
我把日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我没有多看，梳洗完毕出舱房找女儿。
' I. i* n5 `- n1 H0 T" D, j5 T9 K8 {$ d. U9 Y
走进餐厅，每个人都在讨论昨天一个女孩在甲板上割腕自杀的故事。
! e# e9 S7 C: O, x: }她坐在甲板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安静地用我的刮胡刀割开自己手腕，血无声地顺着甲板流到海里。
. `9 Z- P$ C- W4 t清晨前的一场雨更是把甲板冲刷地干干净净。0 d8 d$ n" P% n6 J/ w& [# O
直到早起的人在甲板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耳中还塞着MP3的耳机，里面放着SOLVERG SLETTAHJEII的爵士女声。( R. d" o' ]% a3 d# \$ e
用一种几乎快断气的声音哼唱着。
: l( I9 \: W, [
" k* Q; f7 o, r' `6 {9 z# r13
" n8 Q+ t+ K' H( V: y+ h! J  ]我在她的项链的荡坠里发现了一张男人的照片，这个荡坠在那晚我们做爱时我就看到过的，但是当我试图拨开时，被她阻止了。
# D. h# z+ I9 T- ^可能她不想让那个男人目睹当时的景象吧。
& f8 U3 D$ [8 X6 f$ `- ~3 q毕竟她深爱过她。- Z5 V" Z' L5 ~: F! q& ?# l
哪怕他已经死了。* {$ r. v" r$ e2 ~/ \
我回到城里，整整两个多月不吃不喝，我没有再去我与妻的房间，整日把自己关在给女儿买的那栋小屋里，从早上到深夜，从来不开灯。
6 s  @* E3 P1 q5 Y. v9 L3 G$ j8 y* e
我拒绝和任何人接触，把手机也关掉。3 B( i3 R3 l: ]) I3 J2 J/ e
我捧着女儿的骨灰两个多月后，觉得不能如此霸占她，或许我该把骨灰与那个男人葬在一起。+ Y- ]. G0 Q; B0 x' I6 @. B0 e$ `
于是我通过各方手段寻找那个男人葬的地方。
9 C* j4 @8 i1 g' B1 w我先到了我住的地方，问各层每个邻居，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曾经住在我家楼下。/ Z4 Q+ g7 x# b& H+ ^% b" y+ b
好些人都说没有见过。
7 D! y$ ?9 y  V6 p9 z最后一楼的一个老婆婆告诉我，这个人的确曾经住在我家，但后来搬走了。$ G. z" }" F+ z4 r# L
我算了算时间，大约是我与妻结婚不久之后。) Z! K4 {; Y& y9 |' v2 t' l0 `, w

- L5 [0 W0 t/ @: x, E5 @& E8 t搬走了？& \) i& `- j& ~8 n2 c* u5 ^
搬走了是怎么回事？我问那个老婆婆，他不是死了吗？
- E# W( W/ U, p7 e% J# U你年纪轻轻怎么老咒人死呢？老婆婆白了我一眼。+ e3 {" |; u! t) d" L* v! I8 J
我不信，去警署查，又通过我一个做警察的同学，查了半天，的确没有这个男人的死亡记录。, r! f/ t3 ?% i$ R  i
他们倒给了我一个地址。
$ d2 L8 Z* n" \- u, x0 H, I8 ~5 \% u% r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捧着一坛骨灰，敲响了这个地址的门。
& |2 m+ R4 Q, l2 n1 I% N3 H开门的正是妻。, E* k, g* _) v1 Q% M

; `& a! c  y  o* t7 \+ G当时是早上10点多钟，我敲了这扇门。
3 n2 K) L4 h7 Q. {9 a& \" o门打开后，妻出现在我面前。6 ]7 i# I# {' R$ x
那个瞬间，我们都呆住了。- `7 y4 ~/ i& b+ h% [; M5 I+ ]% Z

