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nghack

第六十七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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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h4 P7 V' s# t$ j, ~4 H- I　　张小桐有曾经跟我提过，她有轻微的晕机，我挨着她坐，递给她两块薄荷糖。张小桐含了一块，跟我一起眺望窗外。( _7 C+ y' e% D
　　由于是早晨的航班，很容易看到厚厚积云被太阳照得金光四射的景象。张小桐看着窗外远处仿佛从中央喷薄出金色光芒的巨大云朵，脸上满是兴奋神情。我在她旁边举目眺望，顺着滚滚云海看过去，一如当年在CG电影里所见的那些气势磅礴的场面，却又比那更真实美丽。. h( j/ c+ s  J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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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看看窗外，又看看我，整个人看上去神采飞扬，仿佛她和这客机一起飞起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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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另一边的鲁薇在低头看一本哲学类的书，这是我给她的建议。在这之前，鲁薇已经从我这里借走了心理学、商业心理学和世界经典情书摘抄等书籍，我让她看的每一套书都不是没有道理的，鲁薇每次看完书都与之前所学的东西和个人经验对比，也每次都能得到欣喜的发现，譬如情书摘抄让她知道了许多商业经典创意的来历，看的书愈多，她愈信任我。- j2 n, R  X9 L- X& {

- X; |/ E! j1 e. _1 d　　鲁倩显然不是第一次坐飞机，拿起随身携带的电子宠物地头自顾玩起来，我冷眼看了一下，是旧版的。在张小桐包里有一个新版，依然我送给她的，《With You》第二代全世界第一台成品，贴了标签的。当然，这种礼物也就是个意思，我和张小桐经常在这种小细节上互相表示着自己的心意，就像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游戏，永不疲倦。当然，没过多久，空中小姐过来要求鲁倩关掉游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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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W- f2 M1 C( L1 W9 Y' D2 B5 N　　张小桐看了一会窗外美景，就把头靠在我肩上昏昏欲睡，显是薄荷糖也不能抵挡晕机的骠悍实力。我没法跟她聊天，只能在下边偷偷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围城》，不知道第多少遍地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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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我因为记忆力变得超乎现象能完全背下《围城》，还是喜欢闲暇时翻开看看，钱钟书所用的那些精妙比喻在中文使用者们看来就是一种无比的享受。以前看过什么杂志评价日本某作家比喻生动而奇妙，但我就不能明白“宛如掏空了内脏的动物”这种比喻哪里生动奇妙了。当然，对待不同类型的小说应该有不一样的标准，不过我觉得既然人都是挑剔的，他们看过好的之后肯定会自动放弃差的，因为不自觉间标准已经被提高了。: \2 M1 }4 }$ D5 p

9 e) u+ X3 {1 a3 u7 ^　　翻完《围城》，翻完扬杨绛写的后记，我觉得自己也有了一丝倦意，靠着张小桐的头慢慢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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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0 k/ I4 C% \  i7 a&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降落，白云机场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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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白云机场，因为这里也曾经承载了我不少欢笑和悲伤。在这里曾经跟一些人汇聚、分别。95年的时候它看起来还不像我印象中那么老，大厅里卖的水果和特产也还都不是很贵，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也少一些。6 T/ T4 u7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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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国内通道出来，12月底广州依然让北方人觉得挥汗如雨的天气告诉我，我又来到这个记忆中的城市了。3 Q' E9 c  z2 S2 x

. K3 m, O, W" |4 }% P8 V0 O　　来接机的人是太阳电子广州分公司的经理，鲁薇从理论上来说跟刘明耀是齐名的，这边自然不敢怠慢。这位经理从外貌来看一点特色也没有，西装领带短平头金丝眼镜，仿佛100家贸易公司里的第1001个员工，只有目光里透着精明。) P; r) r6 i7 E, h! B; u( ~

- I8 P! R& J! R& w- w/ m　　跟在我们后面一起走出国际通道的一个胖子看见那位经理向我们打招呼，哈哈大笑露出一嘴金牙：“鲁小姐原来是太阳电子的人，咱们还真是有缘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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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9 B& {/ e　　我皱眉：“我操，还真是满嘴金牙——什么来头？”4 Q% M! u) \9 d$ {8 B; t,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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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倩低下头小声道：“飞机上跟我姐套近乎的傻冒，你睡着了不知道。”! m+ n8 }; H9 K2 [" h, Y1 q8 ]

: ~% R& F( |! l　　我倒吸一口冷气：“真不容易，有钱镶一嘴金牙不知道鲁姐是谁，不是做生意的吧？”; x: N& g. A"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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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鲁薇却很礼貌地对一嘴金牙道：“庄先生似乎对太阳电子很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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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4 ?$ J; A; o. U4 Y　　金牙庄咧开嘴，闪闪发光：“哈哈，自然，太阳电子的总经理刘明耀先生我是很熟的嘛……”- v: y6 \7 q2 ~+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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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分公司经理陈泽同在旁边笑道：“庄先生，您大概不知道，鲁小姐是太阳电子的副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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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E( d! i1 n6 x/ C　　庄先生的满嘴金牙因为错愕暴露在阳光中，鲁薇朝他淡淡一笑：“庄先生，有机会再见。”! P3 r* }2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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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几个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行礼的外地人匆匆而去，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金牙还愣在原地。* J* R' F7 X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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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从机场路过三元里，出广园，转道天河北。5 M* u5 f- s/ |- d; ?

: p" z* {+ i- C; u　　车上，陈泽同给我们介绍了一下太阳电子在广州的情况。现在广州的电脑零售还集中在科贸附近，太平洋电脑城工程一期刚运作一年多，还处在爬坡阶段。南方天气的好处就是一年四季都可以盖楼，难怪南方房地产商看起来都比北方的胖一点……之前我曾经跟鲁薇提到过沿海地区的房地产投资计划，所以太平洋的一期工程实际上已经有了我们的投资。只是目前来看门市租售很不理想，除了第一层之外还都空着，电子市场上面开了舞厅、歌厅和饭店，看起来就只有那么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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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太平洋电脑城的历史不是很了解，不过天河北电脑一条街的盛况却是知道的，这可是华南地区最大的电脑零售、批发、二手集散地。这样的好地段，好投资项目，我们当然要拢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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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年初广州房地产经典项目碧桂园启动，卫视中文台重组，刘长乐入主凤凰卫视，默多克手上价值上亿美元的51%凤凰股份转移到这个书生手上，在这简单交易的背后，是香港97回归的大时代背景。这种板上钉钉的事儿既然就要发生。对于香港地区的媒体资源，中宣部肯定不会放过，刘长乐说白了当然是来完成香港主流媒体控制的一个收购员。: M( k; P5 W1 Y%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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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这个事记忆比较深刻，默多克敢于把自己的股份让给刘长乐很有一番深谋远虑，毕竟他手上的其他资源譬如国家地理频道之类在凤凰卫视上马之后可以落地，对他个人好处不少，而且这个电视台如果真的继续亏下去，他还可以低价收购回来。/ p7 N, d2 l, H% T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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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视中文台最初的二手交易还有一个名人，那就是后来在中国搞起网络神话的李泽楷，我想想这些“名人”就头大——最初来广州的时候是考虑要接触一下这帮人，看看能不能弄个百19.9%的凤凰卫视股份，后来仔细一想，还是算了，我怕麻烦。: l3 h  r* i5 ]- M% E

; }- A2 c2 F# y1 B  A　　只是有点不甘心，要知道这才是主流媒体啊，极想得到的最佳媒体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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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A, U) ?; U1 [6 W: `　　慎重考虑了一下，我决定还是朝另外的方向走，现在抢凤凰股份不是跟国家做对么？大家都知道我这人其实还是挺爱国的……  D% ^1 v4 c( d1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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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明年游戏审查之后再说吧，文化部和中宣部都免不了要继续打交道。9 Z% R3 j, E8 l# u7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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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是11点多到的广州，吃了饭参观了太阳电子分公司，又去看了一下现在还不是很牛X的太平洋电脑城，已经下午3点多了，陈泽同安排我们入住花园酒店。在花园酒店对面，可以看见国际酒店门口的大使馆旗帜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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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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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园酒店门口差不多是广州最可笑的地段之一，曾经有一个编辑朋友以前住在这附近，晚上下班回家被七个人分别拦住。当然，这七个人都是女的，而且穿着很有特点，浓妆艳抹，口气暧昧。我从酒店走廊的窗户望下去，旁边的越南菜馆还没出现。对面的麦当劳、街景、行人和往事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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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看见我在发愣，拍了我一下：“想什么呢？”  j7 j% X: c* h3 ^8 M" B# e) ]8 t

% J9 Y, s- Q) R, }4 e( Q　　我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在深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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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E" Z& M6 V7 @; f( L　　可爱的表姐笑眯眯看着我：“忧虑什么？”; N( ?/ `: C: F5 e2 U9 T

5 }7 R9 e- @& M: J5 s　　“广州12月底也会有蚊子……真是可怕呀……”( I2 ^0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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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体质比张小桐稍招蚊子一些，她笑嘻嘻搂着我的肩膀：“没关系，有人肉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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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吓了一跳，小声说：“不是分开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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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0 _9 o8 F7 @; p9 h( O　　“傻弟弟，我不会半夜溜过去吗？”, Y  L8 R% n, ~5 z7 j/ M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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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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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装，都看见你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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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我现在笑得是不是非常贱？”/ Q% G0 a  S; g0 ?

% M0 J8 d6 Z: o; F+ d' q　　“不是非常——是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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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9 O: h3 K- l　　“……”1 g/ ^! o& q0 q0 h$ o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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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对话到此为止，鲁薇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招呼我们过去，张小姐和我一前一后仿佛被人撞破的二奶或者婚外恋患者一样，故作轻松地过去了。/ |2 [" z& Q4 s  F+ r/ m/ z; V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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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鲁薇房间，我看见鲁倩正把细细的两条腿搭在一张椅子上，一只脚穿淡青色纯棉短袜，一只脚光着，晃着小脚丫，手里拿着遥控器挨个换台看电视。这姿势神态很有一点纳博科夫所描写的Lolita的意思，就是对我不具什么诱惑力。* _. ^" Y3 _9 [7 {1 a5 @2 E! A7 u

/ ^+ G7 v( u+ ]5 l% o5 x% {! |, _　　被她占了两把椅子，剩下两把只好分配给鲁薇一把，我坐张小桐腿上，开始交待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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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95年香港雄起了无数可笑的纯文学杂志，无一例外都以死翘翘收场，所以作家们都发了财，文学却死了。对于必死的文学，它又不是我亲人，当然不用去挽救。譬如刘以鬯这种嗜好纯文学的强者我只有在心里默默崇拜他，给他出书就算了，谁让他和王家卫是一家的呢？我觉得你要表达自己心里的那点东西绝对没错，错就错在你他妈几十年如一日几十部作品如一辙地表达，你自己不烦我还烦呢。以前我还不理解为什么要批小资，觉得人家正常过自己日子念自己的法语电影台词关别人什么事？后来终于明白了，小资的可恶之处不在于他们表达的东西不好，在于他们只懂得表达那么一丁点东西。这个世界被小资们弄得简单到可笑，群众们不爽也是正常的。: d3 Q$ h2 _- F+ b%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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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广州的第一个目的是希望能在广州或者香港开一个《绯红少年》的姊妹刊，针对南方市场和海外华人市场，大意也就是说打算跟《YES！》正面搞一下来看看，看谁能把谁压到身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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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我为什么非要张小桐陪我一起来的次要原因——主要原因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明白。# S2 n/ U& q. d" f/ M6 c/ ?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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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杂志这种事儿，我还是喜欢当跑腿的，投资商存在感太薄弱，简直就是一个模糊的存在。& f" V7 R4 p* p% O9 R;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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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广州和香港两地之间的资讯交流渠道比较熟悉，也记得一些全国各地一批二批书商名单。一渠道的新华书店类和二渠道的零售类都有过一些了解，当年是因为自己太小，而且国内很多杂志和图书行业还没规范起来，才让董庆华去跑发行。现在转头回来，我自己打算开始出头了，一些我所知道的书商们也都慢慢浮出水面，当然还是要自己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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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5 u3 \# u0 Y　　南方孩子们关心的东西和北方差距比较大，这边的孩子们对美食、星座、消费流行资讯的需求相对较大，不像北方孩子们介绍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就能糊弄过去。简而言之就是说，如果想在这边建立起像样的吃喝玩乐杂志品牌，需要付出的努力肯定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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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A& ?' c8 q　　不过这边环境也相对宽松一些，如果是国际刊号的话，内容上相的可对选择余地也大一些，毕竟内地的那种调调对资讯和消费理念完全不同的沿海城市和散居世界各地的华人青少年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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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O1 H" U1 p; r: H0 b+ P8 r　　我跟鲁薇说的第一个事就是这个，95年亚洲传媒集团还很菜，可以完全不放在眼里，南方青少年杂志也就一个《中外少年》稍微能行点，内容上也一般般——忽略他们，只有一个《YES！》牛得无以复加。1 f$ k( K% h' b

% K$ ^1 @4 s4 e  P8 H　　事实上连《YES！》我都打算忽略，不跟他们玩正面的，搞左右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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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青少年杂志空白区其实是在大学生上，中学生杂志小学生杂志多如花园酒店门口的鸡，大学生好像社会弃儿一样，一旦离开义务教育就没人关注了。当然这也跟大学生对杂志的消费冲动已经被划入到成年人范围有一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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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大学生需要什么？2 c$ y9 u* K% i& d

' y3 u( ?: K2 {3 f　　不是《青年文摘》那些励志小故事，是实用的应试技巧，是关于爱情的风花雪月，是对于自己生活的实实在在的重塑，是最顶尖的流行资讯，是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拥有大量谈资的各种八卦。! g2 h5 |+ ^. i, ?9 |5 C

* w) |6 k" k& Y( F$ v+ r　　我觉得以前之所以没有人搞大学生杂志，只是因为他们太看得起大学生了。就好像90年代末的某个李姓男子搞的某种什么什么功，最开始我也认为没什么人能信这种傻玩意，结果，我发现我太看得起那些大学教授和大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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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对新刊的办刊方针提出了五个字。, c& S5 t2 G& t; X

$ i8 _# [, f/ ^　　傻，好玩，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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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0 Q3 I* F6 V$ H　　鲁薇强忍着笑把这五个字记下来，字迹秀丽，端端正正写在记事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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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是招募团队，我顺便问了一句：“刘明耀那挨踢件杂志现在怎么样了？我是说在华南地区有人看么？”4 s" ?& ^) ]3 b( G' v& b,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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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得很好。”鲁薇说，“现在几乎是全国最大的了。”0 ]0 ]" H, s& R; T$ H

% g# Y4 C1 \( b) B% s& W　　“几乎，就是说还不是了？”我说，“这样吧，纯女性向时尚杂志我们也可以搞一搞。”* t9 q" [" U- h4 i- T' y/ y3 c

  p: b% C. i! ~% q3 E: w. Y" s0 Q　　张小桐笑着打了我一下：“你还真贪心，一下就想办两本杂志，哪找那么多人去？”8 c$ ?2 C9 W. n7 W  k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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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鲁薇，说：“倒不是贪心，有市场的东西就可以做，有了先机一切都好说。以前咱们是拿少年向杂志从北向南推，现在该是用女性向杂志从南向北推的时候了。”9 ]( U- K# J9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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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白我一眼：“人怎么办？”! V( A# W4 p9 x" o

, m3 F2 Y8 L% I1 \　　“招啊，”我对鲁薇微笑，“鲁姐你还记着咱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事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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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勉强笑了一下：“记得。”, J# b$ X" J( O- V: T( _

5 q" C. S% z5 b6 R! _1 X　　我看出来鲁薇情绪有点不对，轻轻碰了一下张小桐。张女士心领神会，使劲推了我一把：“死小子天天谈工作，放松一天不成么？”; p/ U: d: F" W' ?) v8 M: x0 S

  u# C* J9 X0 u% F. [# n- s7 H  h$ |, T　　我立刻被屈打成招：“我，我错了……姐姐们，今儿大家还是早安歇吧，小文子这就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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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x* d8 W& u　　鲁薇看着我，疲惫一笑：“对不起行文，可能真的有点累。”/ J1 ?5 A; q% C$ |  f, D

" Y# I" }# }( t, b　　我点点头，和张小桐一起站起来：“那成，先休息，把鲁姐这种人才累坏了，我可担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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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S8 _" {" d, B　　张小桐先回自己房间洗澡去了，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天花板发愣，鲁薇那样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又想不出来是哪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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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V: n: c  v, g5 E+ J  S　　躺了不到五分钟，床头电话铃响，我拿起来，是鲁薇的声音：“行文，有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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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嗯了一声：“啊，鲁姐什么事？”  E& A9 N3 V4 M# Q9 ?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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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孩子，没有好奇心吗？”鲁薇在电话那边声音低沉，“我在卫生间，小倩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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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N6 g+ T' C. t- T$ c　　我叹了口气：“姐姐啊……城市和回忆，这些事，还用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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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o$ ]% Z9 V4 m( y* x　　鲁薇也叹了口气：“出来陪我说说好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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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跳下床：“没问题，我到楼下等你。”8 \8 b% r4 N*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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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上3 A9 a; y/ ?1 ~2 z# L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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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花园酒店正门出去，是一个看起来极傻的喷水池和看起来不怎么大的广场，广场上一些档次不同车牌不同的车各就各位，表明不同人的不同身份。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在喷水池前踱步、谈心。临近晚饭时间，行人看起来都是匆忙而闲散的——忙着赶往目的地，闲散着期待忙碌一天后的休息。4 N8 b% G& Z5 h+ h0 p* n3 W. S
　　刚才在电话里跟鲁薇提到了城市与回忆，我站在酒店门口被风一吹，也不知道感慨什么好了。95年底的广州交通比我印象中的更拥挤，街上行人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油腻和不开心，人和人争分夺秒，人和时间扭杀搏斗，人和自己的梦想一起挣扎。3 r. l' S3 z" m& s

  g; ^3 g1 y0 I1 x　　城市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背后是情感、金钱、行走和生存的种种回忆。有时候文艺青年们把它统称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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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8 F6 J) L7 v8 Z　　我慢慢走到喷水池前，坐到外沿上，凝视着眼前的车来车往。很多年前，我和那个人分手之后，也在这里枯坐过。  z$ S, q0 L# h; |; J

8 r7 P  o- I' j6 y　　我双手托腮，面向笔直的环市东路，想起以前的岁月，如梦似幻。我是一个一只脚踏出自己回忆的人，虽然摆脱了以前所经历生活的重复，城市带给我的种种经历却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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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了一会，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鲁薇绕着喷水池走到我身边，我没回头看她，依旧朝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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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鲁薇说着放弃了她的淑女形象，一跃而起坐在我身边。“我知道回头不好，可是人要是能控制自己情绪，早就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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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扭头看了鲁薇一眼，她换了一套很似学生的衣服，雪白上衣加牛仔裤，脚上一双网球鞋，从打扮上来看特别像广州本地长大的女生。8 A( B+ d2 y+ o* O2 V

7 a0 L5 I9 l  b9 E- e: K　　朝她笑笑：“坐在这上面会被保安骂的，我们去后面吧，人也少点。”3 k% w3 K4 Z1 a3 f$ G7 N' |

- ?  `/ y" v6 M2 e3 V: e) Y  Z　　鲁薇点点头，我们一起在迎面而来保安疑惑的目光中跳下大理石台沿，顺着假山和人工瀑布到了真正闲聊的场所。广州人怕冷，12月底还肯在室外扯淡的人很少，我环顾左右，只有我们有这种闲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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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了热饮，我看了鲁薇一眼，等她自己把话说开，这种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主动说话的，一定要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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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2 A* c. D% p8 W$ k　　鲁薇扭头看了一眼水池里的红毛鲤，问我：“行文，你是83年生的吧？”5 v  g$ K  k0 Q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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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对，眼瞅着就要1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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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鲁薇笑了笑，“你算虚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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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摊手：“没办法，身份证上我还18呢……”3 p/ F% Q  }1 n" P,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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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低头看桌子上的菜单，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我也不出声，等她自己整理好思路。8 c& u6 t& D3 O5 i5 m

( o( \3 ?! \/ H: ^' _" ?　　想了半天，鲁薇抬头：“行文，你不会笑话姐姐吧？”  p; ?5 `2 ]2 M$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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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鲁薇的眉心看，这是以前学到的，跟人说话不是很想看对方眼睛的时候就盯着她眉心。4 `" I  H; E! f) f)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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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姐，有时候吧……城市也是需要垃圾桶的。”: M( l$ \* u# X0 a$ L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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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扑哧一笑：“从认识你那天开始你就跟小老头似的，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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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v, S/ ^% s, x- J　　“哪儿呀，我可没长一嘴金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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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被我说得心情好了一些，伸手撩撩自己耳畔乱发，没有直视我，扭头依旧看着可笑的假山说：“我本来以为自己绝不会来广州的。”1 e* B: l" k4 }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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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嗯了一声：“伤心人还是伤心地？”5 ^; J# h% P* h3 s) Z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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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依然不正面看我，轻轻地叹息。4 L/ D' {- ~/ B0 Q0 t  ~

# E1 J% L4 t. H5 [　　“伤心人。”* D3 j: c2 n1 @  K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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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轻敲了敲桌子：“姐姐，说说吧。”2 b$ u* ?) L6 A

0 Q8 G5 t: P  ]  j1 D$ O( ]　　鲁薇终于把头扭回来，眼角溢出的一滴泪在我看来触目惊心——几时见过她这么凄凉的表情？4 R$ `# |4 X1 u) P: L

3 M3 }8 e& C! B$ e+ Z　　我一直以为女性的坚韧要超越男性太多，一直以为心中深藏悲哀的只有我。看见鲁薇的脸，我觉得自己错了。3 T% o; U) Z6 P+ Q' \2 L

$ `* O$ K3 i# E9 J　　鲁薇伸手抹了一下眼泪，淡淡地说：“他应该在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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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i# I7 j+ l, P, s4 t　　我手忙脚乱地掏纸巾递给她，我们的美女姐姐把眼泪抹干净，才慢慢地说：“也没什么，不过是几百年来重复不断的老段子罢了。”" m; l- ?8 z# K" f5 E