# X# h0 k# K0 B) T( ^我隐隐感觉到事情还有险恶，也就是说，事情的险恶并没有到我所认为已经停止的地步，我捧着骨灰的手不断地抖着。, n1 I1 R+ J7 H7 A# x) M& X

. ]6 Y3 u5 _# F14+ u. @: q$ z9 L4 A. K$ ]% ~
( b* k# V8 J/ T' D
那天上午到深夜，我坐在那个男人的家里，妻从头到尾默然地不太说话，我也没有过多催促，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那个男人回家了，于是整个事情才在我面前慢慢铺展开来。' ~  N7 p$ d3 \' ^$ Y5 L( [; T: j
0 C4 r1 I9 g6 ~& a
一年多前，也就是我和妻结婚后不久，与这个男人发生恋情的正是妻。
. n) d1 P. i2 ]7 e, R$ f2 Z"我和你结婚不多久就早知道了，你并不爱我。"
. L1 c1 O5 ?, u4 x/ x妻坐在我对面，平静地说。/ z: H. Q6 D  B( J4 Q) U; f
妻常常看到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怔怔发呆，有时候她叫我，我会在她叫了好几次后才惊醒，抬头问她干什么。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她早明白我心中有一种很不甘的东西在压抑着不流露出来，于是妻也没有流露出，当然，这是在我面前。
( c; H6 Q. C$ d2 ^
& [. G9 i$ t& [' J) [常常妻在吃完晚饭后，下楼去楼下的小区的长椅上坐着，直到认识那个男人。
& C9 I5 f2 m5 w$ q8 Z* p开始他们只是聊天，坐在长椅上轻声细语的聊天。
/ R9 a- I# m  y7 }直到妻了解到他身患重疾，并没有多少生命时，她早已爱上了他。- `' o& Q" F  }/ h' [  r( W5 ?( _
妻决定离开我。
+ P: z% D) @) W* j# i6 b5 Z7 |
; ?. Q. p8 m1 q8 L4 s但这对妻来说无疑是万分艰难而无法开口说出的决定，我虽然心底有一块位置早已空缺，而且妻或者任何人也无法填满，但至少我对妻的好是无可争议，无可挑剔的。
- K: W' ?" A( F/ ^# a' k妻根本说不出任何离开我的话。
3 @# K" s7 d9 s' `; w- X  W直到妻认识了女儿。% y- z, ?8 _5 e4 e! h

8 Q! [: B$ t' z: S' o  s按照妻的说法，女儿踏进那所幼儿园的那天，不知为何第一眼相见，妻看到她扒在栏杆旁，贪婪地看着小孩子时，妻就对她有了莫名的好感和信任。; L3 @6 s& j8 D5 L9 l5 J" Z
她们变成了好朋友。
; [) k# _$ _2 M/ c7 W! u4 N渐渐地，妻把与我的事情，与楼下那个男人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女儿。
. e: f/ _7 Z& C! x! O这离我与女儿再次重逢，中间隔了整整一个多月。$ u" U4 y6 `/ c+ _) j0 B& Y

  G. Y. R# u1 X& [女儿一直没有向妻说明，直到有一天妻说着说着，便把与我的照片给女儿看。
$ t' F. [9 R* w8 v$ B/ x* R女儿才抖得象一只风中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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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k8 w% n2 l. C3 E4 O; }在一个夜晚，她们一起通盘想了整件事。那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孩子，那只是幼稚园里一个小孩，他的父母每逢周末去外地采购，便托管在妻的幼稚园，女儿很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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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半年时间里，便是妻与女儿精心布置好的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碰撞，包括每一个交流，事情的每一步。
2 j6 j  e% f/ i( a% G( W8 i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g  m; m  v1 k' n( |: J' H1 ?$ ?
这其实原本是个对任何人都好，都没有任何坏处的局。+ L" F$ N# |; [# d
妻离开我，我与女儿（我一直真爱着的人）从此在一起，妻会陪伴那个男人直到他死。
+ G" V; C6 [5 f& a! V0 h( U事情也的确按照她们的预计在进行着，偶尔我有犹豫，她们中间就会有一个人促动一下。2 T2 t* E0 ]- A) X
那个男人的病情越来越差，只好在那一天，妻开始发难。" e" c% I6 V0 l  k.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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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隐瞒在人群中，送我们上船，直到我发现她后，朝我挥手告别，那一刻，她的眼神中的确是刻骨的不舍。
, q0 k7 u) s; x$ A她送我们去的地方，正是女儿失踪后所去的城市。7 R# @+ A+ W9 q/ T
从头到尾，她没有怀过孕。! ~6 G+ i- p3 q: b& Z; r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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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0 E" k* V( w- W我没有告诉妻女儿的死，我离开那个房间的时候，妻的眼中是抱歉与祝福并存的眼神。2 w) M9 ?3 }& h" _  K% x
回到家，我翻开女儿的行李箱，找出那本日记。" K/ S2 B0 d2 N

, S. z8 ?0 O0 K% |5 f10月6日
8 b" E/ O$ l/ l今天我又看到了他，我已经有整整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了，他瘦了，更成熟了，他认出了我，只是他装得好象啊。0 S: g- b6 R, \) v  ~5 f6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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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
& Y3 b' W/ y+ q" O- p" y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只是我越来越不愿意这样，我不想骗他，可是我骗了他，我按照我们一起编的话，一次次骗着他，包括我的小孩，包括我去做鸡，他全相信了，他给我买了屋子，他以为这一切都做得很好，我是多么想告诉他，一切都和他以为的截然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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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1 H* i5 M6 V11月9日
/ e% l" _; l4 V( `9 U他一直在我的房间里呆着，我是多么享受和他这样呆在一起的时光啊，我们一起听SOLVERG SLETTAHJEII的歌，他老是笑我很幼稚，他送过我一盘SOLVERG SLETTAHJEII的CD，可能他自己都忘了吧，那是好几年前了，我们一起去唱片店，他送给我这张CD，我估计他自己都没有听过，只是他很讨厌我听S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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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 t: ^& ?5 |$ v' q: S/ ^
姐姐终于离开了，这半年来，我们计划的整件事情终于达到了效果。
  a) L$ J! I  h1 E4 d1 ?我看着老爸迅速老下去的样子，怎么能告诉他，从头到尾我都是骗他的啊！
% O9 G5 x& T9 `5 {% x/ U' m我怎么能告诉他，我还爱他，我根本从来没有爱过任何其他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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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 X, Z: T0 ?' h明天我们就要上船了，我想带他去看那一年多来我呆的这个城市，我在那个城市里疗伤，在那个城市里长大，我多想带他去看，告诉他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熟悉的，这是姐姐给我们的船票，她希望我们幸福，希望我带他去那里忘掉一切，与我重新开始。可是我心里明白，他再不可能爱我了，我们以为这个阴谋可以成全任何人，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给他带来的伤害。$ B. g2 h3 ^" O& {, k

$ u* J0 R& @$ P+ |: F4 \我们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呢。
9 b, D+ ^, {# f7 j2 g" M/ H' |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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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日1 G0 ~( K1 [, r; L: S
我在黑暗里一直看着你的脸，老爸，你知道吗，我一直盯着你看，想把你全部记在脑子里，带着满脑子的你离开。
0 A) u+ V6 p9 U昨天晚上我们再一次做爱了，你知道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做爱，我多么想告诉你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做爱啊。
8 d7 m& o( \8 ?! e1 F你睡着的样子，我怎么都看不厌，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你会越来越讨厌我，直到一切你都知道后，你会恨我，那个时候，我该怎么来面对你啊。
0 k( h$ l6 q% ~4 K2 t老爸，我要走了，姐姐已经离开你了，她寻找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去了，我也要走了，我知道这次航行，是我爱你的尽头。
$ F5 O, G9 r* A可是你好可怜啊，老爸，以后没有人再来照顾你了，没有人再来关心你了，你会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吗？# i) e0 ^3 H; D7 {) ^
你会懂得，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从头到尾，我只是爱着你一个人，希望你幸福吗？
" ~* @2 C# X  z6 i/ V: H9 ]5 ~老爸，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可是我知道，你会一个人勇敢地活下去，你一定要勇敢地生活下去，只有胆小的我，才会选择逃，老爸，你是最勇敢的，对吗？
" ~2 _! ]% K3 F$ n老爸，我真的很想为你生个孩子，可我没有怀上，我哭了很久，我想我没有机会了，昨天做爱的时候，我想，如果这次我怀了你的孩子，那么我和他都会在天上一直祝福你的。9 G5 O" }5 O! k1 [+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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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真的不想放开，我手里的笔不断地在写，我知道，我一放下笔，就意味着终于就要离开了，你能再抱我一次吗？象爸爸抱女儿一样？7 l% d& t5 q) `6 Z6 F' u9 {3 u
从开始到结束，老爸，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 s- \+ m% ~/ {! w3 F
我爱你，老爸。) V7 M5 w* }6 B1 |$ q
再见7 {# v- W: F& [; N8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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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整本日记，已经是凌晨5点了，我呆呆坐了一会，回忆了这半年来与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我镇定地乘着咖啡匙，终于手剧烈地抖动，撒满了一地棕色的粉末，我再也无法抑制，跪在地上。
! r- N% v: R& r1 [看着眼泪将满地的粉末渐渐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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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将这个屋子卖掉，卖掉的钱全部给了妻，我对那个男人始终不存恶感，他也待我象朋友一般亲切与自然。5 I, z; s. C3 ?) x- s4 k: |
我把女儿埋在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留下了她一些骨灰，放在一个手指粗细的小瓶里，挂在我的胸前，这一生我都不能再把她摘除，她已长在我的心里，我的骨髓中，无法割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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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半夜无法睡着，我都会想。  R) t' T9 K$ `8 p9 C- E2 D
如果有一个你爱的女孩子叫你老爸时，你要记得堵住她的嘴，告诉她，她不是你的女儿，是你的爱人，而你，将用整个生命来珍惜她，爱她，不让她受到伤害，你一定要说出来。, |0 |8 j" w7 N* i  O
因为有的话，不说，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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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吗？* Q, z- H8 j6 D, C% J" [

% F: i7 \# W- A6 \" `( H（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