8 p% j5 h, w% |8 C7 p　　和我猜的差不多，我也不说话，等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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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说：“大一认识的他，很谈得来，那时候小，不懂事。爱得死去活来，大二，他跟一个广州女孩南下了，那女孩家很有钱，就这样。”7 J) w# B6 n& X, j1 t. z& _5 C

4 S! m( `- j+ O6 ^; \" U  }, J　　我觉得一阵浑身无力：“姐姐，如果我没记错，你条件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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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9 d$ d5 P6 P' g　　鲁薇摇头：“年轻时不懂爱情，总以为什么都不附加的爱情才是最好的。哪知道……呵，是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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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x* ]# }/ W9 b7 {+ k9 e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继续递纸巾给她。+ E9 ~9 q  }' f' v3 e4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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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没什么了。”鲁薇眼中依然泛这泪光，“大约一年前我知道他在广州开了个公司，好像跟那女孩也分手了。我不是为了人伤心，就是想起自己的不争气，很难过……”; q1 d2 K' B- w

3 {! [+ X: P+ V& H" Q5 J9 P* Y　　我安静地看着鲁薇，每个人都有弱点，也许城市和回忆就是鲁薇的弱点。% J6 t' @6 P7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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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尽量把语气放平，生怕让鲁薇更伤心：“那……鲁姐你为什么还要陪我们来广州？”3 v  B! T1 c! t" Y0 x

; e$ m5 s$ V/ e" h. X: _, c　　鲁薇用我递给她的第二张纸巾擦了一下眼睛，说道：“我不可能一辈子不去面对某个城市或者某个人，那样软弱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人生一路下来不断要超越的也只是自己，连这点障碍都克服不了，以后怎么帮你？”9 f" B) r; w/ k7 S8 _/ z

- U$ c+ S0 @5 H, `8 q5 h5 Q3 d　　这时，两杯咖啡上来了，我等服务员走远了，才笑着对鲁薇说：“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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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刚才因为服务员过来送咖啡的关系，脸上已经一点哭的痕迹都没有，她跟着我笑起来：“可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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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带相机。”我说，“否则拍照送给香港八卦杂志，标题就署《女强人真情流露，广州之行目的不明》，肯定能卖个好价。”, ~7 m  y. s, z" ~, f

3 @- N+ V4 M8 ]  M　　鲁薇这下真笑了，伸手打了我头一下：“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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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8 d* ]第六十八章 中% K1 }( F, T! ?( B8 m( C: s

8 d4 t# }/ o  k  t* t% @) o　　鲁薇这下真笑了，伸手打了我头一下：“贫。”6 `+ o. M( w4 c% c

3 [6 F& F( @% N0 u4 o3 f　　我端起咖啡，撕开伴侣包：“姐姐啊，伤心这种事，一抹脸就过去了。咖啡是苦的，你说人为什么还非要喝这个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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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眨眼，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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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方糖和奶精倒进去：“因为人还能往里边加甜的配料，当然也不排除更多人喜欢不加糖的咖啡，不过那也是因为他们知道苦过之后也有芬芳罢了。”% G- W# P% P( _/ X' K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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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笑着学我给咖啡加糖：“行文，你这么喝不怕别人笑话你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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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耸肩：“您觉得我还会在乎别人怎么看吗？说句好听的，这叫‘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瞎白活去吧’，就是那个全世界一半人当座右铭的话；说不好听的，这叫‘死猪不怕开水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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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1 O: {1 k# a9 k* K9 a7 S( X3 f　　鲁薇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以前我也很在乎，现在就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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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已经超越了那些讨论你的人。”我说，“既然他们做的没有你好，你为何还要在乎他们的话呢？”2 S  v: {5 y4 R

( N* e7 |% n  r: q5 |4 q3 Q　　鲁薇点点头，看表情应该是有点明白我的意思了。- e* d- [: g8 J' Y3 F

6 F4 [# X, `; G7 r) _# m　　我接着说道：“活着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活下去，开心了，干嘛还要在乎曾经的不开心呢？你现在不是过的比以前好么？我知道，偶尔免不了会想起，会牵挂，不过也就那样了，从前现在过去了不再来，姐姐你说是不是？”& z+ G8 W4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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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安静地听着我的话，听到最后微微点头，微笑重新出现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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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着观察鲁薇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呃……我不知道鲁姐你的习惯，你喜欢请回忆吃饭吗？”  j; @+ t: r0 C* z, j

& V, ~9 [$ ~, X　　鲁薇笑着反问道：“怎么请？你请还是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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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耸肩：“没所谓，咱们一家人谁跟谁啊，我最恨见钱眼开的男人了——哎，鲁姐你不用拿这种眼神看我，我也是……要不然咱们了解了解情况，请人家吃顿饭？”# A1 T. S" p9 Y) }0 {7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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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摇头：“算了，没什么必要。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 N! ]6 z+ A; ^  O: p, u! N

0 K" W( [! ~# i6 U　　我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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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N- I) O3 S) [　　“行文，你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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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鲁姐在楼下坐着呢，”我对张小桐一向是贫得打补丁，“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你们一起下来吧，咱们找个地方把晚饭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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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k2 A+ T4 I# c3 s1 o: q+ ]# X" C　　“行，我去喊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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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着说：“得，还是叫鲁倩吧，不然我总觉着自己在演《倩女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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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我看着鲁薇，把咖啡杯举起来：“鲁姐，希望从今往后，城市和回忆让一直你拥有，而不是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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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s4 c8 H+ h2 F　　鲁薇冲我甜甜地笑，不再是那种公式化的笑容，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 W7 G7 O5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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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张小桐和鲁倩下来了，在张小桐身后跟了几个衣着时髦的姑娘，属于那种在大街上看见忍不住想吹口哨的，我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是三哥给张小桐准备的护驾，敢情也入乡随俗摇身一变纷纷成为美艳动人的女郎。张小桐最近跟她们混得如姐妹一般，用人手腕明显比我高得多，让我在一旁看得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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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招呼众人过来坐，我让最小的女士鲁倩决定去哪吃，并同时做好了钱包吐血的准备，哪知道鲁倩想了半天，说了一个让我吐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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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当劳。”0 J( N( A- j& O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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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差点直接趴桌子上，偷偷看张小桐和鲁薇的表情，也都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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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好像2002年底看玄幻小说回顾的时候曾经有人说过，经常见小说里几十亿身价的学生请同学去吃麦当劳，没想到自己也碰上一回。4 f+ y" e1 ?' R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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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仔细想想，鲁倩似乎没什么机会吃麦当劳，这种要求也算正常。北关中餐连锁做得很好，到现在也没人愿意开M记帮外国人赚钱，对于鲁倩这种年轻喜欢新奇的孩子来说，麦当劳的吸引力永远大于中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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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6 v3 ^1 u  Z4 u3 }# W　　这就是中国近20年来改革开放带来的副作用，其实也是近两百年来中国历史所带来的副作用。大部人认为，好的东西都是从外面学来的，最后变成只要外来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 r6 @: P" g9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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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底在在广州找一家麦当劳也不是很容易的，不过对面国际酒店楼下就应该有一家——好像是93年广州第一家吧？据说当时首日的交易量创麦当劳全球历史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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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麦当劳我也来过，还和某人在其中一起用吸管玩过冰块，那些往事历历在目，刚才教育鲁薇的那一套却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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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I; Q! ?9 T. `$ i　　走进麦当劳，人这叫一个多，不知道为什么广州人比较认同麦当劳，反而不太买肯德基的帐。在我印象里，北方肯德基似乎要更吃得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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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95年的麦当劳食谱不是很有心得，只好让鲁倩点了了事，张小桐掏的钱。那些时髦姑娘一桌子，我们四个人一桌子，我看着油性食品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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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 A% d) U8 ]9 t. n　　我看着比我手指还粗的薯条，问鲁薇：“鲁姐，你知道孙叔开中餐连锁我嘱咐他什么来着？”: r4 E4 S4 H- H; W( ^/ ]; J/ G

" q- ^$ t- {% v　　鲁薇现在心情显然相当好，摇头微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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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8 r+ o/ }) X　　“要有两个女厕所。”我丢了一根薯条到自己嘴里，“不是女厕所要大于男厕所，是要有两个女厕所。”9 d0 \$ y&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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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o: x9 ?. u! d& k8 m  r( D  _  ?第六十八章 下- ?6 I3 u9 j; o" N+ X2 `

7 `0 m. T: C, R; G1 o　　鲁倩和张小桐不明白我什么意思，鲁薇笑了笑，指了一下麦当劳的厕所：“你们去看看吧。”" {+ m/ N6 ?0 V$ K  b

, G% n+ F0 g, x* A5 z　　张小桐和鲁倩过去看了一圈回来就明白了。! b, ~7 o5 R* h* ]

+ w/ ?* B' C/ e, |. C0 b- }　　女厕所门口排着长长一条队伍，人数之多，看起来应该有一个加强排那么多……而男厕所门口一个排队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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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继续吃薯条：“尊重女性这个话题呀……你们知道么？韩国男人在上男女共用的单间厕所时都不掀起马桶坐垫，这是很不尊重女性的表现。快餐店厕所人人能用，女厕所压力肯定大于男厕所，像麦当劳这样，你看看，大家多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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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倩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设计成女厕所大小是男厕所的两倍？”: O) R; ]$ I5 H+ m,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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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眼前的两包薯条倒出来，用一个盘子托着：“这是一包薯条，分开是两小包，其实东西是一样的。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够随时随地地感受到别人的好，我们对别人好的时候也一样。你把厕所盖大，别人感觉不出来，你盖两个，人家才能明白你的好。”4 T# S" k; n( }6 y6 K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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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说：“同理可证，别人都没你姐对你这么好，你自己没觉得，换个人换个角度来看就能感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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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a' G& E; v" N　　我还没说完，鲁倩的脸就板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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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嘿嘿嘿地笑，人之初好为人师，这是老毛病了，不过对鲁倩肯定是故意的，谁让她长不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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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吃完饭一路无话回到酒店。出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国际大厦一层的这家麦当劳，夜色中它独有的银白色标志和其他地方的红色麦当劳比起来显得分外别致，我这一回首也算是对自己的回忆做一个告别了吧，曾经的爱恨，曾经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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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z! x' o) L& H0 \　　转头空。3 J# h+ R' j0 |, E6 c% `/ ?

" b& m  d' l' O  s3 P2 [4 u) U9 _　　城市与回忆，也只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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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张小桐像一只偷鸡的小狐狸一样踮着脚在我房间门外给我打电话：“周行文同志，请开门，周行文同志，请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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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y" b8 d' c- B7 @2 B( J　　我从床上一个骨碌下了地，开门就闻到一阵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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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反手关上门：“想我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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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W" U5 v8 C- V2 F　　“没有。”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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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5 u0 N3 _* O! R7 K4 @* T! p' d# n

9 y, Y* Q( `" [) f　　我指指床上的电脑：“是没有啊，看您呢，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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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e# m. s8 h9 G: G5 u　　床上一本有张小桐专访的杂志，张小桐对着镜头微笑的脸看起来特别甜，当然，身边大美女的脸现在也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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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N, [  D* i+ C: }　　我挨着张小桐坐到沙发上：“信不信我是等你来了故意把杂志放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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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8 l, ~. y; F' j5 }* Z) F　　“信。”张小桐捏了我一把，“谁能有你鬼！”( x. g9 B: l/ n* _;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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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嘿嘿干笑两声：“今天下楼在大堂买的，要不是有您专访我才不看这种杂志，看看它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妈的，敢说我家小桐不好，干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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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瞪我一眼：“满嘴粗话。采访是经过我同意的，怎么可能说坏话？”. ~% D7 r5 Y4 @7 x$ S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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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笑：“亏你还是杂志主编，你就不知道这些记者们的伎俩了，为了让你答应采访，就算采访完送颗原子弹的条件他们都能答应，不过等文字稿出来就由不得你了。写坏话让你告他们，然后反复炒，输了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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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0 Y1 X- |( H4 [　　张小桐笑着按了我鼻子一下：“怎么听起来好像你比较在行？”; B5 d4 G) r; m1 I

, p+ Z+ T7 L" B" c7 A4 M　　我长叹一声，仿佛落寞，实际上是在逗哏：“人在江湖，就要身不由己呀小桐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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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我的周先生，跟我说说，鲁姐今天情绪不好是为了什么？”' E8 I9 ~% x! b6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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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摇头：“唉，全世界负心人的故事都一样，鲁姐以前有个喜欢的男朋友，跟有钱人家小姐跑南方来了，现在就在广州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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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双手绕着我的脖子：“那鲁姐还愿意来？”. G: y3 P* n7 [# R: X  y+ Z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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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她雪白的手臂上轻轻啃了一口：“人总要坦然面对过去嘛。”  L9 L7 J- [5 ^  P( |' O5 u1 G; v

  C( g9 `" v, Y# I+ q　　“呵，说得像你有多少过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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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侧过头看了张小桐一眼：“我的过去不是一直属于某人么？”* L0 Q$ x3 i2 w: L7 `3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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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大羞，人和手一起缩回去了，好像我身上带刺一样坐得远远的。5 [2 D/ u4 m8 j2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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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桀桀桀地笑了：“姐姐，您可是看着我长大的啊……”, E/ {% `% c: |' x3 Z1 b

& D( _8 a; t$ Z" s! `　　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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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皱眉，好像已经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怎么还有人敲门？) Y. c3 A9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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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门口窥视镜一看，是鲁薇。- N# `$ X( F( G5 Z% C# \, A) R: h

2 W+ _4 C3 f* g$ t7 ^/ y, y　　张小桐若无其事坐在沙发上，表示我可以开门。: y6 t- ?6 l*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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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门，鲁薇对我说了一句话。3 h8 ?4 p) N8 w) A' H+ _& R; c! f

6 \' v* a+ i. W7 R　　“刘长乐约我明天中午见面。”" F  _& {  m0 d2 j9 {+ v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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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惊了一下：“他？他想干吗？”( p9 y3 J% Y: i9 s7 z3 \
　　鲁薇说：“想把事甩给我们，但是他已经在和新闻集团合作，就快有成果了，按理说不应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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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 o" y7 X4 d& a　　我请鲁薇进来坐，张小桐去给她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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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9 e5 d: J) }# j+ L　　“你觉得他想要什么呢？”& V$ ]8 O; w0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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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接过张小桐的递过来的茶，对我说：“刘明耀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中宣部通过他父亲联系了太阳集团，希望我们可以介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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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了个哆嗦：“让我们收购卫视中文的股份？那刘胖子怎么办？”) S" |8 \+ v8 ]  q5 c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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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点头：“意思就是让我们收购卫视中文台的股份，和新闻集团成立新公司，李嘉诚已经接到了暗示，打算放弃收购卫视中文股份的计划。我想，他大概不想两面难做人吧？”; }. F" l$ _8 ]3 z1 i- c, T* O

" D  N( Y# B3 s) v6 [( N5 E　　我苦笑：“难道我们想？”; t8 ~+ D8 o* J/ I( f4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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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摊手：“我们没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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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U# K7 g2 \1 ~5 j　　我无奈地挥挥手：“收吧，明天的议题是什么？他要来给我们打工吗？”4 ]* D/ Z# g, h# W) t! M

. L4 m7 _. r8 |% @6 f6 A) y* Z　　鲁薇笑了：“当然不是，应该是讨论价格吧。毕竟他也为这个事努力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交给我们，肯定有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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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 {' v  s) S0 d1 J0 f　　张小桐在旁边插道：“难道要我们成为绝对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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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i7 ^3 k: f. `8 }( k　　鲁薇点点头：“基本上是这个意思，具体情况要看明天谈下来是什么结果。你们的意思呢？”+ v3 y" B) M. J( f! Y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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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吃下这个三年连续亏损后才开始盈利的电视台。4 a1 _8 u- }$ w" n+ e

, @: E, f/ s4 a# t  Q) O4 |# N　　“这样吧，我们出钱不出人，刘先生那里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追加投资就是了。”& w3 i$ d' ?# E4 @4 |* I' k% b&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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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办事的，掏钱了，还不讨论回报。”+ t8 q: ~) I/ E( H; E: k( S

2 \# m, u4 m8 P9 S　　“我这叫看得开。”我仰头打哈哈，“没听西方人说，你越想的东西越难得到，再说具体落实下去分毛利益都有你们在忙，我跟着瞎操什么心啊。新闻集团要多少钱？之前卫视的负债我们要负责承担么？”# B- u1 X: P; Y: a, `, s9 Z2 d

7 B0 M: p- I& y% w1 h　　“这个倒不用。”鲁薇低头看自己记下的东西，“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大概要用掉差不多8.6亿港币。”* v9 E. v& X6 J, ]

6 ?+ U" K( `  Z' C6 g3 z% o* m) @- ~( o　　我对这个事心里有谱，懒洋洋地“杀价，妈的总这么要钱难道逼我们上市么？”# e: i" ~* p4 b. R* D& c

5 \4 Z8 o( \7 L　　鲁薇仔细核算了一下，又确认道：“最低应该也有7亿港币。”8 n3 }& v+ L  Z0 N* @& j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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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抢钱。”我口无遮拦地骂粗话，“好吧，关于电视台指导方向问题上，有没有什么从上面传达下来的精神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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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u; L( {8 u, a　　“保证大方向的正确。别的限制基本上就没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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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诚哥呢？他不是也想要卫视的股份么？难道打算跑珠江三角洲去开新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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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I5 ?' V2 {8 d　　鲁薇脸上挂起充满敬意的微笑：“你就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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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咳了半天……妈的，他不是02年才开本港台和国际台么，怎么这么早？这就是我参与过的事儿都要变样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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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变化让我觉得有些事简直就是迫在眉睫了，我问张小桐：“收完凤凰股份我们还有多少钱？我是说能用的，固定资产这玩意不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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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Z  y1 j+ o; n5 d$ [　　张小桐脑子比计算机还快：“13亿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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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C6 T; ^9 G( s5 ?$ x( P9 N　　我又喷了一口：“怎么钱涨得比股市还好？越花越多？”4 i. m& \( r,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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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看着鲁薇微笑：“因为股市涨得好才好呀，不过你好想说过96年要全面放弃股票，对吧？”$ B" _( k+ ^" i* L/ c

( b; K+ V8 p# d; f, s% m7 }3 D　　我点点头：“对对对，放弃，国债，基金，科技，期指，一个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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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z4 L2 ^. ^　　鲁薇笑道：“所以我们现在钱多啊，钱都在手里，除了你指名的几个公司，基本上都脱手了。”* g! ]% z$ z" Z/ B6 z6 b

: o( q$ ]* y* F; n, T　　我点点头：“广电部那边让刘明耀他爸多折腾折腾吧，既然让咱们投这个钱，就要把路趟开一点，我们在广州停三天，然后去沈阳。”8 j8 {7 Q! u  k: x" z

0 y. y3 n, v- H+ _　　鲁薇和张小桐一起看我：“你怎么了？”7 _9 Y& j% S7 M  |. s2 C  k

  X. m9 M& u9 I6 v# Z　　我摸胸口：“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v6 Z0 D' l7 _. X(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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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让两个美女都笑起来了。我在她们的笑声中站起来：“鲁姐，招人吧，我们人手快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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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h$ Q. H, R' u　　“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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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回去之后招，我要扩张，要跟他们战！”& H& n- k3 @' `+ f5 o( P; e, f3 Y

; `: R8 r5 X6 k* i　　鲁薇笑着看我：“什么时候来的这股豪气？”5 ^) P$ X2 A) N;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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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下午在楼下跟她谈心之后，鲁薇对我的态度更随便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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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嬉皮笑脸：“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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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看看我，又看看张小桐，笑嘻嘻地站起来：“不耽误你们休息了，我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来得及。”4 J( X  w8 b4 N; D

1 S( A6 Q9 Y. k+ _% ^$ m　　张小桐被鲁薇临走的一眼看得大窘，脸红脖子细地问我：“我们看起来真的很暧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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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算很暧昧，”我看了她一眼，“一般来说，瞎子肯定看不出来。”& R' N& Z, G" @' s' \+ s

5 G9 ], _9 k% _/ A　　一个靠垫横空出世，把我砸得人仰马翻。2 G+ l2 w' y6 O% ~7 u

; W. v! L% t8 _! g- C8 A  `+ u　　第二天鲁薇去见刘长乐，我和张小桐带着鲁倩去看中信大厦附近转了一圈。现在这里还叫中天大厦，96年才转手给中信。广州95-98年三年的变化最为显著，以现在的广州和我印象中的那个广州对比，总觉得时光之力实在让人感慨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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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p+ z. H, `/ d+ M. e  k　　张小桐开车，我们在堵车中度过了一上午的时光，鲁倩照例一句话不说，闷头玩她的电子宠物，偶尔在我给张小桐讲起广州的人情风貌时抬起头不经意地看我一眼。. L; G3 S7 W3 F6 o

' I- R/ U6 S% p9 ?( S　　临近中午，鲁薇打电话过来：“谈完了。”8 r+ c/ f' c&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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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几个找了一家日本料理店碰头，鲁倩没来过这种地方，左瞧右看都觉得新鲜，我们落座不久，鲁薇匆匆赶到，一脸的担惊受怕样。( |' v! R0 u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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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朝她招手：“怎么？刘生要请你吃饭？看把你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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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点点头：“第一次正面拒绝别人，不太习惯。”% L% E" m( A" Q+ r; K# T0 S* E7 c

+ y4 y2 l$ s: s7 E/ V, c5 Z　　我给她倒芥末和酱油：“谈的怎么样？”9 Q  n$ P) Q3 E

! [9 v' f# F8 a- t3 g6 `　　“还好。”鲁薇把包放下，拿出一份协议书给我，“我们收购刘长乐手中的51%凤凰卫视股份，他继续留在凤凰工作，一直到盈利为止，所有追加投资都由我们来负责，默多克将自己手中10%的股份转给刘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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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4 J8 e9 M2 t/ K% e　　我翻了一下协议，倒是很详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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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3 n; P( m2 _5 G　　“这么好的事儿，他就不考虑考虑有没有阴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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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h: Q6 \5 K2 r　　“他没得考虑。”鲁薇说，“马上就是97了，香港的主流媒体必须有一个控制在中国人自己手里，新闻集团靠不住，而我们集团的信誉和实力比其他人都要好，所以必然选择我们。刘长乐是在中广干了十多年，上面希望管理还是他而已。”+ A1 z# ]# J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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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下) v. v/ @+ S7 B, B'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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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把协议递回去了：“行，争取在3月前开播吧，有机会你应该去见见默多克，这个人很有本事，他很会影响别人的思想。”' ^  `. [9 @5 q2 ?; E1 e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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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看我说得郑重，也郑重其事地回答：“好，我在开播前去拜访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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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N/ V$ w' k( q( h/ e  Z　　我说：“其实新闻集团才是我们潜在的最大敌人，他们通过五十来年的发展潜移默化到了很多国家。全世界最大的几个媒体集团你都知道，时代华纳、SONY、迪斯尼和新闻集团。其他几个咱们就不说了，大家都熟。新闻集团可是最牛的一个，他把单纯的流行崇拜变成文化崇拜，目前他看好的是中国市场，怎么一边利用他一边和他斗，你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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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V( S$ L: F6 E　　鲁薇低头沉吟了一会，问我：“你还打算办杂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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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当然办。”我说，“四川那个叫付晓飞的你还记得吗？找他来当实习编辑，那个可笑的人……今年应该是不打算继续读了吧？”- e4 {6 B, H( K( _* M$ z" S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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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还记得清楚。”鲁薇淡淡一笑，“我找人联系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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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s5 h/ m5 }. @　　我们没说几句话，开始上菜了。日本料理百来年里一直是那个样，寿司刺身天妇罗小食，我看着一阵眼晕。应该很久没吃这玩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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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手吃了几个海胆寿司我就饱了，看着三个女士细嚼慢咽地吃日本料理也很有趣，我自己在旁边玩着茶杯，喝两口清茶，等她们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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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来的几个姑娘吃的倒很快，似乎以前也都没来过日本料理店，我看她们吃过一个套餐之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招呼服务员又给她们每人上了一份鳗鱼饭。几个姑娘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中大有理解万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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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我们几个由鲁薇带队，在广州动物园转了一圈，一个大姑娘，一个不大不小的姑娘，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小男孩……这个组合看起来太怪异了。中国几个大城市的动物园我每到一处都要例行走一圈，这是小时候不能开心逛动物园留下的后遗症，也叫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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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N" h2 L( R　　鲁倩在这里玩的很开心，无论如何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本性爱玩，我看她高兴，觉得自己也有些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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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Z5 K- N9 _% m7 O7 L　　从天河北日本菜馆过到动物园的时候路过了体育中心，01—03年间有一个著名的网站经常在这里搞聚会活动，我还来旁观过。这些回忆随着逐渐深入到城市内部而慢慢浮出水面，不过对我来说，这些东西已经很有些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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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5 k) `  U9 [2 ?. {　　玩够了回到正题上来，针对广州分公司的发展，我让鲁薇对陈泽同提出了先把太平洋搞起来做大的目标。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打败科贸园，开发二期三期乃至四期，随后以这个为基础聚拢全华南的各级代理商和经销商，形成华南地区最大的电子产品集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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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泽同听得总公司这么器重这个目前看来简直就是赔钱货的投资项目，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表示一定会把工作做好。/ N) K- o8 Q1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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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鲁薇明白，这种大举动，肯定要顺应政府的一些想法，所以鲁薇鼓励陈泽同好好跟政府搞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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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洋电脑城很大的一个好处是旁边大学不少，虽然科贸位置也不错，但随着天河北交通的改善，这里会逐渐繁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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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坚信，这种非偶然因素是不可变的，目前我大多数决定也只能基于这个出发点了，拥有太多人为因素和偶然因素的决定我都会放弃。( ?' Y$ n8 I6 l% G" n

8 m& K# t  u; A" K　　我现在可输不起。就算输得起也不想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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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2 _2 b& V2 r　　广州之行确定了杂志问题之后，我就迅速回到了北方。正赶得上12月26日的年末软件杀阵。街机跳舞机在日本大卖，太阳电子开发的原创RPG+SLG类游戏《航海纪行》发售，首日销量27万份，SEGA的中山雄隼听了这个消息一脸垂头丧气。3 {8 U. O. B( t

4 x2 f+ t. c* k% f; h% F- h1 |　　然而，目前太阳电子在日本地区的发行基本上是由SCE代理的，我对这个模式很不满意，妈的什么时候翻脸了暗地里玩我们一手可够呛。以前任天堂跟SQUARE翻脸，就玩过这么一次，把S记的两个大投资游戏搞得比铜锣烧还便宜，这个事在日本游戏发展史上也是有名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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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D/ q& X0 C" T5 k; s$ a/ x　　所以我比较推崇建立自己完善的零售体系，不过目前UBI的电脑游戏在日本没什么流行机会，跟他们合作是不可能了；EA也已经翻脸，除非我们把NFL的买断放弃——我们现在连NBA的买断都开始在谈了，EA的人听见太阳电子不气出心脏病已经是好事。2 r4 L. B7 q# {2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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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A不是没闲钱，只是近年来收购得有点消化不良，这种砸钱未必看得见前景的事儿他们就不如我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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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K, N7 a- i! j　　我觉得自己太邪恶了，这不是抠人家以体育游戏发家的公司的老底么？在去见刘明耀路上，自己想着想着就偷偷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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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5 r, ]5 M  E7 w  e6 s! C　　鲁薇扬手，咔嚓一声把我从坏笑唤回现实，我这才发现她手里拿了一款Kodak的DCS 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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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o# S1 J) u8 H* m. M7 |& C0 \  D　　鲁薇微笑：“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坏。”/ j- a" ~9 x5 G0 ]; j" n

. S+ q( ?7 B; K: N　　我想起之前在花园酒店楼下跟她开的玩笑，说找机会抓拍一下她真情流露的瞬间卖个好价钱，没想到她真掏出一台数码相机来。这个数码相机我以前只在数码相机发展史上见过，属于传说中的道具，今次得以一揽真颜，顿时惊为神器：“DCS 460？姐姐您真有钱……”# K. G! i  J9 ]2 \2 r; k0 N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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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达这款数码相机上市是在95年3月，标价12000美元，也就是说用人民币买这个东西最少也得是身家以百万计的人，当然眼前鲁薇鲁姐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其实这个车上四个人，除了鲁倩，我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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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r' g$ x" `6 A! i/ z0 M　　鲁薇笑着把相机递给我让我摆弄，我翻来覆去看，数码相机的历史并不长，所以历代名机的照片我总是见过的。我笑着举起来给车上每人照了一张，开车的张小桐不能回头，只照了一个浅浅的背影，看起来极舒服。9 e9 ^/ d% K  c% Q5 Z/ T

4 k9 ]4 o7 }  f$ T! Q) {8 _　　刘明耀和蔡青一起在公司新楼门口等我们过来，我下车跳过去朝刘总来了个拥抱：“来，中国游戏业巨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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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象征性地跟我抱了一下，赶紧把我往旁边推：“去去去，别让我染上爱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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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邪恶地一笑：“那我去抱蔡姐吧……”5 p, a$ l  c( Y6 Z8 c% d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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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次历史实践证明，刘帅哥面对我的时候总要体会一下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的真切含义，这个人手紧紧地抓着我，不让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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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眼巴巴看着女人们互相寒暄，被刘明耀拖进新办公楼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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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进刘明耀办公室之前，我偷偷问鲁薇：“鲁姐，你真甘心就这么从广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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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 a1 l8 P　　鲁薇笑着推了我一把：“当然，快进去吧我的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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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b+ i, N6 X　　我看出来鲁薇是真的心里没疙瘩了，放心进到从来没来过的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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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 }( z9 u　　新办公室里，我开门就看见一大理石圆桌，一如当年我们在一起时开会所用的那张圆桌，刘明耀笑呵呵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怎么样？神似吧？”7 Z$ Y1 Y" B0 s7 m% w! M0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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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张小桐挨着坐下了，椅子很舒服，看得出是下了一番功夫。1 A" n- U, k3 ~1 X/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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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不错，”我说，“已经快得我一半真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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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2 j5 L0 S$ k0 z　　大家落座，鲁倩自有人在楼下招待她，刘明耀面色凝重，显然有比较要紧的事向我汇报。" [* y+ P' P# m, v$ ~% f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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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酝酿了一下气氛之后，说：“我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要听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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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举手：“先听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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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t( Z0 y- S3 g# K# K　　刘明耀摊开手中的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道：“好消息是目前为止《生物恐惧》已经上升到PS游戏总销量的第三位，仅次于NAMCO的《铁拳》和《山脊赛车》，日本杂志已经承认我们是一流软件制作商，目前SCE给我们的待遇已经和NAMCO同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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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算好消息。”我说，“坏消息呢。”9 P! y9 O0 ^3 Q+ G0 ?

7 ?  }. V$ `' Z  n# d; u8 e: A　　“坏消息是……”刘明耀顿了一顿，说，“SONY开始宣布他们的新手掌游戏机计划，我们的《With You 2》销量明显下滑。目前久多良木健已经找过我，希望我们能提供生产他们所需晶片的工厂，进行技术合作。”3 G' L' J- B3 Y/ ^6 g3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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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还真够不要脸的。”我冷笑，“是不是还说如果我们不合作就打算让我们自己在日本做软件发行啊？”6 Q$ ^5 O" |4 [" t: o' R, K

; O: o$ r: o# W' f3 L% {" `9 C　　“差不多，”刘明耀对我的分析很是佩服，“他们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现在在游戏研发上的投入不少，如果发行不利，损失会很大。”9 e% z8 S) A; q2 v

8 y& d8 O' g0 b& ?! _　　我恨得牙痒痒：“妈的……小鬼子果然还是来这套了。”( x) g2 T- H4 ^' F

6 f0 a. t& S2 }! x1 A1 o! |( Q6 [　　蔡青在旁边说：“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麻烦，更重要的是，《航海纪行》的简体中文版在国内没通过审查，说是有殖民意识，不利于青少年健康成长。”

xianghack

第七十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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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5 T/ @9 S  P3 {" q9 u　　我挑了挑眉毛：“PC简体中文版？繁体中文版上市了吧？”
; M" l2 x" E: \9 [, t9 @5 b　　“上了。”刘明耀低头看数据，“台湾和香港地区加起来卖了大约8万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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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d) ~) F4 U9 d1 W/ v　　“8万？”我惊讶，“还不错嘛，国内这边有什么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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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1 X' b5 |! C) b" x　　“没什么说法。”刘明耀垂头丧气地说，“文化部本来是完全没问题的，现在突然闹了这么个毛病出来，我也在查是谁下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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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8 A0 z! g3 S/ b- b, i* u& m　　刘明耀从他父亲肯定得不到什么消息，只要碰上这种问题在官面上问，不管谁的答案都肯定是一路官腔。就算有几个至交，在这种明争暗斗的时候也要权衡左右，考虑自己的位置处境。" O8 @. u8 h2 g. W

5 l2 ^& T; K8 q! W4 ^- X, X　　我看了众人一眼：“前几天还让咱们帮着凤凰赔钱，现在就不让游戏过审，你们觉得这事是不是有点怪？”* |0 L3 P6 Z5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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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几个人都默默点头，大家心中那一点不安被我撩动，许久没有过的危机意识终于又重现在众人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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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翻开另外一份文件说：“现在上边的意思是建议我们修改一下内容，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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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V" a: r) D　　“改大改小，改多少？”我问，“如果大改的话，干脆算了，中国卖不出去几份，我们可以不考虑盈利，赔就赔，别的地方能找回来。但是这个事我们不能不解决，不解决就还有下一次。”- B' B* Z% x3 {2 ~8 c. ]! G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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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一起点头，大家看法差不多，中国有盗版在，现在已经有繁体中文版上市，简体的估计马上就会出现，我们到时候再卖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在国内就是这样，差一步，千差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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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损失几乎是没可能挽回了，但也正是这次问题让我正视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K* v0 d" m%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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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定时间段内，商机是有限的，但人的变数是无限的。我以前太沉醉在成就了，忽略了别人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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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n- }9 I! d　　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比自己笨，一般人对失去机会这种事会叹气，但有一些强者会继续寻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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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5 H7 h  B; D　　没有机会，他们也会给自己制造机会。$ y. I5 ^  I4 C& _/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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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为何在我们全面抢占个人电脑零售批发之后联想长城之类电脑业为主的企业依然活得有滋有味的原因——市场的需求是无限大的，我们虽然占领了很大一部分市场，同时也刺激了市场的发展和成长速度，机会随之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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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总有无穷无尽的想法和创意，这条路走不通了他换条路，跑不过你他搭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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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很多我所了解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微妙复杂，面对这种未知，考验我的时候来了。: i- Z6 X6 q, `3 U& T4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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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蔡青：“致歉声明写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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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这种事大家脸色都不太好，蔡青点点头：“写了，在几家游戏杂志上登了，反应很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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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Z0 m' ^2 J' W　　我当机立断：“改还是要改的，但是改之前先把是谁搞出这个问题研究明白。”7 K8 G- q0 }0 G: z9 ~,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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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摇摇头：“没什么头绪，我爸打了几次电话，文化部那里没有什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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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9 ^/ d; {2 E; m0 g* Q8 x　　我叹了口气：“能有什么回应呢？告示都已经发出去了，不可能再收回。你们看哪次奥运会错判又改动奖牌分配的？找人私下里查，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想玩我们。还有，鲁姐，卫视那边的谈判缓一缓，不着急，不能我们掏了这个钱还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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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C3 s$ z" M7 T  g2 S3 a4 V" k! O　　刘明耀苦笑：“要是真有人想整咱们，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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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冷地扫了一眼圆桌周围的几个人，痛快地吐出三个字：“我移民。”1 O. E* o; d# e. g! u& t& x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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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我解释道：“之前两年咱们在国内发展是因为国内起点低，成本低，爬坡容易。现在这些都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我想走就走，拍拍屁股走了，在国外还能少一些技术封锁的障碍。大不了几年后我们再回来，换了个身份，做一样的事。你们也知道，之前咱们利用移民投资的漏洞做了不少事，现在我自己移民，看谁损失大。”3 @! L0 J, Q9 h

) J: y/ ^# r# p4 P; t" D　　刘明耀现在也没心情跟我说笑了，摇摇头：“这是下策，我还是让我爸活动活动吧，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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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6 w8 ^" S2 p& x　　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  P& f) B# W! n$ e' \  i1 v- u; v

7 @8 h. d1 e( k1 N+ |　　剩下的报告在于春荣、孙长禄、周世昌和徐军赶到之后开始，这是元旦前的例会，今年我们就忙到连圣诞都没时间过，却也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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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是于春荣对饮料市场的报告，目前临近传统春节，国内饮料市场因为茶饮料的竞争变得异常活跃，陆续有小公司小企业在各地建立了以自己所在地域特色为主要依托点的特色饮料，茶饮料的一部分市场被诸如乳酸饮料和保健饮料等品种所占领，但总体的增长趋势依然迅猛，整个中国的茶饮料年利润已经达到了20亿，这个数字就算是可口可乐的人看了也要哆嗦一下。$ Y7 a! R' k$ {# S+ n

' Z' m# d0 p" Z0 N　　95年中国人均消费可口可乐连一瓶都不到，98年才1.5瓶，就这样，可口可乐公司还是对中国饮料消费市场寄予无限的期待，因为潜力太大了。可口可乐的前任老总曾扬言，如果在中国能达到东南亚某些国家的一半，也就是人均5瓶，他们就要笑疯了。3 q2 v& @. C% x+ Q# x# q

0 ]/ C& G, ^4 B. ^. ]% x　　不过他还没等笑，中国已经开始流行乳制品、茶饮料和果汁饮料了，连他们自己也不得不推出洋葱头标志的果汁饮料以应对更加细化的市场局面。' n7 W# B- d# Q# H6 o* ~

0 q6 L' J9 L& f; x　　这就是中国，一个巨大的市场，也是一个不能以老外所熟知的市场经验来面对的市场。' R& D1 j/ ^6 X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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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长禄的中餐搞得倒是不错，目前他有计划往省外发展，让连锁朝南走。这个人对中国各个地区的饮食习惯显然下了一番力气研究，不仅当地的饮食习惯了然于胸，甚至某个地区某个城市的外来人口比例也有考虑。其实我觉得中餐连锁这个东西，只要你做得好且便宜，想不赚钱都挺难的，尤其在一些大城市，外来人口和本地的白领逐渐增加，吃饭问题经常让这些人头疼无比，别说中餐连锁了，就是开个卖狗粮的也有人往里钻。* e! W: B+ z;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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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餐在国内现在还是干不过西式快餐连锁，看广州麦当劳之行就知道了，不过我也不急在这一时，往前走着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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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3 z) q- `) m2 x6 H3 v　　徐军压力比较大，95下半年开始，莲花和红梅两个老牌调味品大厂的鸡精都上市了，效果也不错，价格战、宣传战等等一路下来，利润空间没剩多少。所有部门里，他的利润最少，但我对这个结果没什么不满意，能养得起他那批职工就好，不求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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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Z. C* i9 y& M　　最后做报告的周世昌，他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结束了新团队整合，联系了一批个人零售业主，开始了我那个关于零售网络的计划。预计到明年3月为止能初步成型，年中开始运作。就算这样，速度也已经大大超过我的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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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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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8 p+ c! o1 h4 \& C+ l" v　　周世昌这人闲不住，还联系了ID等几个国外知名的发行商，给我对抗EA的垄断增加了筹码。想起那天午后周世昌无言离去之后的阳光，我因为游戏审批受阻而糟糕的心情渐渐好起来。6 ], |7 b; H1 N

  D9 y9 q. J6 P: }$ P, W. m　　我心中想着那隐约不妙的感觉，在年会上跟大家谈笑风生，周世昌自从离开原公司之后变得异常敏感，发现了我的忧虑，趁大家找地方吃饭的时候悄悄走到我身边：“有什么发愁的？”7 A3 U. V$ s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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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暗我明，很烦。”我抬头看了比我高很多的周世昌一眼，“周先生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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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考虑了一下才开口：“我觉得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国内许多企业崛起的原因不像太阳集团那么简单，这种微妙局势下，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最应该做什么。”1 T% S2 h" G2 r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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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挠了挠头：“大概只能先通过收购凤凰股份开始示好了。”% i$ J5 c0 p"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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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淡淡一笑：“其实也不用这么担心，该来找我们的，自然会来找我们。”0 B0 e9 i2 U6 Y+ t& u6 B( }.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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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想也是，就不再多言，我们两人紧跟几步脚步，随着大队人马去上车，朝聚餐的酒店赶去。7 D4 ~) F! j, O

* m, Q( N7 \2 }6 `. H- @& u　　吃完饭离开沈阳之前，我给刘明耀一个任务，12月15日NAMCO发售了一款叫作《幻想传说》的游戏，这个游戏发售前夕，他们的主创人员三人五反田义治、则本真树和浅召照例因为和原公司不合而离开了原公司，还成立了新公司Tri-Ace，也就是后来日本游戏业界俗称的3A公司。这个公司从1996年到2003年为止一共就做了4个游戏，但素质都极高，在我看来比原来那个《传说》系列高明到不知哪里去了。我让刘总继续用他那关西腔的日语去接触试试，说不定能在ENIX招募他们之前收进来。" n$ Y# B% |6 ~+ U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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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记下几个人的名字和大概资料，领诺去了。欲跟他一起走的蔡青笑眯眯地看着我，等我吩咐。; r9 G1 x* F1 Z7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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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别的什么想法：“组织一些人手强化公关部门吧，没有危机的公司不等于不需要危机对策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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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_1 U2 @) S4 O: k8 V　　打发了众人，我和张小桐开着鲁薇的车连夜赶回北关，鲁薇带着鲁倩在沈阳过元旦。  ]! E( Y8 E* \# v! \6 E' P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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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照旧没人，给张小桐打了个电话，她家里也没人。我想起现在老两口已经有了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发现两家的老人们正聚在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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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m0 u5 k: z  Q) Y　　我和张小桐又汇合了一下赶过去，赶上他们刚开吃，看见我们回来，长辈们自然高兴的不得了，也不管我们已经撑的要死，加了两付碗筷，我们就跟在这里陪吃。同时兼回答各种问题。+ w9 w+ z3 U; X4 o

5 {! C& p! G! ^6 N　　老妈问我：“广州好玩吗？”被这么一问，我才想起居然忙着回来都没买礼物，正不知怎么回答好，张小桐已经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礼物：给我妈的是一只白金戒指，给我爸的是一个翡翠烟嘴，给小姨的是一条钻石项链，给小姨父的是一部新手机，谁也没亏待，还都照顾到了各自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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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0 |$ W% U　　我吓了一跳，偷偷问她：“哪买的？”2 D: u! d; g  U

: I$ T" Q! Q5 ^2 U8 J　　张小桐吃吃笑：“鲁姐准备的，她说你最不重视形式，要我帮你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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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着心里一阵舒服，有人关心的感觉就是好，脸上赶紧摆出笑容面对诸位长辈，接受他们的询问。9 E6 i: S+ R- v* Z: b" M

: W2 Q9 ~. F& _9 L; n! F　　我不太喜欢吐露自己公司近来的决策，所以尽量挑一些关于目前股市大方向动向之类的话题说，四位长辈对这个也都很有兴趣，小姨父还特意记下了一些要点。1996年国债风波是后来全国人民都知道的，我说起这个，说得几个本来想继续投钱的长辈脸色大变，冷汗连连。2 U: ]- n'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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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能理解那种不管孩子多有本事也想靠自己个人能力赚钱生活的想法，我们上一代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多半不是冲钱，而是希望他们能在人生的路上走的更顺更稳。所以我估计我和张小桐上缴的那部分钱他们肯定不会动，那我们也只好在这方面帮他们了。. e8 A! P' t7 v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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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投资，我和张小桐都算是半个专家，说起来头头是道，加上之前有那么大一个公司在那铺着，所说的话看起来更具可信性。几个老同志听得津津有味，连吃饭这种正事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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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日子的流逝，我和张小桐回到北关没几天就是元旦了。元旦之后是考试，我回到榆林县参加考试，万博琛看见我回来也问为什么，吩咐老师给我分配考场。我在惊人记忆力的帮助下，顺利在两天内突击万所有教科书，参加考试。7 e& p; z. A" o- z

$ ], o, W0 e( r6 q3 S1 S0 M: G　　周广成也回来考试了，不过考不是他的记忆力，而是作弊能力。这个人的父亲现在在电视上经常露面，那些老师多少也要给他家老爷子点面子，所以居然没被抓，也顺利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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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广成在考场外见到我就特兴奋：“行文，现在我那个电脑房已经有人来要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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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a  Z1 Y; _6 }" Q2 d; @9 |　　我看他高兴，也跟着一起笑：“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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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0万。”周广成显得很兴奋，“我那里现在一天能挣5000多，你说我该不该兑？”& H0 N7 J7 O( ~* Z0 p

( z. I- v9 x& q) w: b　　我想了一下，问他：“你征求他们意见了吗？”# I( [# Z; W2 v5 K+ d0 T# w

. k  v. h' v5 n/ e, W5 b+ W# {3 ?( w　　“大伙都让我问你。”周广成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甩甩火柴说，“你说吧，我们该怎么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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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8 y; S- i　　“出手吧。”我说，“这玩意是能赚钱，但是更新太快，而且做不长，去改行做娱乐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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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娱乐城？”周广成有点疑惑，“那玩意能赚钱么？”' V' v- [- \5 m+ N9 C9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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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拍了他一把：“你要是跟他们几个合开娱乐城，就确认一点，有没有人敢来抓你们？”& R0 h! j8 o7 j/ V* C" X& Z

8 f. P* C  S" u6 q3 e& R　　“没有，绝对没有。”周广成吹了口烟，说，“有人敢抓，我把他卵子踢爆。”  W: {# z$ w0 t

" F  U" M4 I" g2 {　　“那不就结了？”我开始站起来，准备回考场，“你们开一个洗浴桑拿、电子游戏、扑克机、老虎机什么都一条龙的娱乐城好不好？干吗还在几台破电脑上浪费生命？网吧现在不是咱们这能消费得起的，等过两年再说吧。”* e+ A( X: ]+ L"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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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广成有点犹豫：“行文，我们手里的钱加起来，再把这个店兑出去，也就200万顶天了，够用么？”, \* M7 w* O# T% c

* c) S- P3 y5 {8 D6 J/ l6 g　　我一想，确实是不够：“还能不能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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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周广成说，“我们家老太太跟老爷子离婚，拿了500万走，她现在手里能剩400万，我不是要不来，是怕亏了将来没钱给老太太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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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拍了拍周广成肩膀：“跟老太太少要点，别所有钱都你一个人肩挑，让他们也出点钱吧。再说他们也只有入了股，才能尽心跟着生意一起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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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广成点点头：“我回去想想。”: m( s5 N4 o4 A3 e

; v: ], k, z8 S) z+ V　　我看着他的背影，转身回考场去了。7 V8 V+ j9 |9 b9 q* r3 t2 K3 p

9 |) }; V) D1 c. o- X　　考试结束之后是寒假之前学校的种种交待，就算这个学校是我的也少不了这些繁文缛节。我在班上昏昏欲睡听老师讲这些事，同时要对付周围几个同学对我最近几个月哪去了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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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一切都成为过去式，我掐算时间，这个月三件事需要关注：一是月底Chinanet终于架设完毕，中国人能上网了；二是世界10大DVD厂商终于统一DVD格式，并确定了分区制度；最后一件当然是SQUARE离开任天堂，发表了次世代RPG巨作《最终幻想7》，SONY的股票当天往上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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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Q0 R* }6 }　　蔡青在我的授意下去参加DVD分区的大会了，刘明耀则开始着手在日本的游戏销售网络上下功夫，打算直接挠开硬件厂商这层膜。同时，帅哥刘也跟SONY打起太极拳，承诺他们新手掌游戏机的液晶屏和次要芯片可以由我们这边的工厂来做。. ?& p& X1 z;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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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多良木健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开始在言论上积极鼓吹支持太阳电子，这时日本的SUNSOFT正好破产，我们就顺手把这个二流游戏公司收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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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所有人都试图忘记游戏审查带给我们的不快的时候，三哥一个电话通过郭振转到我这里。9 |- q3 I) G0 ^# O9 B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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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振告诉我：“去收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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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门，去在旁边小区邮局办的个人信箱收邮包。扭开信箱锁，一个不太厚的大号牛皮信封静静躺在信箱里，信封看起来挺厚。我把信封拿出来，撕开信封，里边露出厚厚一沓A4打印纸。在这些纸上面，是三哥手写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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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A9 f" o+ o- _& r+ s* T& ^　　我看了一下信封，寄信的地址是齐齐哈尔，中国有名的匪城之一，也就是说三哥人在那里。打开信仔细看，大概知道了三哥目前在做什么，他现在正在跟几个黑龙江靠近边境的团伙套近乎，以寻求更大的方便。毕竟在别人地盘上走货这种事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不让人家有利可图也说不过去。% l: b& Q( ]: \( Q  Q$ D6 t$ K( H

8 j2 n8 P( R# M$ _: ~5 c4 w9 H3 A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三哥给我的那些打印纸上写满了我目前迫切需要知道的问题——首先，文化部本来是不管游戏出版物之类问题的，应该是新闻出版署管，什么人能让他们出面？其次，到底为什么我们会惹到这种人。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怎样应对。' f$ S, U6 ^9 M0 F! \

& t" r  Z4 Q% ^% M' o% w: k　　从12月底游戏被禁到现在，三哥效率倒是很快，把我想知道的弄了个清清楚楚。+ z' H( @9 F+ G: [. _6 G( `% y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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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三哥先确定了一个假设，那就是有人对太阳电子目前的一些项目“很有兴趣”，这个“很有兴趣”包括太阳电子的利益触及了他/他们的利益，或者他/他们对太阳电子的利益有兴趣。在这个假设的前提下，一切行为才能得到合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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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1 O3 O/ j" S9 l( m4 y　　然后是甄选和鉴别，各种渠道的消息都要一个一个了解，证实。从理论上来讲，能找到人给太阳电子下绊的人最少应该有一定实力，于是三哥就从洗钱的几条路子和同类产业的大型企业入手，一个一个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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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1月初，目标基本上定在了目前手上有钱且对游戏软件业虎视眈眈的几个公司，还有就是曾经希望入股太阳电子却被拒绝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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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h/ @% d0 F1 p　　再从这些人所具备的能力和条件上进行二次筛选，最终人选是目前正在搞果汁饮料的惠源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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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一些暗线，三哥得知惠源集团有一个旁支公司，始建于1995年夏天，这个公司的名字叫尚方，由一些应用软件程序员组成，经过差不多近一年时间的顺利发展，从市场部分化出一个多媒体事业公司，这群人对游戏业很有兴趣。惠源集团对太阳电子的游戏利润也很关注。95年下半年正是智冠开始抢滩中国的时候，全国人民对于中国国产游戏业都寄予厚望，无数混迹于游戏界的各路人士开始找投资人、拉团队，轰轰烈烈的振兴中国游戏产业活动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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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太阳电子发展电子宠物开始，大家已经对游戏业的利润很有一些眼红了，当年第一代电子宠物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跳出来说这玩意玩物丧志，当然那时候也仅限于在某些舆论上的批评，点到为止的。后来电子宠物的盗版滥大家也就没什么人再提这个事了，毕竟作为一种流行事物，它已经不是舆论能控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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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早就该料到能有今天这个事，包括之前三哥提醒过我有人在在调查我们，危机意识一直存在，但总被我故意或不故意地回避掉，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我这个人太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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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源老板郑晓伟在新闻出版署有一层关系，但同样的相对而言刘明耀他爸也有朋友，出版署下属的音像和电子出版管理司绝不会为了这种事儿来麻烦太阳电子。所以最后郑晓伟通过文化部把问题落实到地方文化局，省文化厅在两面都不想得罪的情况下只能卡住一个游戏说事，殖民意识这种问题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事实上1995年为止，中国尚未有对电子游戏类出版物的明文规定和法规，这种事就是一个张嘴闭嘴的问题，对方也是给太阳电子留面子了。这是游戏还没发售，如果发售之后出现这种问题，罚款加上回收之前的游戏有得公司折腾。& v, m0 a- }" Q8 |( u  S,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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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方软件在95年中曾经扬言要做一个超越《C&C》的RTS游戏，当时国内正处在《仙剑》的悱恻缠绵中，《仙剑》让很多中国游戏爱好者们有了那么一种希望，原来中国人也能做好游戏。他们在内心当中不自觉地把所有国产游戏的高度都提到了跟《仙剑》差不多的位置，认为国产游戏应该可以勃起了。* L* I/ g4 a; o7 w0 c' v# z

1 J. N( n  l$ Y% K7 l　　事实上，1996到1999这三年，几乎是中国国产游戏从发展到幻灭的三年。这三年里，外星科技成功克隆了日本大量游戏名作，在任天堂红白机上大发了一笔，连续数个根据中国古典名著《三国演义》和《水浒传》改编的游戏失败，诸如前导之类的公司一个接一个倒闭，95年创建的西山居在WPS与WORD之争上一败涂地不得不转战游戏市场，等等等等……一直到99年台湾的《万王之王》出现，2000年大陆《万王之王》奇迹般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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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R. o5 w7 p/ a, g& w　　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提前被我们搞得有一点热量的游戏市场，居然这么早就出现了阴招——按照我的理解，这种事儿出在2001年之后才算正常。) G3 m) |! k7 Q4 b/ z3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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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反过来想，尚方所鼓吹的调调的确没错，我们现在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搞的并不是弘扬本国文化的东西，他们的爱国游戏必须有我们这样一个意识不良的游戏作为对比，才能显出他们的好。) e$ R6 F2 E6 B1 [$ i) m

7 x( W& h: ]+ D9 s　　我只是惊异于对方的活动能力，同时也检讨自己一直在这方面不用心导致的恶果。2 M, P  ]6 H0 r

/ v, ^$ u- g9 m3 r7 @, B3 o　　这要是网络时代，我早就把《航海纪行》放各大站上提供免费下载去了，现在却不行，瀛海威的牌子还没竖起来，我哪儿找信息高速公路去？哪找网络工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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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郑晓伟比较通晓利弊，他也知道打击我一个游戏软件对太阳电子来说损失不大，但相对而言，对他来说利润就很可观了。2 T: `/ K8 M1 P# N& g) h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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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在三个月内，我们没办法拿合格的修改版本出来，而只要尚方的RTS游戏在这个时间段内发售，想卖得少也很难。, f- ^  ?  U! ], I

- `0 x; W. m2 x9 Z5 _  L6 I% J0 R　　1996年1月，《中关村启示录》发售，但这种温吞水似的生意经类游戏远远不能满足国内电脑游戏爱好者们的要求，尚方的这款RTS游戏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异常醒目了。  N9 V% E, Z0 x$ [3 s# |: A

8 m) p& a2 p4 j+ Y% L　　我苦笑着把三哥给我的东西翻到后几页，其中有三哥给我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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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大概说明了一下郑晓伟这个人，按照三哥的推断，他也应该是给人打工的，在他背后应该有一个资金充裕，势力庞大的人顶着。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目前很难猜，5 J) X0 p5 {2 k' s5 u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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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给我的建议是，放弃目前国内PC游戏市场的竞争，这是目前最好最省力的办法。事实上我们在国内PC游戏上所得的利润与投入极不成正比，这对我来说倒没什么，只是我觉得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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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向人家低头了，彻底的低头。9 `( z9 v- |) L, r8 _% m

0 G6 {0 p8 P9 ?1 _' T/ r+ F　　另外三哥也建议我通过一些方式能够跟上面的人物们对上话，如果一旦获得支持，获益将是无穷无尽的。; P1 N4 O: ~! d9 |+ d3 N4 u

. V, O" t* \6 E8 ^9 F$ P% ~; Y* D( O6 C　　我拿着这份东西，回家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听从三哥的建议，彻底放弃国内电脑游戏方面的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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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把这个决定打电话告诉张小桐的时候，张小桐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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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决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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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U4 S+ `　　我此刻心情可以说是差到无以复加，有气无力地说：“是啊……反正也赚不了几个钱，放弃就放弃吧……我们还有电视游戏部门，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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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6 N7 b. e8 a' n　　张小桐沉默半晌，轻轻地问：“你当真这么想？”, T+ g& y9 g. N% _6 r5 z' o  q

4 q" |$ B9 H! Z; b6 e! y' v: E　　我被张小桐问得不知如何作答，手持电话愣在那里。6 P* E5 Q;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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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的声音幽幽响起：“你放不下吧？”9 R: {' D/ q2 T) i8 P/ e

0 E& y) r- p( \　　“是放不下。”我垂下头，仿佛她就在面前一般，“我不甘心，我们才刚开始就要被迫退出比赛，我很不甘心。”  l2 n' U1 \# [  H) I.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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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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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张小桐说得一楞：“啊？”! D  Q6 Q- r% V8 ^. _

2 T0 Z+ I% [3 a　　“我说你是小傻瓜，”张小桐说，“你比他们年轻，比他们看得远，何必急在一时？”+ A8 M2 k2 [/ f*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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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这么说……”我苦笑着摇头，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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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美如天籁的声音及时出现在我耳畔：“别想太多，你要关注的东西太多了，一时的困难不要放在心上，总有办法能解决的。”  o9 r( {, U" G! j
　　我明白，这些我都明白，知易行难，对别人说的时候我一套一套的，回过头来自己做起来就糊涂透顶，非要她说一次我才会开始反思。
9 |* e& j; D% H- _6 N/ e9 S, s　　“我知道了。”
/ o" `8 M/ b- q3 z8 B0 k! w1 m　　“嗯，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 n' u9 s- F2 W7 `0 p$ [: `5 C2 ?/ w
　　尽管现在我很想见到张小桐，还是拒绝了：“不用，我一个人呆会就好，你不用担心。”
$ M4 M" X4 S& e# i2 G$ |4 B. G　　张小桐迟疑了一下：“真的不用？”
6 b( A; y$ X2 p& t3 M　　“真的不用。”
4 E2 R- r7 Z! h; @/ N. T; @　　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出了门。
) y$ [% L  _0 m  V　　走上街，面对开阔的街道和来往人群，我的心情好了一点。站在一家刚开业不久的音像店门口，我听了一会95年特别流行的《无地自容》，电话响了。我低头一看号码，是周广成。
/ A6 d$ v/ Z% v4 G　　“行文，干嘛呢？”6 L) j0 u2 J' Y: z0 k$ y
　　我想起周广成他们几个狐朋狗友，心情再好一点：“压马路。”
3 \0 ]8 S6 R, B& `  s  P+ \9 M　　“我在奥维小区边上呢，要不要过来看看？”
- k& b% x' @9 p; ~7 i　　“啊？”我听着就是一蒙。& ?, c0 v3 p* u/ c
　　“啊什么啊？执照办下来了，我和鹄志他们盯着装修呢，你过来看看吧。晚上咱哥几个喝酒去。”2 `( q3 z( d; p* h+ @9 j. R
　　我不知道为什么特想人多热闹点，立刻答应：“行，我这就过去。”
# b; R- [- J1 p5 j1 t2 z# q: X3 Q　　刚伸手招呼出租车过来，电话又响了。" ?8 H  `- Q+ q! ^7 ]
　　我对司机说了奥维小区之后才低头看号码，是蔡青。6 p6 l- Z' T8 r! l  }
　　“回来了？”' g) k& A% `4 c3 _% S
　　“回来了，还给你带回来一人。”: O+ [- w( s! J
　　“啊？什么人？”+ @6 F1 i. Q& n1 n, D& H
　　“你不认识，不过他有你有兴趣的东西。”5 G+ O2 E; |! c
　　蔡青的话当真就让我有兴趣了：“哦？打算卖关子到最后还是现在告诉我？”+ c% ^+ W; r# F6 M. V) O& |
　　蔡青显然跟别人在一起：“等会吧，现在要安排住宿，我晚一点再给你电话。”  `( {" J' h. A! X0 p
　　“好。”我把线收了，揣起电话。
/ P( @7 a7 j- u2 J1 `. M$ F　　坐在前边的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小伙子，有钱啊，用手机。”
7 B) s/ i  o* G; U, c. H　　我笑了笑，没说话。8 |) f: w: K5 [6 ]; {2 K* g$ V# M
　　司机没管我说没说，继续说道：“唉，人比人气死人啊，现在开车不如前两年了，家里再出个下岗的，给孩子交学费都困难。一天两张饼一罐水跑12个小时，难呐……”3 T7 d1 Y/ Q, Z6 x( Z5 y
　　我还是没作声，司机又看了后视镜一眼，似乎也觉得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这些有点不对，自嘲地笑了下，不再说话。
) o$ X- y& s1 X: l1 C1 U　　我下车的时候递给司机一张百元钞票：“师傅我没零钱，你别找了。”% s4 S* d" _; m
　　出租车司机愣了一下，我已经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他来不及追上。
, o! F4 |  P: P" Q　　我向前走了一段，回头见那司机还愣在车上没动，才觉得心头有一点高兴，偶尔能给别人一点惊喜总是有趣的。对自己和别人都好。
' r# _1 ^9 ~4 \! G2 K+ f& \  K　　顺着周广成在电话里描述过的位置钻进玻璃门，我看见周广成和王鹄志俩人正在那指手画脚给人讲吧台该如何如何。
' Z" k1 z2 ~& K! {6 @- g7 f1 ]　　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俩人看我来了，扔下工人过来跟我握手又拍肩膀的，看起来好似男同性恋之间的久别重逢，弄得我很不舒服。# P9 Z/ m; r) p- U+ h4 ?
　　我环顾了一下一楼的装修，看起来还不错，至少大方向的设计看起来比较舒服，空间利用也非常合理。
! W" W$ Z, t; A　　“装修得花多少？”
' f8 D4 d, J9 s5 y' s/ C3 n　　“料钱没花，我找人解决了，”王鹄志在旁边说，“就是人工，估计全弄万得差不多10万。”
: _9 H  m4 |5 Z1 O8 m; R- h- b( f) X　　我吓了一跳：“这么少？”
' h( z" ]+ s% k　　王鹄志看了一眼周广成：“还不是他，要死要活让他们家老爷子帮找人，谁敢多收他钱啊？”
0 y- r7 Y1 o7 K- k7 B/ W　　我笑着打了周广成一拳：“你小子，仗势欺人啊……”
2 w* ?6 H5 B) k　　周广成讪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谁用谁。”
) R, R" O* k8 c9 @8 Y  {. e' l4 H　　我站在旁边听他们两个继续跟工人交待注意事项，等他们说完，王鹄志过来递给我根烟：“还不抽？”! E; a- I: s5 i+ x! s% |  ~
　　我摇摇头。
( ?, [' l# d* ]6 Q# U8 k　　周广成和王鹄志一人找了把不脏的椅子坐下：“真他妈老实人，晚上哪吃去？”
9 ], ]. D: ]# r7 z　　我拿着软中华低头在鼻子上顺了一下，别在耳朵上：“你们去吧，我晚上有事，不能陪你们了。”
6 v' D( n8 G* ^. T8 B2 a　　“什么事儿呀？跟谁家大美女约会？”. H4 v! b6 F& S& w9 Y# c: n. Q- u
　　“差不多。”我意兴阑珊地甩甩手，“妈的天天没完没了的事，忙得脚打后脑勺。”
, z4 |& P' v; d* b* I* ~  t! E　　“至于吗？”周广成吐了一口眼，有点不相信。' d. M8 \. O; \( C. N
　　我捏了捏眉心，心头觉得一阵疲倦：“不至于，也差不多了。晚上你们哥俩吃好，我改天请你们赔罪吧。”
& s7 ?3 g/ p# [2 t& _! S　　在周广成他们的新据点逗留了一会，我匆匆告辞。刚出门，蔡青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来了：“我们在罗马假日酒店了，你过来？”
, Q+ s8 k3 m+ [+ D+ M0 @" @+ Q7 C　　“行，”我说，“对方对要见什么人心里有底么？”1 j5 i1 `. q( R$ U$ n) _6 x
　　“应该是有的。”蔡青说，“他们那里年轻有为的更多，你也不算稀奇的了。”, X5 w0 W; `8 O
　　“他们那里？哪里人，你直说吧。”* N& d4 [* E7 Y
　　“美籍华人，姓姜，一般人习惯叫他Dr·姜，原来是SONY的技术工程师。”, [/ B9 _8 t' T8 m6 F
　　我听说跟SONY有关，立刻来了兴趣：“行，你们等着，我这就过去。”- m* Z' W0 C, Z6 r/ |
　　15分钟后，我在酒店大堂里先是看见了盛装打扮的张小桐。此刻的张小桐看起来充分印证了女人是可塑性极强的生物那句老话，穿得极其正式的她看起来仿佛一个洋娃娃明星，一点平时小狐狸的气息都没流露出来。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对我微笑：“周先生晚上好，蔡姐在顶楼，我们一起上去吧。”9 X! v- s9 j* S$ }
　　我闻着张小桐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迷迷糊糊地点头答应了。$ F- Z" f3 J. A+ i2 d* q8 j
　　张小桐笑着挽起我的手，我们一起站进电梯。: T5 V/ q. t* U' [% e7 I  s9 H* i6 ?" f. k
　　电梯里没人，张小桐轻轻笑了一下：“怎么不说话了？”3 y8 q- l. `# ]4 C9 n9 A0 H
　　我看着张小桐，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姐姐，你要知道，思维也是会窒息的……”" x) t4 _- p2 S6 x1 M1 l
　　张小桐笑着不说话，任由我上上下下看。表面上看起来落落大方，实际上脸上有一点小红潮。4 r# H6 |, H" B) K! D; J
　　我真希望这电梯一直这么走下去，可惜的是就算到顶头也用不了多久，没多久电梯门打开，我和张小桐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走出去。9 H6 O- {; k& B* v7 o
　　罗马假日的顶楼是一个西餐厅，现在是接近晚上，本应该人头攒动，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蔡青坐在中间，在她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脸，只看得出秃顶、戴眼镜。8 T5 W2 w# ^6 |* X3 V
　　看来蔡青还真是大手笔，就这么把整个餐厅包下来了。
9 F' R* [6 y: E$ R0 L$ D' n　　我心中疑惑，这爷们到底是谁，值得我们的蔡小姐这么重视？

xianghack

第七十二章 上& S, X5 t) X"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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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看见我们进来，站起来面向我们，那位秃顶中年人也回头过来，还好，还算正常的一张脸，除了皱纹有点多眼睛有点小之外，和满大街看见的中年男人也没什么区别。9 i, {# }7 n$ c1 Q* A! g5 b
　　我和张小桐走过去，在那人惊异的眼神中落座，蔡青介绍我们也很简单，直说了我们是真正的投资人，而那位Dr·姜，是SONY技术团队的一个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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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F  z/ Q3 K. f; X$ {　　我有点疑惑，SONY的技术团队我们都接触过，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w& K/ K' L!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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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额外解释了一句：“Dr·姜一直以来都在北美工作。”  }5 }  Y* j6 l, M

: Z; N- M8 B4 i( N5 e( A　　这我就明白了。+ Q$ O3 U; ]& N& o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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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正是SONY内部权力斗争比较复杂的一年，北美分公司不服SONY对SCE的支持，认为电子游戏市场很没前途，对SCE的种种指示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导致久多良木健痛下杀手，在一年之内横扫北美分部，重新洗牌成立了SCEA。这一次战役基本上确立了SONY在北美市场的成功，可以说是久多良木健成功的契机。但同时也有大量人才外流，对SONY本身来说，SCE抓权力的结果是三分罪七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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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Dr·姜显然就是那三分罪的产物，属于高级人才，但我就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能让蔡青这么重视？! e6 p  v, H! L  b5 s

5 b" ?' g% p! N, W7 A　　姓姜的在对于我和张小桐的年龄惊异中慢慢恢复过来，和我们交谈起来，我这才知道为何蔡青会说我对这个有兴趣了。$ D: n8 p& w%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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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SONY一直以来都特推崇特支持DVD，98年底SCE宣布PS2将使用DVD作为新游戏主机媒体，并在游戏机上加载了DVD播放功能。96年初虽然全世界十大厂商DVD分区刚刚完成，SONY对这方面的支持还有所保留，倒是IBM、东芝、HP等媒体大厂开始极力鼓吹DVD，希望它能彻底取代VHS录像带市场。毕竟在大多数发达国家，是没有VCD这个概念的，中国这是特殊国情使然。" ^4 Z/ l  N( i/ U# _0 d4 s! o

# Z/ I; f; z7 ]3 l0 |( W/ h　　而这位姜博士，赫然是SONY下一代媒体技术开发部的核心工作人员。5 Z: _7 d/ \2 o7 e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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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日本公司高端技术如何实用于商业为自己集团创造最大利益的掌故颇熟悉。按照我的理解，科技仿佛一个金字塔，民用组成了塔底最广阔也最低端的部分，商用中间，军用和国家需求最高。按照这个理解来看，许多技术流入民用之前早已出现，并且在某种程度上开始应用。SONY的新一代光盘媒体技术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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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Dr·姜的说法，SONY早在DVD分区讨论结果完成之前，已经研发出了足以取代DVD的新一代光盘技术，而且成本还比DVD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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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理解Dr·姜为何会离开SON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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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NY希望等到现在的主流媒体自然淘汰之后再推出这种新的光盘技术对吧？”我问Dr·姜，“他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没赚够之后是不会推行新技术的。”) S4 u" a. `) M9 W8 j( t& z9 V3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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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中年男人点头：“今年SONY在北美何马来西亚建厂就花了150亿日元，高层希望我们把研究成果全盘保密，最少六年之后才能考虑投入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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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扭头看了蔡青一眼，问Dr·姜：“北美公司重组，就这么放任让你这个人材随便走了？”( @0 ^0 {+ A- d

: p1 Y/ Q; Z4 ]+ B　　Dr·姜苦笑一声，用英文说：“我不得不走，北美新公司总裁对我们的工作很不满意，他认为现在不能应用的技术就是没用的技术，等到CD-ROM淘汰了，DVD普及了，自然会有更好的媒体介质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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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对Dr·姜微微一笑：“这么说也有道理，尽管SONY一直都希望以自己的独特格式达到控制市场的目的，他们也不会愚蠢到同整个行业作对，对吧？现在全世界最大的媒体集团为DVD推广的的投入不低于50亿美元，SONY从自己的角度考虑，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的。”' a5 `+ W7 x- {8 P" V% B' _+ ]2 G

& J6 Z6 \! g% a' }9 C, T8 B　　蔡青眼睛望着姜博士，说：“所以姜博士有一个构思，他希望能跟我们合作。”  y& i0 `5 G4 k9 g: \  [0 i

- O- d1 s8 m' u, N4 c1 n3 N　　我用双手托住下巴，也不管这个动作是否与现在的年龄相符：“哦？姜博士说来听听。”0 ^% U& N: z+ e$ v

; n, p4 m; t2 b( B　　姜博士显然不是一个单纯搞科研的，说话很简洁也很有决断力：“我希望太阳电子能够投资廉价光盘生产线，以对抗目前SONY的CD-ROM普及计划。”; x! m9 N( L  p* o

; L5 m0 f. L& R) Q6 O　　我笑了笑：“姜博士知道中国现在出现的光盘制品格式吧？”7 L5 H4 h/ e0 S$ S- i: D6 E  d

0 c' t2 f, z/ q% G+ @　　姜博士也笑了：“我当然知道，那种芯片的核心技术也有我一份功劳，我可以做出更好的芯片，还比现在的识别芯片便宜一半以上。”  [$ `+ ~, I5 V5 [* x

  w3 N- Y' h; z* c/ e8 B　　“那你的新光盘技术怎么办？”我问，“你甘心就这么放弃么？”# h4 N  u& V# p; J: X8 Q8 {! t

9 K- h8 M" f/ M+ Q$ V& N- E　　姜博士摇头：“当然不会放弃，我会改进它，让它更廉价更容易普及，而且目前我也不能用原来在SONY的技术成果生产成品，那样会有无限麻烦。”1 j- O+ B, t$ i+ g+ y- o

! M# n3 P+ f# X' n& Y- @) Y" @7 o　　我朝蔡青扬扬下巴，意思就是这事能行。蔡青心领神会，给姜博士推过去一杯酒：“您说一下大概需要多少他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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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f& w4 J; p' l　　“2000万美元。”姜博士说，“其中700万用于去德国进口光盘生产设备，300万准备厂房，剩下的1000万是研发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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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Q% b3 k. A　　这个人倒也算老实，2000万美金是一个比较实在的数字，厂房未必用300万，但700万的设备是绝对没错的。现在是1996年1月，在这种时候，能以这个价格买来光盘生产线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了。我脑子里迅速闪过当年在深圳这个地方所见识的一切，南方光盘市场消费量远大于北方，深圳郊区工厂林立，是最好的光盘生产场所。5 Y: j1 D- X! v$ M/ b0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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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说好或者不好，而是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姜博士是第二代移民？”用的是中文。6 S  K6 F& n- T  w1 m$ Y

5 G6 d! Q+ ~- N+ D  s( t, C　　姜博士迟疑了一下，用中文回答道：“算是吧，”, x8 w6 R) v,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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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问：“姜博士以前常回国来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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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4 t, X6 {$ t　　“很少的。”姜博士摘下眼镜，叹了口气，“以前父母忙着还移民债，没有机会，后来到了公司工作，公司内部规定也是尽量少来中国。美国科技和国防方面的敏感，你们也知道。”$ Z  K# g2 E8 v$ {& v9 X

; C6 S6 P; k6 S: t1 u; I　　我们当然知道，当初Intel跟我们合作的时候阻力就不少，由于是低端产品才没费太多麻烦。美日对中国的技术封锁尤其严重，一般来说进口高端一点的设备都要九曲十八弯，花的钱多不说，手续之多快赶上国内在街道办事处处理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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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备运不回来，人总是能回来的，所以蔡青把这个Dr·姜给运回来了，看我怎么发落。! [( U( h( L8 U. w& K

: m8 Y/ Q; L8 _, k　　我对人才永远有兴趣，只不过面对不同人我考虑的角度不同。譬如眼前这个中年人，我凭直觉感觉到他依然是一个很传统的人，尽管受了西式教育和文化的影响，从他言谈举止乃至于神态来看，还是很“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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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Z) u# g! Y: G* x4 \　　我相信蔡青也是在对对方进行充分了解之后才会把人带到我面前。想给一个人惊喜，必要先了解一个人的喜好。- |3 R2 x5 F: {! ]: X3 C9 J

7 ]% O4 w& S! P. u2 L' Z. S/ B　　蔡青是了解我的，最少在表面上，她是了解我的。) ~# f5 ~9 B" Y& O

3 Z" g2 g' U) x　　我微笑着对姜博士说：“中国还是个好地方，尽管有很多不如意。正因为不如意，才需要更多人来改变他，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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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N( I0 X" i8 k7 @! E　　姜博士当然听得懂我的话，戴上眼镜默默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大的理想，但我总觉得，科技生下来就应该是为大多数人服务的。我尊重商人的利益，但是同时我也希望，能让更多人更容易地享受到科技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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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下5 a0 L6 u4 _( {7 C- d! N" H/ ])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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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姜博士把杯中酒喝干，起身又为他斟满：“您放心，金钱上的问题不是问题，而且我对这个项目也很有信心。您可以在中国留得久一些，您会发现，这里比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好得多。”8 f0 D) ], U5 |% W( e! `6 j5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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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博士点点头，又喝了一杯，脸色潮红：“我也这么相信，时代华纳找我就被我拒绝了，他们都是美国人，我还是愿意帮中国人……”; K# E; k1 i9 R3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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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蔡青一眼：“蔡小姐，您安排一下吧。明天我要完整的太阳电子和姜博士之间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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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心领神会地点头，微笑着继续给姜博士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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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张小桐意思了一下就双双落跑，借口无非是还有别的事要忙，反正搞研究的人一般都不太在乎这些礼数。& l  J; g8 @- s- U: j

9 I8 s/ i# I- h6 l/ [　　出了罗马假日酒店，张小桐问我：“你打算怎样？”+ f+ [1 A1 V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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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掰着手指头说：“看他情况了，我本来不想沾光盘类生意的，但是最近这个事儿让我忽然清醒了一点。”' B: @* r2 U3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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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笑眯眯看着我：“怎样清醒？”' C% c, o# f& @0 ^, ^% m

; j6 A4 i4 c; J7 m- W　　“我有点不思进取了。”我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出租车，等张小桐开车门，“以前我总叫嚣着把大家都带起来，让所有人都有兴趣参与到这些有前途的行业里来。后来咱们做得太牛了，我开始把自己当回事，觉得这个行业没了我就不行，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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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我继续说道：“其实今天看见蔡姐带来这个Dr·姜，我忽然明白了，我刚开始的切入点对了，方向错了。按照现在国内的消费水平和资讯普及速度来看，我有点急进。”" w. f. z  c9 S2 @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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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没发动汽车，而是静静听我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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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P3 h1 _% y* G　　“我觉得吧，我们还是应该做一些别人不肯做，对所有人又都有一点好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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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3 G/ y0 C　　张小桐显然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明知故问道：“比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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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T, @. S- L9 g　　我抓过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亲爱的小桐，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跟你说话好有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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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e6 v" i　　张小桐笑眯眯地缩了一下手：“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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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B: S" Q0 E　　我把车上的暖气调大一点，伸手向她：“来，抱我一下。”# w' i! g" A4 x" d  c% w9 G

" c& m. V! J+ u6 j; r0 t6 E　　美女姐姐依言抱了我一下，很舒服。' k$ S: |1 {( a- X9 E5 t

. Y: K" T) H$ T1 i8 F　　“我想的也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我想的和比尔·盖茨类似。”我看了一眼抱过我之后有点脸红的张小桐说，“只要我们能确保软件的海外市场，还有一部分高端客户，就算有盗版又如何？没有盗版，国内的软件用户群永远培养不起来，没有盗版，国内的这些消费者们永远不会知道得更多，出不了更多人才。你想想这几年我们从盗版里获取了多少知识就知道了，我们能有今天，跟盗版不无关系。”3 }, v( t  j4 @1 \9 _5 c2 F; j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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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看我盯着她的脸，自己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了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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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s+ B3 o/ s% u　　“所以你打算做盗版了？”7 i) f+ s! u1 @! a1 a8 x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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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不过一直觉得这不太好。但是看现在这种情况，没有盗版的辅助，正版普及之类的话也很难讲，我们自己盗自己的东西总没问题吧？”* Y5 G# d8 U/ R, p7 f

# G! N: f" ~; I3 |& z4 N　　“这样会有一些副作用吧？”张小桐说，“比如很多人会养成习惯，对正版和版权概念淡泊。”3 ?, r( P1 }/ C

6 R$ J2 r; i" V- x4 J　　“我知道，所以现在比较苦恼。”我说，“其实我们不做别人也在做，但是我希望和他们稍微不同一点，我们尽量盗外国游戏和外国软件，对国产的就算了。现在的软件公司都很不容易。”" _: k' F8 ?7 z' B( g. ^2 v

$ I) B4 n$ P! t; J% o　　“国外软件大量流入国内，也会对原本不成熟的国产软件造成冲击吧？”张小桐分析起来倒是一针见血，“还是有一些坏处的。”' h6 {- Q, V" T1 i6 W

$ {3 b% L/ k+ J9 p　　我点点头：“这个道理我明白。国外很多小公司连最便宜的正版图形制作软件都买不起，我们的学生却可以随便玩Photoshop，但我恰恰认为这是盗版的好处。你记得很久以前，我给你说过每个孩子一架钢琴的设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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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h& m& \6 @( X1 g' D　　张小桐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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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m" E# M0 O+ w　　我摊手：“就是这个意思，当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资讯和讯息量决定下一代的素质和能力。人本身是有创造性的动物，给他们创造能看得见更多东西的机会才是所有人都应该考虑的问题。一个人，只有看了更多，知道了更多，才有可能创造更多。”8 V! H  n4 P2 o- q# L0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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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一点，我这个互联网的受益者大概最有感触。互联网最有名的一句口号就是共享，尤其是知识的共享，无数人通过这种共享受益良多。当互联网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这种共享精神才慢慢被削弱。被削弱是有一定原因的，因为生活水平提高，因为提供的资源未开始娱乐多于知识，因为维持互联网完整的必要费用等等……在我看来，这一切的根本还是要让更多人看到更多东西，这是竞争的一部分，也是竞争的最终目的。) }0 v% m. @' T4 G

4 [4 Y7 f/ `+ V  o. G' T　　到最后，大家都有了分辨是非的能耐，竞争所需要的一个大环境也就出来了。你有本事，你的作品好，不用宣传别人也能明白，你不好，怎么宣传也没用。/ y- l3 V)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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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我所知的历史，无论怎么改变，尚方的那个RTS游戏必然失败。为什么？因为大家已经玩过国外最好的游戏了，你拿这么个东西来糊弄别人肯定不行，这就是让群众们见多识广的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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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4 b: G8 \* B　　张小桐对我的看法倒也算赞同，上个月微软在中国发售中文Windwos95，很多人不理解比尔·盖茨，小比的算盘打的却是精妙无比：我先把东西拿给你用，你用着，我反正也不差你这几个钱。等你们都离不开它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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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h1 o6 s: u! u) }　　既然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我和张小桐次日开始就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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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I& ^2 ?" t　　第二天看见姜博士的时候此人依然有一点头晕脸红，估计是昨天酒劲没过去。我们共同签署了一份五年内的计划性合同，包括1996到2001年内的VCD普及计划和新光盘媒体蓝光的推广。争取在2001年DVD全面普及之前抢占光盘市场，拉拢到更多的媒体集团参与到我们这个计划中来。这样一来，就等于是99年之后我们要跟目前世界上最大的DVD厂商阵营作对。想一想我心里挺没底的，不过按照目前的计划，SONY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无暇顾及了，时代华纳可以考虑在AOL崛起之前吃了他，亚马逊和易趣也还都没开张，老子一个一个对付，总能搞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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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Z, X; T3 {# [2 D/ x: z　　当然，在这一系列雄伟计划出现之前，那个姓姜的美籍华人得先去给我到深圳主持VCD机制造厂和光盘生产线。在这方面我们的看法一致，没有好的识别芯片，VCD机的事儿还是缓一缓的好。而这位Dr·姜正是长于此道，跟我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芯片量产。1 ^; H* E9 M' I+ n; c

* C; w% |" {* l3 N, g3 y) K　　我心说其实不量产也没关系，光这个光盘生产线，打点好地方官员之后就足够我们吃了。在中国做盗版，那利润也就比贩毒差点而已……: J5 {* \0 G: |4 U8 H6 R

0 Q  M1 t5 c1 U7 U, b　　安顿了姜博士之后，我让鲁薇给当时中国软件业著名的领头羊西山工作室打了个电话。; c% l1 ~) S; `$ B! m6 c

; \0 a  k& G2 O0 y　　当对方听说我们将无偿提供1000万人民币以填补他们开发对抗微软Word的软件所造成的亏空之后，对方愣住了。+ `4 p9 g0 P$ y7 s( E3 b/ r1 I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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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用轻柔好听的声音说：“贵公司求君卖别墅维持软坚研发的精神实在让人感动，太阳电子决定无偿援助贵工作室，不索取任何回报，不限定偿还期限。”; {; ~) h. f$ W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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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对抗尚方的第一步了，他们做垃圾软件，我就扶植有能力的软件开发小组。你堵得了我一个，你堵得了天下么？: g8 `1 m/ M2 {.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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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O4 j5 p6 i2 @& ~& j" G第七十三章 上* F0 l  x  q* _+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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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万没想到的是，西山工作室的一把手求君婉言谢绝了我们的建议，拒绝接受这1000万的无偿援助。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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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U  R$ ~6 B6 k7 n' J! k2 n1 c　　求君在电话里说得明白：“感谢贵公司的好意支持，但我们目前尚未有过借助其他公司力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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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r# G: j  S# W　　这是一种坚持和自尊，我明白他的想法，但不能接受。4 j9 u/ }* C3 D8 R& g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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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了一下，我决定让鲁薇和蔡青两人一起去一趟西山工作室，如果她们两人还不能说服求君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了。但我一直相信，不管做生意也好，做人也好，你能给出对方想要的那个东西，就一定能成功。我们给出了钱，是他们需要的，我们还要给出诚意和热情，也是他们需要的。7 p# n: w9 T5 a" r' q  i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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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对方接受不了无偿注入资金这种方式，那干脆就让他们付出一定代价吧。- e& |$ K  D, }; L$ i$ d( G" C

- _7 a& X1 V" d+ [　　其实我对求君这个人一直是很佩服的，他是中国最早的商业游戏软件制作人，也是中国最早廉价软件的倡导者。那如梦如幻的10元15元的正版软件倾销活动出自此人之手，在国内一时传为佳话。4 f* g& T$ L2 W3 G- E6 |6 F

3 b+ n' T; h2 U7 R! ^1 E- v　　2002年盘点中国软件业发展，求君赫然在其中占据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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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阵营内——或者哪怕只是自己的同一战线内也好，付出更多代价我也愿意。, c' N" D  u9 |. ^1 a

" N# B! }  T" G( A" Y( h　　蔡青和鲁薇拟定好日期后开始准备去见求君，而我则接到了詹姆斯大叔打来的电话，经过几个月的仔细考虑，反复折磨，这个长脸眼镜大叔终于决定接受我们的建议，接受我们的投资，开始他心目中的灾难爱情电影《泰坦尼克》的拍摄。9 f% B8 E0 k, Z+ S

. F- J  U; A2 j" ]　　为了他这个电影，我们还得另外请人全盘跟进——当然，这个跟进也就是走个形势，他具体能拍成什么样，大概要花多少钱，他个人对商业电影的理念如何，我心里都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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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y! E. I9 G: C% n/ l( j　　这也是没什么变数的东西。一个人长期坚持的信念、心中的理想，这些东西都很持久，不会轻易改变。5 S$ o" j; m7 n; x5 ^' n

$ g9 J. P/ \) p/ u& _( g9 @5 Q　　初步和詹姆斯·卡麦隆讨论了一下碰头的时间，我们定在一个星期后正式会面，商讨关于投资金额和收益分成等问题。此人是位列世界前三的导演，自90年代初《终结者2》一战轰败好莱坞所有强者之后，到最近的《真实谎言》，每战必胜，每片必赚，几乎成了摇钱树。这次也就是因为爱情题材没什么人看好，我们才比较容易捡这个宝。事实上我记得当年《泰坦尼克》开拍之前趋之若鹜的投资商大把，只是那些人太谨慎，每分钱都在算，而詹姆斯本人则是以能花钱而著称。那帮投资商流汗拿着计算器的德行让大导演烦不胜烦，才便宜了我们。- p/ M0 Y. {$ G) l

# V: w4 R2 W2 M# g0 f) t　　詹姆斯·卡麦隆在电话里大肆感叹：“难道只有传说中的中国人才如此豪爽吗？”6 @7 f: Z/ F( i) w

3 f6 @1 ^/ d( z0 J/ j　　我窃笑，人这个东西啊，也只有面对足够的利益才有足够的豪爽……不是你那板上钉钉的十几亿美金票房，我找你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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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让卡麦隆拍《泰坦尼克》只是个引子，有钱不赚王八蛋，不过我更看重之后的一些东西，譬如让这个特别爱花钱的大导演去拍点中国古典题材啥的……8 u: B6 u! W3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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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以1996年的导演知名度来说，我也可以同时联系另外一个著名导演彼得·杰克逊，这个人到96年为止作品寥寥，而且都不是很卖座，又有谁能想到后来大气磅礴的《指环王》系列也是出自此人之手呢？+ t- `3 Z3 {, B) u% f6 Y

' |9 E+ R: m! W" R, C　　到2002年末为止，彼得·杰克逊已经跻身好莱坞最贵最有影响力的导演三甲之列，现在挖掘一下他，正是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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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还有一个导演也不错，就是拍了《独立日》的罗兰·艾默里赫。这个导演论水平与其他两人比起来简直可以用平庸来形容，但每次拍的题材都能引起大多数人兴趣，而且这个狂热的灾难片爱好者在很多观念上特别容易贴近普通观众，几乎没有过什么失败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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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就是成长性差了点，拍的东西一直是那个水平上下晃悠，对他我不是很着急，因为1996年时他已经很值钱了，而我本人对灾难片兴趣还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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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R3 B  d, M" r" O' |4 }8 i7 V4 T　　我在心中记下了联系彼得·杰克逊的事之后，没过三天，欧盟统一货币圆桌会议闭幕，在布鲁塞尔，这些欧洲人决定了统一货币，并于1999年启动其统一货币欧元。这在世界经济史上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大事，我不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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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c' _  e" r: o% U9 b　　欧盟的联合声明呼吁其加盟国都要大力宣传欧元，此时各界的评论家金融家之流都纷纷跳出来开始大肆评论。我对欧洲经济体们后来的发展和变化有一些了解，现在听起来只能觉得好玩。不过话说回来，有很多分析还是很到位的，证明任何时代都不缺少有预见性的人才，也不缺那种能靠自己的预见性满地捡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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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k0 V* S. L% O　　为了证明这种预见性，我在鲁薇和蔡青与求君会面前一天去了一趟刘明耀的办公室，张小桐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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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弃PC游戏市场的决定让刘明耀很是郁闷，看见我的时候这人还在拉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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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H( w7 u% M9 I& y　　等秘书走了，我笑着看他：“怎么？还看不开？”/ ^3 Y. @1 O. v6 Y( n! p'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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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刘明耀说话没好气，“便宜都他妈让那帮孙子占了，你能高兴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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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示意我别说话，笑着对刘明耀说：“看来刘大哥的气还没消，那我们来早了，行文，咱们先回去吧。”5 }: E1 H8 B( {

7 {1 N+ e. Z+ p　　我立刻明白了张小桐的意思，点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先回了……”" n/ j& O3 s7 ^# O0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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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看我们俩这样，明白我一定有好招给他支，本来像马一样的脸立刻短了不少：“别，别走，我错了行不行？身为公司高层我不该情绪低落……”& H# w( e! T5 F2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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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b2 E( k5 _8 V/ T0 ^第七十三章 下$ I! ]9 j  F, a) Y(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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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张小桐笑着看他在那做了上千字的口头自我检讨，等他说到口干舌燥打算喝水，我才慢悠悠开口。5 @  T2 G2 h* J4 C7 C/ C

) \0 O, X% e& Q! j; s+ X　　“俩事，一个是招人的事你得抓紧，一个是你去找一个不属于我们现在部门的团队，能做游戏汉化和字幕的那种。”+ z9 k0 }6 A;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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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浑身上下就是一哆嗦：“你想干嘛？”, G% p* M' B+ Z# u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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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从5月底开始，我打算以太阳电子娱乐部的名义跟一些游戏厂商和出版社谈一些东西的版权。我估计能谈下来其中的60%，谈不明白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9 H+ C! x/ Q6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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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自然能明白我的意思，但有点不理解：“你都打算做盗版了，干嘛还去谈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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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2 s! F7 W  z$ h# X/ F　　我微笑：“我们谈过之后不是也有人盗版嘛？我自己盗自己的不是更好？”# I) v0 G# Q8 L" g- c. s

  D% d7 k8 T2 s. M　　“可这脱裤子放……”* Z& U" n/ i. w* [# V

/ v' Q7 A2 u& a　　说到一半，刘明耀才想起来我身边还有个女士，把话咽回去了。6 v' w- K0 j7 S. d( N

7 |8 n+ T7 b% i) t3 f& e. J- W　　张小桐对这种程度的粗口没什么忌讳，没事一样替我解释道：“现在国内的消费像一个金字塔，塔顶一批是企业用户，中间一批是一般用户，底下一批是数量最大的底层用户。三种人也许不需要同同样的东西，但同样类型的东西有了适当的价格差，可以拉开他们各自的需求比例。同时，也等于是对那些等着盗版我们软件的人是一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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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航海纪行》的盗版已经满地都是，刘明耀对此倒深有感触，在中国，这种事儿就是由经济水平决定的，没得回避。' `  M6 ?2 |; f7 T! a" `& e/ @& c#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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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正版软件卖到盗版那个价格，我们不是没这个能力，我是不想这么做。# j8 G1 f( T$ U! W/ U"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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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等于是用倾销手段扼杀更多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和企业，打死我都不会这么干的——打不死也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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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1996年到1999年是中国游戏业从崛起到幻灭的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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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4 L' k/ }* F( t　　我想要崛起，而不是幻灭。4 @, [) f' {& M3 G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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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记下我对破解汉化团队的要求，苦笑道：“想我刘明耀中国游戏界的领路人，现在却要自己给自己做盗版。”; ^) H& b' V+ m0 \

$ ~8 ?2 V! B" ^　　我拍拍桌子：“得了，别废话了，你等5月份E3吧，让你出死风头。”  ~9 ~" c- @" k0 o(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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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把笔停住：“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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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朝他点点头：“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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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不再废话，低头刷刷刷写个不停，特别卖力。- D2 X% ^* x/ a2 c

  f* O; B* n: B" ]5 u- Q　　次日，我们公司两位美女带助理共四人前往西山工作室讨论注入资金的问题，我留在家里，跟张小桐各自陪父母采购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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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到头，采购年货几乎是所有家庭快乐和痛苦的源泉。说快乐自然是团聚着高兴，说痛苦——说痛苦就是说要大包小包地买无数东西，仿佛人在一年里只能浪费这么一次。7 B8 Q. X8 Z  Z3 x; R: s: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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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公司叫了面包，我和张小桐还没等提议两家一起出去采购，几个长辈已经在通电话了。我发现自从我们摊牌之后，两家长辈们好像关系更好了一点，尤其小姨和我妈，没事一起出去，连炒股都在一起。我心里有数，这帮人闲着没事就讨论我们俩的事，肯定什么话都说过了。$ b1 y5 D# N9 K  s# m6 E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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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也好，我和张小桐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也不用各自找工作之类的借口往一起跑。4 z; n! T6 Z$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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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没有这样温馨的家庭经历了，我和张小桐站在大人们身后，看他们跟市场的人讨价还价，看他们在百货商店左挑右选，看他们品评这各种货品的优劣，帮他们把不重的东西拖上车。3 Z# u5 F. u* o/ ^, t0 _3 v! J4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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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骨子里是个传统的中国人，对节日之类的其实很在乎，在这种临近年末的时候一家人出来采购，对我来说，实在是很幸福的事。6 j: |& c( V,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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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前的街道上布满各种大红大绿土得掉渣的装饰，在我看来这些大红配墨绿、粉红配油绿、暗红配深绿、胭脂红配碧绿之类的组合也可爱无比，我还特意买了一条红头绳给张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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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喜儿姐姐，让弟弟给你扎个红头绳。”' l1 K2 P  U! @4 j0 u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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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笑嘻嘻接过红头绳，把自己的头发挽成一条马尾，依然留了两鬓的头发，用红头绳扎上：“多谢周世仁老爷了。”; ~% q. k0 Y6 N5 _

0 ^2 L8 g8 ~* x4 C　　小姨和小姨夫看我们在车后边瞎胡闹，也不说什么，只是带着笑跟我爸他们用眼神交流。那笑容之暧昧，让我看得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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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F2 ^, j. N　　面包车在市内几个批发市场和百货商店跑了一圈之后，临近晚饭的时候，我接到鲁薇电话：“谈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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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嗓子喊得高八度：“谈妥了？”9 y7 ~7 U$ u0 ^/ h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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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和四老一起看我，用奇怪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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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m7 e* L/ V" G( Q8 G1 M+ m　　“谈妥了。”鲁薇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豪，“我们最后决定不给西山工作室注入资金，而是给他们总公司注入2000万人民币。”; P: D- O. G% ?

- H: x6 Z# ^2 |. V4 d$ V' t　　“我操，姐姐，你们太可爱了，除了志愿军战士们没人比你们可爱了。”我口不择言地道，“照这个意思，现在西山等于是我们公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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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t7 ?7 Y( c　　“对。”鲁薇被我说笑了，笑着说，“你谢谢你蔡姐吧，今天一直是她在谈，我只是个帮忙的。”: T/ t, W5 C# [! S

/ g; K$ }, _3 ?$ t- J0 ~% r+ H　　“少了你们谁都不能行啊。”我说，“那最近姐姐们要辛苦了，你们抓紧时间回来吧，我们三月份得折腾折腾刘明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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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在旁边听得奇怪，问了和鲁薇一样的问题：“折腾刘明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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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5 ?% [: c+ U9 X1 \　　“对，折腾他。”我笑着说，“最近我们的生产线要改变方向了，累死他。”/ J7 d6 d" {# k! w4 S# |+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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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鲁薇又说了几句，我收起电话。小姨不方便问我到底什么事，倒是我爸不见外，直截了当地问：“行文，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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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讪笑：“嘿嘿，没啥，没啥，跟一个公司合作……”0 W  W% t: l6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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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不信：“合作？合作能乐成这样？”) N# @/ d: U: L, A4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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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摊手：“嘿嘿……也就是借助我们公司的一点力量，帮他们做几个项目……真的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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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众人倒是能听明白了，就是说我又花钱了嘛。6 B& N; U4 H/ ^  V+ O

$ \$ }' g4 `5 g　　小姨小心翼翼地问：“那……行文，你们借出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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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r: B, L  M9 k" C0 n　　我想都没想回答道：“不多，才2000万。”3 x4 f/ [0 ~4 f: f1 ]5 q'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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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打了我脑袋一下：“瞧给你牛逼的。才2000万？今天咱家和你姨家合一起才花了不到5000块，你可好，一个电话就扔出去20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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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扎起红头绳在那装得像没她事一样的张小桐一眼，哼哼唧唧地道：“这还是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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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5 W  k3 r7 D　　当然，声音不大，没让老两口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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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f# r+ ?0 w7 B5 E# b# {　　不知道他们要是听说我砸了3亿美金拍电影，心里是什么滋味？

xianghack

第七十四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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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完软件公司的“注入资金”问题，剩下就是一系列人事方面的问题了，这个我不用怎么担心，全权委托给鲁薇去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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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在鲁薇离开北关之后负责起分公司的一系列杂事，每天扎着红头绳马尾翻飞地开着鲁薇的宝马来往于市内和榆林县之间。) `6 k5 k+ Z5 p$ L

* H3 m2 k$ N: @- z　　结果剩下最闲的就是我了，每天零食果腹，躺在家里无所事事，给邵科打电话：“喂？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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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 u1 Z2 \- X　　“还行。”邵科精神状态听起来不错，“王易，这几天没睡觉，主要是他弄，我和高康算是打下手。”# L, q1 i7 d9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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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嗯了一声：“那个日本人满意么？”/ ?; r% H+ n) v) l) ^5 R

2 `9 w  P  y( ~7 a# ?9 A5 \　　“看样是挺满意的。”邵科笑着说，“我教他说中国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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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I/ O. V3 v7 C# s　　“哦？教什么？”3 P/ F9 G$ w& o! m

0 w7 |  @4 M2 @' b8 Q　　“大哥大嫂过年好。”6 f, N7 ~* U1 w8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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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一下，这不是《鬼子来了》的段子么？看来中国人还是有共通的特性，连教日本人话都能想到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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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9 j! I; ^- w$ h　　邵科看不见我发愣的表情，兀自在那里说：“水口这小鬼子，现在还见人就说‘大哥大姐过年好’，乐死我了……大过年的，大家图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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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进度，几个音乐游戏的制作进度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邵科他们按照最初的合同要跟进到全部测试结束才能回来，除了春节一个星期假之外，要一直忙到三月底，也算比较累了。这次让他们参与制作音乐游戏关键是想看看日本人认不认他们的音乐，如果可行，可以把他们推广到日本去搞点小波澜，对他们、对我的计划都有好处。; D, @# w/ y4 y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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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科并不知道我找他们做音乐游戏的全部想法，但也能略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很努力在调解王易和高康的情绪，同时协调他们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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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  W1 }: W0 _" e& T* Y5 Z　　在三人中他统筹能力最高，为人处事最老道，我也只有把厚望寄予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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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五月份要搞的音乐节，问邵科：“对音乐节这种东西心里有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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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科倒是不含糊：“看是想搞哪种了，小型的还是大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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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t+ }$ Q" @　　“大型的。”我说，“中国人自己的民间音乐节，按照现在这种状况，只要你能叫出名来的乐队和音乐制作人估计都能找来，从王洛宾到黄霑，从Beyond到张雨生，想要谁就能找来谁。”7 o& g, W5 W1 K1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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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牛逼。国外的能不能找来？”+ ~; A9 S5 y' z, ]% Z

4 j$ @( h$ A: e% ?- B　　“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次音乐节的主题应该是民间乐队和主流音乐人的对话，也就是大体上应该是‘本土的交流和理解’，我不觉得找境外乐队有什么意思。”& a- ^* n+ K! Y, C' z& o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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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邵科听得来了精神，“你打算让地下乐队和这些人面对面？恐怕局面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吧？”& t) ]3 u2 D0 d  W6 L' q- g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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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事总得做一做才能知道结果不是吗？”我从容地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张小桐从鲁薇的宝马上下来，红头绳和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我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辫子一跳一跳。7 ]9 j9 }7 z" A. c6 m

- q  R0 p  [: o. k  U4 G$ w　　邵科在电话那边没说话，他是个有耐心的人，等我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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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收回目光，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管能不能解决问题，总要有一些尝试，我觉得如果有一个好的主题，好的环境，或者好的载体，让两个完全对立的团体面对面说说话交流一下没什么不好的。现在这些人大多数没有什么私交，平时互相看见对方的言论都是通过新闻媒体，譬如报纸上说谁谁说了怎样的言论之类。你也知道，这些搞新闻的，成天唯恐天下不乱，这么搞下去，大家见面除了战没别的想法。我觉得在一个共同目的下，譬如发展本土音乐，或者捍卫国语音乐环境之类的口号下，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相对能容易一些。”* T1 Y, |5 [4 k8 z2 i1 W

7 S- n6 R- C. Q. F% }( k　　对我这种说法，邵科不是很认同，不过既然能做一些事，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他沉吟半晌，对我说：“我去好好想想，在国内搞这种东西难度还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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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7 F9 S2 i6 e　　“我知道，上次跟你说还八字没一撇，现在有戏了，你抓紧时间想想吧。”我这么对邵科说，他是个非常有信誉的人，我所庆幸的就是目前为止交的朋友大多数都非常有信用，这在不把承诺当回事的中国简直就是难得的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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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J9 [& O　　邵科答应下来，我们约好，在游戏完成前他帮忙构思一些东西，这个时间对他来说足够了。. |% D+ v  A% k

7 L$ J& Y) }2 }9 E, k% Q　　放下电话，张小桐已经开门进来，手里提着各式食物。这丫头本来看着像妖精，手里拿了一大袋子食物之后就很像仙女了，我几乎属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姐姐，我做梦都梦见您啊……”5 o. [2 I: P# Y- w+ N# A

8 N  f2 u& f' p! ^4 K/ Y　　张小桐笑嘻嘻地把袋子放下，抱了我一下：“才一天没见而已。周老爷最近可清闲坏了，好羡慕你。”0 s6 l& H" t) M- @  g' \* P$ J0 Q

9 Q! i! g: F! s/ T　　我被她抱得从心里往外舒服，顺着沙发像一滩烂泥一样歪歪扭扭躺下：“哪儿呀，我这几天心里无数事儿，累得脑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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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换上拖鞋，飞快地打扫我在茶几上制造的垃圾，双手忙碌的同时扭头看了我一眼：“真的假的？我就听说你最近忙着看综艺节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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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了新闻啊。”我躺着看张小桐干活，懒洋洋地辩解，“时间过得真快，有些事儿不得不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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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3 x3 [1 Z, J! `& P　　张小桐把垃圾袋子扎好，去洗了手，回来坐在我身边，还往我身上甩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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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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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掰手指给张小桐数：“第一，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欧美网络游戏计划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应该开始搞了；第二，收购亚视和卫视的事儿得加快，但是这中间还有一点差头，我觉得很难取舍；第三，我们这么继续收购下去，迟早得被人盯住，咱们得早点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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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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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对我说的最后一点倒是很有心得：“现在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刘明耀不是太阳集团的老板了，你有什么打算？”3 _0 d+ n) \: y+ n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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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挠头：“还能怎么办，寻求对话机会呗，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还是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p, D* ?6 }4 M+ D$ n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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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价？”张小桐皱眉，她一直不喜欢这个说法。平时我总声称人都是有价格的，她一样不喜欢听，虽然事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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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看张小桐表情有转变的意思，赶紧改口，“等等看看吧，在春节之前我会有个决断。”% t) v- Q5 S4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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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靠近我，挨在我身边：“行，就是别把心事都藏着，有压力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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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死狗一般的姿势稍微变了一下，靠着她的腿仰头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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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桐。”% ^: W: P% l  }" }' N3 U

* V/ e* B) T1 ?( R$ a4 [. b6 b　　“嗯？”% n% w1 f5 R) B4 D8 j0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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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偶尔也会想，这么做是不是对自己太亏了？那些事，是否值得我这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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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张小桐习惯性地伸手按住我的额头，像从小到大我每一次躺在她腿上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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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0 A) R- W- M　　我觉得每次在她面前我就显得特软弱，绝不是那个面对各种有钱又牛逼的敌人还笑得特灿烂的我。抓着张小桐按在我额头上的手，我轻轻说：“小桐，你觉得现在这样好吗？我们几乎每分钟都忙得像条狗，而这一切所为的也只是我那一点点未必正确的想法。如果某一天，我错了，我们的青春也已经消耗光了，你怕不怕？咱们现在停手还来得及。”4 T! j+ u" T* I( r* K& k/ e! E2 B

0 P) g1 _' o" T; ]3 M3 s( |$ P+ X　　张小桐笑了：“行文，你怎么一到年底就容易说泄气话？我记着上一次你跟我说累也是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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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吐沫纷飞地贫嘴：“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大志向嘛……虽然我承认自己是从小就长得帅一点，也比较有内涵一点——你别笑，你看我一脸严肃，我认真的。反正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特爱享受生活的人，现在看来，我觉得自己像工作狂。听说只要是个姑娘就不喜欢工作狂，我就特怕，怕您忽然不喜欢工作狂了，我就完了。”( O: _$ ?"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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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笑得说不出话来，按着我笑了半天才轻轻地说：“你有趣啊，工作狂和有趣是不相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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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h( H6 i5 p) S3 G　　我挠挠头：“有趣？看来的让您继续觉得有趣才行。”+ X5 p; q) m8 f# |8 `

7 Q- R! @; ^4 P- I5 O4 I　　张小桐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柔情如水，那一双大眼睛深得让我恨不得投水自尽。5 F/ x/ }5 V% K4 p1 s

7 |+ F4 [4 M& n8 v; G　　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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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爱意去看自己的心上人，怎么看都觉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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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a) H0 M, [　　“行文，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去北大之后那一个多月，一直在想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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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S" g" @2 y0 I; ]7 t0 m0 A( U　　这次轮到我“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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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0 w- m+ J( R6 @0 U8 {8 _+ f　　“北大那个地方，你知道，人很多很杂。我一去就有人对我示好，当然，这种事我在以前学校也见过很多，没什么奇怪的。在图书馆，经常有人坐到我身边跟我讨论问题，最开始我觉得世界像一下子大了无数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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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继续嗯着，等张小桐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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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但是渐渐我发现，大多数人所向往的东西，对我或者你来说，都太容易实现了。这个时候，我总能回忆起你跟我说过的一些话，我觉得，你的说法未必是正确的，但都是很积极的。我喜欢你的积极，也喜欢你把大多数成败看得很淡的性格。积极的心态和看淡一切的心态是两种完全相反的态度，你能一个人把它们集中起来，用在自己的取舍上，我觉得这很难得。所以我才开始着手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因为我相信，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7 h! W7 ~0 q2 }! }4 R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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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得心中惭愧，若不是已经重新再来一次，我还能这么洒脱吗？以前自己的性格是在阻挠中成长起来的，乐观中带更多悲观，现在虽然也是这样，但能看得开一些是非成败，能放得下一些东西，对我个人来说是一个飞跃。却没想到，连这些小小改变都能打动张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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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7 S2 n2 r  e) }; a+ X" @　　还有什么事比让自己喜欢的姑娘说出为何喜欢自己更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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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绝对没有！谁说有我打死谁！打不过的就算了……- \0 m  X' Q$ x$ w

& Q( t+ X7 k9 z0 w( N　　我很珍惜这种跟张小桐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因为我知道，无论是幸福还是生命，都是过一点少一点的，一定要把握住，一定要学会享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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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底，太阳电子对外宣布，为正在研发《中国航空》的西山工作室及其总公司注入资金2000万，这在国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尚方对此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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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0 P& f9 u' Q( F0 v$ k: S　　1月底，名为TRI-ACE的制作组悄悄来到了中国北方某个城市，在一个满面笑容帅哥的安排下住进了太阳电子的宿舍公寓，一干日本人大快朵颐了一番青椒肉丝和麻婆豆腐，然后见到了正在愉快地调试游戏的水口、三上等人。在中国媒体的强烈要求下，这帮人被国内几个不管跟游戏有没有关系只要扯上软件或者电子字样的杂志报纸集中围剿了一次。太阳电子的这种对海外单机游戏市场进行冲击的行为被众口一辞地称赞了一番。几个游戏制作人也挂上了“国际主义精神”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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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暗叫，幸好挖来的不是大夫，不然一定会死人……7 g0 W  p) u1 x( x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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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不知道这种创利的大事儿中央会不会看在眼里，我倒是很希望新闻出版署能重视这方面的问题，毕竟有了规范化管理之后对我们来说更方便一些。尽管在题材和很多方面要限制，但总比法无定法的禅宗境界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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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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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底，美国放开电信市场管制，允许国外及国内民营电信厂商进入美国进行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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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4 d* A$ Y4 D& e) h% V　　1月底，《UO》开始开发。, Q1 x' f, i!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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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底，美国富国银行集团成立，成为美国第8大商业银行。" N4 _5 P$ L2 t4 j8 @2 q, v

( E3 _/ f7 J8 Y* |7 l　　1月底，Chinanet架设完毕。- X9 k) O) N" H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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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底，国产电器品牌在全国各地蠢蠢欲动，准备打破外国电器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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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q9 V! b2 P　　1月底，我开始着手准备5月的音乐节和E3电子娱乐互动成就展的各类事项。. M4 `6 \0 x; ?: F' U% v$ `

. {  |  `0 \* z/ B& _, v　　1月底，我打算将构思已久的一些网游概念和计划传达给目前的几个游戏制作团队。# M. o- R# C$ Z4 Z. R/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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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底，我和张小桐必须做出一个抉择。1 t7 ^9 p2 Y& T6 A+ Q1 m5 I

9 B& j# [: ^. `, I: O2 @　　这个抉择早在很早之前就该做了，我抱着能拖一时拖一时的态度拖到现在，终于没得逃避，必须面对。( L% A5 Y, o.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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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上, b& Z9 Y9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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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无论有什么事情，过年最大。年前一切都都搁置，什么都别谈，只想合家欢乐。2月18号春节，在这之前我还没有破坏家庭平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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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O+ e) U9 ~. `8 }' m　　春节前我得带头搞平稳过渡，把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整一遍，更多的事放手给其他人去做，让自己空下大段的时间和精力。卡麦隆见面，几乎没亲力亲为什么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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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亲眼见见世界著名的大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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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 i0 @! P; A& o7 }2 q+ B　　要知道，见卡麦隆是我现在比较有兴趣的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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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面的地点在上海，卡麦隆头一次委身于投资人，直接从洛杉矶飞过来和我们碰面，他带了两个助手，一个翻译，我们这边连翻译都没带，我、蔡青、刘明耀和鲁薇四人在上海分公司的会议室里见到了他。大家对这个人都比较有兴趣，蔡青还是终结者系列的F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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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印象中的公众形象差不多，卡麦隆穿着合身的西装，戴着他的招牌眼睛，瘦长脸，眼睛中闪着一种异样的敏锐，在看见我们的时候，很简单地向我们问好。动作得体，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6 t% X' M# i0 ^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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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尊敬艺术家超过商业巨子之类的人。因为我总觉得，说到对人群当中诸个个体的影响，各种创作型顶尖人才对后世的影响要远远大于经济类人物。我们自小就要通过各种途径获得知识，而这些知识大多数枯燥无味，对普通人来说毫无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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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s7 Q5 A$ m% ~7 i5 U* V5 }0 ?　　幸好有艺术家，幸好有他们的作品。& s. `, a$ v; ~9 B" q  M, K$ q; u6 z)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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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可以轻松学到很多知识，可以知道一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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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1 O$ k4 a' Q　　在我看来，电影也好其他的什么也好，不管题材如何，只要是面对普通大众的作品，最终都要让人有可以把生活变得更好的信心。而卡麦隆正是这样一个强者，他拍的都是娱乐电影，但总能让人振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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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快成为好莱坞最近20年来的定律了。1 k& a" T7 N1 a$ A+ G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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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几个人一一跟卡麦隆握手，我照样无视他的惊讶，开口用英语说：“欢迎詹姆斯先生来到中国，希望中国之行能带给您愉快的回忆。”! L* q0 V% t/ M+ `$ `! \* k4 g

0 ]0 ~: @& L$ d' g" y　　卡麦隆用掩饰不住的惊讶说：“是的是的，我想中国已经带给我很多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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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5 F9 E2 d# t# r) j8 m　　在他背后，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见朝阳中的上海，宛如金色的梦幻都市。( i+ N* K' [; M' P% b& R

! x/ j* w4 ^3 t" j; n/ D, F　　蔡青照例在这种外事活动中负责介绍双方，她按着个头顺序从刘明耀开始介绍，介绍到我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看我肯定地朝他点头才说：“这位是这我们太阳集团的投资人，周行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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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麦隆继续他的惊奇，美国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不藏在心里：“哦！真的很让人吃惊，我想上一次跟我通电话的就是Mr·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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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9 j% Z" i, O  T　　鲁薇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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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麦隆不愧是想象力丰富的人，很轻易地就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实际上他的经纪人应该早就对我们的底细有所了解，所以他才肯屈尊跑到上海来跟我们会面。基本上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次合作是一定要得的，只是看分成怎么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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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 y4 t7 V" |; G5 |　　卡麦隆倒也省事，直接让助手们把打印好的合约拿出来给我们看，趁这个当口，我跟卡麦隆谈起了娱乐电影的理念问题。，. E( |$ P4 K1 z: R  Z4 _3 j3 z. y" N

1 p7 z7 H" ?! b. N6 A9 h4 D) t　　其实以前我也算半个卡麦隆影迷，之前两次通话已经让这人恨不得引为知己了，这次面对面谈起《终结者》系列、《异形》系列和最近的这部《真实谎言》，我对其中细节的津津乐道让卡麦隆听得差点飘起来。' R% @7 Q# K  w# X9 p& z/ T

5 d  |. d- k7 [" ~/ p/ S$ T　　尤其我一针见血地指出当时卡麦隆在《真实谎言》故事中所表现的那种给平凡家庭主妇和平凡家庭男人们所编制的梦想的时候，这个蜚声国际的大导演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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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麦隆说，这才是他的本意，让人们珍惜现在，珍惜家庭，珍惜爱自己的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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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D( E/ z# `# ^% N; k! |　　我们这边谈电影，那边蔡青和鲁薇则在计算分成比例问题。我比较倾向于一次性给卡麦隆导演费和改编剧本费2000万美元，这在好莱坞电影史上算是最高天价了，斯皮尔伯格都没这个价钱。卡麦隆的助手建议他采用票房分红的方式来计算盈利，被我强硬地否决了。我们的投资本来已经超过卡麦隆的心理最高上限2.5亿美元，加上2000万的导演费，绝不可能接受票房分红的提议。* }) N) G. b9 m, ?: u$ B! [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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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我也知道，如果搞得好，这部电影至少能拿到近20个亿的全球票房，我可不想分给眼前这个美国人太多，老子还指望拿这笔钱继续拍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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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0 x6 E4 |( a5 U2 }) Q　　卡麦隆及其助手坚持了一番，又觉得2000万美元实在是一个自抬身价的好机会，从长远利益考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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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d" Y3 w. Y6 O2 g0 ^　　合同签好，我们这边虚情假意地表示绝不干涉导演的任何安排，包括最后裁片权在内全都不管。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眼前这位导演同志千万不能“拖稿”，这个人跳票和花钱在业界是出了名的，花钱我不怕，跳票比较难办，因为要配合全球规模的宣传。) t( k( Z7 {0 [6 n+ D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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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斯一口答应下来，蔡青假模假式地派了两个监制跟卡麦隆回去，这个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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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e1 \" _" y$ _* [　　然后是太阳电子的事。6 U6 n$ T; Y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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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年一年里我们或收购或控股了不少公司，上上下下都是麻烦事儿。北暴雪在1月中也成立了，和暴雪同时进行新游戏的开发。我和刘明耀合计了一下，打算利用暴雪现在的人才资源在加拿大中部搞一个游戏学校，一边捞点钱一边把我们这边有潜力的人都送过去培养一下。这个算盘打的挺好，而且加拿大政府也很支持，他们对游戏业的前景很好看。刘明耀的父亲本来打算让我们在中国也开一个，听刘明耀痛陈利弊之后也就放弃了——在中国开游戏学校，亏不死的都是神仙。2 R( p; y9 Q( e' U6 I) @

7 h* L( o/ c% y. b' O/ e　　然而——该死，万事都有个然而——这个事还是挺有阻力的，加拿大地倒是便宜，北暴雪的人才也够，EA听说太阳电子动起来就不干了，它堂堂一个世界级游戏大厂能容中国人在北美地区四处撒欢么？EA紧跟着我们的脚步，我们这边校址还没选好，它已经开了一个。人家在北美的投资是长期稳固的，关系是多重的，底子是厚实的，一开学人头是涌动的……暴雪的CEO很诚恳地跟我们建议，这个学校还是不要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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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9 N. r! i　　我知道，这个建议是对的，但我着急啊……现在不搞等什么时候搞？等到网游泛滥，人心浮动，那时候搞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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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3 ?/ k2 @( Q' [8 a　　就在我们正为这个事发愁的时候，刘明耀的父亲给我们带来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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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中# {5 k( L$ V! h6 v" A$ P6 c: Q

4 C, r$ _  U# u' }! ~　　年底选省内十大杰出青年和全国十大杰出青年，刘明耀和鲁薇都有提名。刘明耀提的是全国十大杰出青年，鲁薇是全省十大杰出青年。这当中有多少暗箱操作或者其他方面因素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总体来说事情确实在朝我所期望的方向发展。最起码的，这种政府方面的承认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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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对这个结果显然有点不太满意，按他的说法，就算他和鲁薇还有蔡青都被选上全国十杰都绰绰有余。针对这种弱智想法，他还理所当然地指着当时一个年近50岁的著名企业家的报道说：“就这样也叫青年？比我还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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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其实他就是在告诉你，你还能当几十年杰出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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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朝我比了下中指：“烂人。”# y% ~2 A3 ]; I

" O' ?) @3 L# I" T+ @0 _& s) ?　　我嘿嘿贱笑。! e; R) j3 x! B+ q

) E, I" ]/ C1 h　　十大杰出青年的事儿基本上是板上钉钉没得改，来了这个荣誉的同时也就是告诉我们该撒钱了。年末，太阳集团公几个分公司各自表示了自己的意思，给政府，给贫困线以下的孩子，给养老院，都捐了大把的钱。我偶尔也会很疑惑，这些钱最后会落实在什么地方呢？能改变什么呢？就算比尔·盖茨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分出来，又能解决什么呢？; U& U8 r( S" t8 Z4 X'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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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问题的根本到底还是不在撒钱，虽然赚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9 z0 W1 Z  I) n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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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体制的进化、物质条件的升级、人口素质和精神文化的提升，太多事需要太多人做，偶尔想一想，会觉得很无力，然后又觉得很热血，觉得自己是在创造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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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在创造么？”$ p0 v8 K, [* o"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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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我会苦笑着面对镜子，这样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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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y( {2 M( m. i; l) u0 X　　连我自己的文字和思想也不过是继承而来的，又何来创造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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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N% P  @, c# Z. e, }- T4 K　　说白了，我也不过是一个传承者罢了。$ i, }" V- ~4 D  k1 z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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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种称谓对我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赞誉。目前来说，我已经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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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和鲁薇确定了要拿到杰出青年头衔之后，我把人都喊过来，宣布了一件大家都一直关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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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6 l. N9 {/ O1 M　　我要重组公司。, o" q* e. z- Y( R, T* L& q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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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对这个事都多少有一些心理准备，我把周世昌找来搞销售只是个前戏，算是为公司重组打下基础。随后我让周世昌自立团队，自是希望能让大家接受这种变化，并且让他们相信，变化所带来的结果只能变好不会变坏。事实证明，最近几个月公司的业绩只好不坏，一路高歌猛进，大家都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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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大家队我还有这种信心，我的大多数决定都能比较顺利地执行。2 D' l! d/ p/ h

4 ^$ I* l$ W, D　　我在大家的关注中提出了集中目前所涉及产业和资源的想法。2 B+ ]1 e: k( ~# w0 E

3 @# v& p+ S" b5 J! m　　像现在这样，硬件生产，软件开发，软硬件销售，还有网络工程部分，依然统统并入到太阳电子旗下，包括之前被我们“注入资金”的公司和工作组，以及姜博士的那个深圳工厂。% q- C2 ^) M% Y/ `

  V% i" D8 @1 q4 F/ S! u2 u0 }　　孙长禄的饮食连锁和茶饮料厂还有味精厂并在一起，成立新的饮食集团，名称上开始摆脱太阳集团，名字我让他们自己定。我反复强调，一定要在品牌上进行分散，顺着目前品种多样化的潮流，把饮食类产品的品牌彻底独立开。8 q" A& D- S;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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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房地产和投资方面，让鲁薇重新搞一个新公司壳子，把投资项目都并进来。9 b6 b+ a; V/ x$ e0 Z3 N7 g

9 z  o/ K% \9 ~, c- b* }　　另外再起一个文化公司的名头，把出版和影视方面的事都集中到文化公司里，让蔡青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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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依然独立在外一个团队，负责推广和营销。96年中国正要兴起概念营销大潮，全国人民都在学他那套。他原来的老板只从他手里学了狂打广告，打到95年底已经有点底气不足，过了1月份原来那个保健品公司开始巨额亏损，加上货款要不回来，几乎所有同行业人士都可以肯定，这家曾经名噪一时的保健品公司算是完了。0 V! N% T" h! L$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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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记错的话，96年保健品的新奇迹该是三株药业了吧？80亿的年销售额让农村市场第一次被人们所重视。随后处在不同行业的保洁公司也开始了对中国内陆广大农村市场的围剿，成功地推广了P&G的产品。2 j( T* B6 l% E" I+ S

% ]2 ~$ e: F5 h8 `& d, A( S4 C' [　　96年，就算按照我没改变的那个历史，中国企业也该雄起了，尤其是电视厂商联合发起的“振兴民族工业”活动，以长虹等品牌为主的一系列国产品牌通过各种方式将几个著名国外品牌彻底赶出了中国。在那之后，除了高端用户之外，普通用户很少有人问津国外品牌。5 Q0 t9 P/ K0 I8 S'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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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这个倒是很期待。$ o* e- O: H8 t# k# |1 P

6 m% S* o9 I& f. r8 Q( `7 z7 g+ n　　现在的1996年，则又要加上太阳集团重组这个事，这在其他同行业竞争对手来看，是大得不得了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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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I: X% c, s, d2 K　　我们自己人看来却觉得稀松平常，不就是优化结构方便管理么，说白了也就是我打算继续脱手不管事，还想方便快捷。- l5 ^  N0 y9 i0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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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桌会议上的诸位都是对自己所处行业熟得不能再熟的老同志了，倒也不用我多废话。合并之后大家依然各管各的事，就是头衔变动一下。我一直强调，在目前这个阶段，所有人应当精诚合作，毕竟1996年对太阳集团来说是个十分重要的年份。& N8 g! x; @- ~: d3 V8 h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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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前大概也就这些事了——重组、调整和巩固，为我们收购卫星电视的股份做准备。3 y, [: o4 s4 Q* Z% y. C/ q

) j2 M$ a4 r  s　　当然，在这之外，我和张小桐私下研究了一下，决定把电器连锁做开，照目前我们的实力，全国前10名的电器消费大省各大城市是没问题的，这个算在太阳电子旗下，交给蔡青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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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我们，剩下的事就是干等着过年和授十大杰出青年称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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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5 i' ?8 k5 ~" x　　我对过年其实没什么好印象，听长辈们从饭前开始八卦一路八卦到饭后，甚至八卦到下一顿。然后就是九九八十一麻，看重播100遍的春节晚会……一年一次，以此庆祝全国人民的生命又少了一年，或者大家又浪费了无数金钱走了一回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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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5 p5 P% K8 n7 v" l! F' N4 Q　　吃饭喝酒喝酒吃饭不断地去不认识的亲戚家拜年，然后换来红包和笑脸。小时候我很喜欢这个是没错，现在确实有点腻了。. q3 T+ x% S1 @.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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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春节前的日子还是比较悠闲的，每天抱着抱枕在窝在家里耍IBM写东西。95年底MS的Windows95还没出中文版，我咬牙切齿地买了英文正版回来用。亏老子还是MS的股东呢？不过说起电脑来，靠年底装机大潮的继续升温，太阳电子赚了不少，北京名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太阳电子的电脑品牌评估超过了联想同创金长城等著名电脑品牌。而联想甚至有一部分内存来自于太阳电子的加工，这看起来就很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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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年2月初，Windows95中文版面世的消息撒出之后，发生了一个有趣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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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Windows95的易用特性，大部分人不用经过专门训练也能轻易掌握，国内几大城市的政府都打算全面采用Windows95操作系统。这个单下来，哗哗的天文数字的钱就流到洋大人口袋里了。尽管我们心里都明白，微软在这方面本事十足，而且经验老道，看着还是不太顺眼。3 Y  `5 {" a  g9 V. R: e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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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哥哥以民营企业家的身份上书政府，痛陈国内软件行业之不易，这小子在商大找了几个枪手，写得诚恳无比，连我看了都觉得胸中一股热血翻腾，恨不得立刻为民族软件业做一点贡献。这份东西有他老子撑腰，拿上去之后产生了巨大的反响。0 U! X* S!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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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正巧，西山被我们“注入资金”之后第二第三个游戏都是爱国游戏，有企划有宣传，在市面上造势很大，引起一定的舆论和反响。从这一点上来看，太阳电子横竖都是扛着“振兴民族软件业”的大旗了，刘明耀的上书因此得到了相当程度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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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N' p# C4 _# S0 Q　　结果就是在春节前，国家正式下达文件，宣布了对外企在政府采购竞标中的限制，加大力度扶植国内软件公司。众所周知，95年之后电力、通讯、收费、银行和政府等部门在软硬件方面的订单量猛增，无疑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大多数刚起步的小公司们燃起了竞争的希望。

xianghack

第七十五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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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0 m6 g$ ~　　在这方面，历史已和我所了解的历史有所不同，最起码，政府表态比我预计的要早了很多，我觉得这真的很好。; v7 O2 \0 O+ [

6 x0 z# y/ C4 ~$ S& k　　我和刘明耀也够不要脸的，微软方面不知道他们在政府采购竞标中受阻是拜刘明耀所赐，刘总笑嘻嘻地跟微软谈起了关于OEM协议的事。预计从1996年3底月开始，凡是太阳电子品牌电脑全部预装Windows95。国内几个硬件厂商闻风而动，从反应最快的联想到反应最迟钝的长城，纷纷开始跟微软谈起了OEM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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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软笑得极爽，中国市场的成功让全世界电子业都对这个一向看起来很神秘的国家有了兴趣，微软股票开始飞涨。如果没估计错，95年那次暴涨是挪到96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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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4 U: h2 E( X　　1996年2月，尚方软件宣布其RTS巨作《血虎》延期到年底，业界哗然，但这种哗然很快又在群情踊跃的欢呼声中被淹没了。96年智冠开始着手其《三国演义2》的宣传，语音和大容量过场动画成为重要卖点，此时国内的电脑房里还都是大航海时代和仙剑，偶尔有人玩玩三国志4。  {' `5 @8 @; C%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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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indows病毒倒是飞快地窜升出来，杀毒时代差不多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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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 l4 \6 H! |- W　　拨给西山的2000万其中有1000万用来开发新游戏，最开始我也不奢望这些人能做出超越三上和鬼子程序员们的东西，大方向和之前金山的想法一致，先搞点爱国题材的东西。西山的工作人员九新想了几个构思，包括地雷战和地道战一类的回合制战略游戏。这两个作品我知道。而求君则提出了一个剧本策划，讲关于中国传统剑侠的故事，其中俨然有着岳飞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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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来说，我更看好这个。因为我知道，这个策划就是后来著名的《剑侠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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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 t2 U) F$ O. J　　以前我是小P孩儿，国产游戏崛起的时候没赶上，现在既然有机会帮忙，自然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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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婉转地通过蔡青的途径给了求君一些书面意见，并把宋代理学家张载的那段话用毛笔写在最后。/ `6 C8 ?3 j- r; D; J& Q% D( e6 Z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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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又及：“此乃国人千年之正道，侠之大者，浩然于胸。”& M/ `  I# [8 ~: V' Z

5 [3 G  G# e0 A4 w( U& S　　据蔡青说，求君拿到这篇不甚工整的毛笔字的时候，慨然长叹，似有泪光闪动。( ~  X1 H/ t" z

, b( d0 j) h; _　　我对蔡青苦笑，写这简简单单几个字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是胸中翻腾？中国千古传承的精神，总有人要去传达，要去表现，让它一路沿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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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A! t  e" f( ^　　从我开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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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x' T; ~: N! E　　就这样，在所谓悠闲的忙碌里，我们过了春节。2月底的一天，我召集全家人包括小姨一家过来开会。若是以前说这个话肯定没人搭理我，现在都是一召即来。我们在自家客厅里进行了一次用讽刺的话说就是真诚而直面心灵的对话。/ v6 H; a! c& H4 Y* m* a" c9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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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话围绕一个核心，就是我和张小桐将来的发展。( g5 o4 R% d9 B$ x5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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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的核心重点是继续扩展公司，在1996年世界各大公司并购的风潮中也分一杯羹，围绕着两个基本前提当然是我和张小桐能不能确保学业和事业的并行。在老一代父母看来，赚多少钱不是一个孩子是否有成就的标准，学习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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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r5 M0 _- y7 I& ?0 d　　这种本身就自相矛盾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在我看来没什么不能解决的，我等人齐了，对大家宣布了一个决定。/ [) E$ h) ^& j$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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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小桐姐其中一人要移民，到底谁走，你们研究一下吧。”5 a% ]$ H  M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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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愣住了。% Q6 s* n1 i5 s2 Y

( Y- |2 k$ r3 s1 M　　我继续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公司发展到一定规模了，政府已经开始介入，所以我考虑我们当中走一个，换了身份之后事儿好办很多。我们还要继续在海外投资，还要入股香港的电视台，必需有一个高层拿海外身份。”  R$ c" M8 t% m. A(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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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个事在之前已经有了定论，张小桐走，我留，我这么说不过是给大人们一个缓冲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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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h5 ?' T/ S. I　　我之前就此事询问过张小桐的意见，我的本意也是希望她走我留，毕竟这边还有三哥他们的生意，我不希望张小桐来沾这些事。而出国对于她来说显然没有什么阻力，最起码的，她从小接受接近西式思想的熏陶，很能适应外面的环境。! Y! y$ v% m9 ~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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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也同意我的想法，她觉得我更适合在国内掌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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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E3 l# j. u# @  [　　我们头疼的只是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我会很想她，她也会很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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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大人愣了一会才缓过神来，我爸最先开口：“移民？你要往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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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我说，“全世界哪个国家都行，反正不是在国内，限制太多。现在我们想去哪都没问题。”% p& S  T7 y3 w, {9 |6 S& I% ?! U$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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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孩崽子口气倒不小，”我爸对于我这种抛宗弃祖的想法很反感，“你说走就走？怎么，中国装不下你了？”3 D# k- X/ G/ N; d3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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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点也不为他的脸色所动，慢悠悠地说：“有点这个意思。走倒是容易，用钱抽中介脸，你看我能不能走？”) A3 _) B; m2 Z8 P5 @, C+ s% b* q

3 V+ V6 R# {% @5 h　　我妈忍不住插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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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几位长辈：“你们听说过香港有几个著名的电视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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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2 B- ?" m" I" E  m+ D　　长辈们点头。. u$ }& g% r) I" x

5 X; s6 b, ~7 ]& z$ K0 ^　　我问：“你们知道国家让我们花钱收购这个电视台的股份吗？”0 V  M9 o$ Y5 i9 _3 A+ ~

/ H5 \7 w/ R1 d7 F. X' U( C　　长辈们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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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继续问：“你们知道这有多不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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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辈们还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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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v6 ^8 T! C! a6 x0 o　　我连续问：“那你们说，我除了移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外籍华人的身分可以在中国不受限制，本国企业却受限制，你们以为我想要那张破绿卡么？”; u8 H0 o6 c$ r* k, v3 @+ }

/ E: k+ M5 d6 k% t% i　　长辈们依然摇头。# G5 ], w0 F9 `* o8 v6 V4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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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就结了？”我摊手说，“出国是个下策，但也是必由之路。我和小桐姐打算好了，投资移民，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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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姨和小姨父对境外活动比我父母要多了解一些，试探着问我：“行文，你们打算去哪？”& z1 y& T& e0 P9 t7 m+ K. P

7 A1 `- m: ^4 {* P0 P- X1 w　　“美国，或者澳洲。”我说，“其实我们在美国有一部分投资，虽然不是很多，现在成长速度已经很快了。”- P* |  J3 ]# a: j/ q$ K. V8 u

# ^- M' N2 Z0 E2 E" A　　96年中国人自己的信息高速公路牌子也才刚立起来，给他们解释网站的发展也是白解释，不如不说。' _9 R& O' y" W8 ]' ^' R

4 g0 U: O' P: K) J, k/ ?/ C1 R1 a　　小姨又问了一个看起来完全不该问的问题：“小桐，没退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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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C1 J( R9 X5 r; W　　张小桐笑着抱住小姨脖子：“妈，您希望我们放弃现在这些吗？”2 b/ K( [3 W8 Q7 ~5 ?2 F1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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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姨父在那嘀咕：“就算现在也够花一辈子了……”( I% j$ M& f' X! F8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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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姨捏了他一把：“没出息，这种话你也好意思当孩子面说？”8 ]; e# j" m* D# G;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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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四位长辈的想法已经略有松动，也不猛追，说：“大概核心就是这么个事儿了，咱们过几天再研究好不好？”  g2 `, c9 a. c) 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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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偷偷看了我一眼，满脸的舍不得。# `8 t, \7 R7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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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上& F1 P8 C$ A% W1 y

0 @3 W/ p+ D' v0 i4 M  q　　和预计的差不多，我和张小桐开始忙着办理各种无犯罪记录证明和户口公证的同时，有人找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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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像个狗腿子一样跟在旁边，几个看起来完全没什么面貌特征，戴着宽边眼镜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和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在我们去公证处公证回来的路上把我们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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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刘明耀，又看看这个中年男人，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W) _( N( r+ B) H

4 W' N. o6 w; f! i- T　　装作把刘明耀当空气，我向那个中年男人伸手：“您好，刘省长，我是周行文。”+ e) H' ]  u* W

! E  K. F8 n0 R) m( p; G) u; b0 n0 b　　刘副省长——当然，从来没有当面这么叫的，愕然了一下，继而面带善容地笑起来：“久闻大名了，我儿子对你一直是赞不绝口啊。”8 m1 ~" Q% c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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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这种首长式的笑容异常熟悉，基本上民营企业的老总们也多拥有这样一张笑脸，我对刘明耀的父亲倒不是很熟悉，主要是主抓教育文化的这位副省长并不太喜欢上电视，我也特别不爱看电视，自然没机会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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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到了会有人来找我“谈一谈”，但怎么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刘明耀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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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谈话关系重大，刘省长拉着我的手，象爷爷带孩子一样带我到了他的车上。我让张小桐先回去，这种事还是我来应付比较好。: c. y3 m: ?4 }$ n: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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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听话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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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0 x& W) `; q　　刘明耀极老实地跟在后面，一个屁都没敢放。我心说原来他最怕的是他爸，不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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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车，我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也不说话，任由车子缓缓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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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U/ g" h" n$ c: F1 Y　　刘明耀的父亲坐在我旁边，刘明耀大气都不敢出，头也不敢回，坐在副驾驶位小心翼翼听我们的对话。& O- G" o4 @# v. i: C1 `

% ^4 _4 C+ I, \& W9 B+ p/ I　　“小周，我听说你打算移民？”+ ]; V# @- y7 y)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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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正题，坦然道：“没错，不过不是我移民，是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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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省长表情严肃：“你想过后果没有？”3 `# M) k, Z6 ^+ h

- i. y  i8 O6 k" \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除了张小桐，没有什么人的眼睛能让我不敢直视：“想过，不过我想的可能更多一点。”; R1 V6 a  g8 P4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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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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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所以放开了说，刘明耀是自己人，他爸也就装装严肃，说白了也还是自己人——否则以前那么多问题他也不会帮我们挡着，这一点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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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D, ?; `- w" p4 t9 f$ b4 I2 q　　“我还是称您为刘叔吧。刘叔知道我们要买凤凰股份的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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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3 E3 J9 Z7 [　　刘省长沉着脸点点头：“我知道。”( z' `: @5 F0 `# x: m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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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关于上次游戏审查的事，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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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的父亲表情有些讶然，面对着他还能反问他的人恐怕少之又少，像我这种年纪则应该是完全没有。7 ?# r; x1 @* @4 l5 ]

- e- d  ^/ U, l- v: V8 |　　我笑嘻嘻地看着我们的副省长，看他脸色犹疑。2 L$ w3 t) G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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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等他组织好说辞，又再发问：“刘叔，以您的眼光，应该早就看出我们想做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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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W& {; B: U3 m　　刘省长被我说得终于还是没严肃成，哈哈笑起来：“知道，当然知道，要不然怎么来找你了呢？”5 k7 \* X) S3 G6 y

' N% U1 t+ ]1 [: U2 Q& [5 [　　我可怜兮兮地陪笑：“您看，这不就结了？您都明白我们想干什么了，还能不明白我们一颗拳拳赤子之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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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反光镜里完全能看得到刘明耀一脸寒意的表情，敢这么跟他爸打哈哈的人他恐怕还没见过几个，我也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小孩子脸，在那装嫩，人家现在是堂堂副省长，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孩动气不是？+ J1 j; B5 n) n5 r

8 \( \0 t& a$ J: H. D# G; R3 f. i　　刘省长把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放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上面让我过来问一问你的打算。毕竟你们现在是合法企业，也没什么人打算找你们麻烦。但是收购卫视的同时有人要移民，我们不能不过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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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A5 `6 s7 U, i2 M1 t　　我点头：“我明白刘叔的意思，您放心，卫视股份在我们手里一天，他就还是中国人的电视台。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站在您这一侧的。”! P2 L  X1 x# v2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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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还是一脸不放心的表情，我解释道：“您也能明白，移民之后卫视最大股东将不受国内政府限制，这让您和上边有点头疼。但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能从一些纷乱中脱身而出，专心在97前为国家造势，您说是不是？”5 B3 `" J) B5 H: s; A- r% D)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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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省长沉思着点点头：“嗯，这一层我们也都想得通，当时觉得这一层最大的障碍就是你和你姐姐的意思，毕竟你们直接影响到发展走向。”  ^, Q! t& `) \" T3 |8 D

3 F& M( B& V1 Q2 W/ e1 R　　我笑了：“我还不知道上边的意思呢。”: x$ n# E6 {- s; b8 Q" L5 D

0 m/ r0 n; C5 Y0 i- i; r　　“上边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们能继续为民族事业出力。”刘省长说，“以前我给你们那么多支持，也是跟上边通过气的。你真以为你刘叔是个喜欢徇私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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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能啊……”我干笑，“能让自己儿子跑出去找工作——那时您还在省文化厅吧？我当时就特佩服您。”& K6 L6 u7 K4 ]

, p) b) P/ I: |4 d　　说到自己孩子，刘国良到底还是个关心儿女的父亲，开怀笑了。6 P; r" @: l& x: M

* r  R; M) F) X# O" c　　“呵呵，一个人想担当总要从头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来。明耀这几年的进步让我很欣慰，没有你们，他成不了今天的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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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R! u6 p- Z9 }. S: A$ l7 F　　我笑笑：“哪里，刘叔言重了。是刘哥自己有本事，公司撑到今天这个局面，多亏他了。”/ j  f) C6 x5 K; A2 L9 o7 e6 Z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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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国良瞪了正偷偷回头的刘明耀一眼：“你别得意，以后的路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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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吓得一缩脖子，又正视前方去了。7 R9 r. @6 N2 g1 K5 o, r, G0 `

# g7 y3 J' T1 H* E1 y# ~; F　　刘省长又继续对我说：“行文，刘叔知道，你的眼光可能不在一省一市，甚至不是一国。但是刘叔很想让你托个底，你做的事，有谱吗？”1 I7 p( R. U. w! ~4 J' P$ b6 [1 S

$ n( J  N( P3 }+ m3 N, w　　我朝刘国良微微一笑：“刘叔，你觉得我这两年做的事儿没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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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事实显然比我这张孩子脸更有说服力，太阳集团的种种业绩都是在刘国良眼皮底下发展起来的，当中一些在当时看来完全胡乱决定的项目后来都慢慢有了成绩，而且成绩只好不坏。单就这份成绩单，给到谁眼里，都要写一个服字。  i& A2 q- y( d8 l) E7 T0 U

3 ~; V/ x8 [) {　　刘国良慢慢点头：“是啊，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了……行文，你记住，只要你把电视台搞好，国内其他方面的事上面一律能给你绿灯。之前游戏审查的事儿我也不妨给你托个底，那是……”+ t5 J, t) [2 G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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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摆手：“刘叔，我已经差不多知道是谁做的了，没关系，我们暂时脱离国内单机游戏市场，让这些小软件公司去发展吧。”3 Q7 ?. X; ]" t8 M/ ?/ q7 t

. k- h: V( s4 ]9 u　　刘国良带着一点赞许点点头，我不让他说的意思就是不会让他难做，这一点让他舒服不少。" O5 ^5 i. G9 W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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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你们的收购行为太多了。”刘国良道出跟我们谈话的真正原因，“别看你们表面上绕过国家到境外投资，我们都知道。上边对这些事还是挺敏感的。太阳集团这几年对民族工业发展做了不少贡献，全国也没几个这样的企业，而且你们又要控股卫视，不得不来找你们谈谈啊。”; M8 {8 B% y5 x- `/ M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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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咧嘴乐：“所以您就亲自出马了？”' l" x/ s+ g2 S  f( e) N$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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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我不来让谁来？”刘国良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刘明耀，“我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在你手下打工，难道能让别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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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7 H$ @  P( u1 L4 w7 i/ k. h　　我一想也是，这种关系到自己儿子的事，他不来谁来？2 G! t- }3 _+ J+ T% x5 b$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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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刘叔多费心了。”我诚挚地对刘国良说，“我们小孩子不懂事，弄出这么大一摊子事，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这也是我想往海外发展的一个主要原因，不能总这么给您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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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D' c8 a! S9 _) s　　刘国良摆摆手：“可别这么说，咱们省出了这么个大公司，现在大家都有面子，我还希望你们好好做下去，对我们的工作也是个肯定。”" M1 S- V8 y3 k& e0 ]

9 V! J4 J" H4 x2 g" }　　我明白他的意思，毕竟企业成功也是政绩的一种体现形式，太阳集团好了，对他也不是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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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J5 C# R! g! V　　刘国良看看手表：“行文啊，今天咱们就说到这里吧，我一会去你们市政府还有点事，顺便帮你们打个招呼。你们现在这样可不行，哪有闷头一门做生意的？外事活动不能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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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b3 N* d: Y+ M& ]8 K　　刘明耀终于忍不住回头插了一句：“爸，我们有公关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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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 ]; \6 N/ V4 u. V4 l4 H　　刘国良又瞪了刘明耀一眼：“废话，我不知道么？我是说你得和这帮领导搞好关系，现在你爸我还行，你叔叔大爷地叫着，等我不行了，你靠谁去？”; ~0 T) U$ K, B3 T* n5 N

% J) U, b# e7 d$ T　　刘明耀被说得又不敢吱声了，耗子一样低头缩手。! J" F6 d  h)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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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国良又交代了几句即跟我们道别，我此时方才有心情注意车外所处何地，发现竟然到了电器城门口。我恭敬地同刘国良道别，跟刘明耀一起在天寒地冻里下了车，张小桐一如当年那个红苹果一样站在街头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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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7 k/ @7 U$ v" H: T; {6 j　　我看见张小桐的笑脸，刚才同刘国良对话的压力瞬间消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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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在这里等着，不是让你回家吗？”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极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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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9 W- R" n) L- D1 b- s　　张小桐笑呵呵看了看身后的电器城，从顶楼下来数条彩带飞扬，气球和彩虹门上写满了欢度春节的字样，张小桐红扑扑的笑脸在衬着这样的背景看起来特别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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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7 F! o* d5 f. q' X! o　　“刚才我一直跟在你们车后面呢。”张小桐说，“后来看见他们朝电器城开，就先直接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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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扯了扯她的红头绳：“智勇双全张喜儿。”/ G1 ~7 T( a  k

( R" G$ B: ^$ v! G4 ^　　刘明耀在旁边也和我一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老爷子可算走了……”, Z- Z2 e4 F)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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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着张小桐的手跟刘明耀开玩笑：“怎么着？春节期间没少让你们家老爷子审吧？”+ |7 K3 L! \2 J/ ]( k

$ ^+ F6 `9 O7 _3 I" @3 l　　刘明耀拉着脑袋，一脸垂头丧气：“可不是吗？赶上他有时间了，一下午下来，比渣滓洞那帮人还牛逼。赶上美军的疲劳审讯了，问得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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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n  ]  ^( M/ E) W7 V* b% I　　我用嘲讽地眼神看着刘明耀：“然后你就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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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看我：“涉及公司秘密的事我都没说，就说了这几年的发展。”0 |% p# w7 }/ q- V9 k- k# x6 ^

' H! V! k$ M6 W! P　　我无所谓：“别以为你们家老爷子不知道，我们公司那点小秘密，估计上边的人早就调查清楚了。你觉得他可能放心让你在一个公司一做做几年么？”% ?9 u" U4 B+ K0 I  V1 z

* c: p. w' S0 h  k# \5 s　　刘明耀仔细一想也是，无言点头。7 ^2 l9 s, v& }1 ^) E1 v6 o9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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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说，“2月份基本上没什么事了，大家放松一下，我和小桐姐研究一下移民的事，你还是专心整顿吧，刚搞完合并，现在人心肯定散。”* p/ T7 y( w% g9 b.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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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那我先回了。”: t8 g8 O( k$ U: W$ e+ |0 [

8 \( Y2 J$ y$ R5 z5 ^2 k  M1 w　　我和张小桐看着刘明耀去电器城后面的停车场开车。我看看张小桐：“小桐，咱们回去吧。”, B$ f: }& @7 _* R

, Z6 K- E- P0 T, R% N. J" y% c　　“嗯。”张小桐笑着牵着我的手，我和扎着红头绳的小苹果在街头又走了一段才叫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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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要移民的事很快决定下来，小姨和小姨父决定跟她一起过去。这件事被家里大部分亲戚知道了，小桐父母的朋友们也都知道了，无穷无尽的饭局从此开始。我在山野人家干脆订了一个包房，用作小姨夫妻二人每天招待来送红包示好的亲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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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y) M  W9 R第七十六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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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开始几天，张小桐还去偶尔作陪一下，笑对长辈，后来就干脆不去了，专门找时间陪我。+ J; q. b; N6 E, n+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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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将公司重组之后，我的事少到不能行，每天大把时间跟张小桐腻在一起。4 `2 k1 X% a# p; x4 m  q- B

+ O* w/ k$ D$ |5 |+ m( N9 h- S　　我和张小桐在中介不断的“好消息”中慢慢伤感。! x0 f5 L+ Z+ d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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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着张小桐的马尾，摇头叹息：“没想到，离开一次，你回来，现在又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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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温柔地握着我的手，声音听起来柔美到云霄。( s9 b* e. _$ B- @/ C

1 v6 J- S& C0 L5 k* X  z' _+ G4 a　　“又不是不回来了，几个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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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  ]3 [9 L0 E% V+ _& F　　我点点头：“几个月啊……我努力熬过去。”, f- A4 U8 \0 A'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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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一样。”, l& D6 Y8 u$ m

( c; s. ?5 e9 ?' N0 w　　我被这种轻轻的小声音说得心中一荡，忍不住就仰头在她秀美的小鼻子上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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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依然如我每一次吻她那样，习惯地向后缩了一缩。; ^" f# X+ C  `+ b!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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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情人之间的幸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互相面对的时候大家都努力地发自内心想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温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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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7 C$ ^3 _2 \" m& t, ]　　就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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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8 _, {+ M- ?0 H0 S　　3月初，张小桐走了，和小姨小姨父一起，从大连机场起飞直飞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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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别的时候我依然忍不住，想抱她，但觉得自己父母都在身后，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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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场都是送别的人，一股让人难受的味道。我站在人群当中，竟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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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t% f1 l　　张小桐无视我们的父母的注视，俯身给我来了一个满怀的拥抱。" E) {, i! {* c$ X6 R

. l+ `2 B4 j  x　　“爱你。”3 E6 ?; W: Q: v7 G

2 p5 d% o: m( v4 W' d  o　　我听见蚊子一样的声音在我耳畔瞬间响起。" J$ g$ A) r! {4 G5 y

) i* r7 y: Y# g- r　　张小桐站起身，整整衣服，带着旅行袋，跟父母还有随行的两个姑娘一起进了关口。8 ]- n; i+ M$ x# v: \

# c, Q2 @( v. G: ?　　我站在机场的入关口站了很久，最后在父母的连番叫唤下才慢慢蹭着离开。+ B7 h' R# x/ ?% y

8 K6 o" P/ C( d　　从大连回来的路上，我一句话没说，父母也知道我心情不好，没问我什么。我妈在下车前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m( h! e9 n3 g( x6 W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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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给她一个凄然的笑容。' B/ s+ `1 ^/ m

+ Z# X) k& ?" b  H" I: z% U% I　　从这里飞美国十几个小时内联系不到张小桐，我无所事事地给杨远哲和葛金秋打电话，这两人正在家里兴高采烈地玩我给他们的《航海纪行》。虽然简体中文版不能发售让两人沮丧了一段时间，游戏的乐趣还是高于一切。. @2 K% N8 q* I& J1 c+ ?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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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又恢复成当年那种无事一身轻的状态了，虽然心情比较差，但听说他们正在家正血战游戏，也有了点兴趣。6 O( X( \1 e4 r; m: l6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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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电脑，我又想起了刘仲，这个人现在估计还在周广成已经兑出去的那个电脑房里泡着吧？我前段时间在跟张小桐跑各种手续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趁这段时间跟这帮朋友把他们的事忙一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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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x  P3 J2 {　　我在外边折腾了这么久，也是让这些人展现自己的本事的时候了。; a; B# P! ?$ v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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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杨葛二人扯了几句新的游戏想法之后，我打车去了原来周广成那个电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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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房里换了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样的人在管，我进去兜了一圈，看见刘仲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研究一个全英文的RPG，只看画面就知道，是创世纪系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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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k/ l  T1 b5 a+ O9 Z8 a　　Origin Systems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我对他们的作品自然再了解不过。想现在国内会玩这个的人肯定不多，刘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个强者了。  B2 N* l( Q( t7 f,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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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玩《创世纪》？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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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仲回头看见是我，惊喜交加：“你终于出现了，我在这里玩了好几个月也没看见你。”/ z( A6 j1 e, s  ~( ^( m4 c

5 \+ r3 g& {2 v2 ^9 u. \4 U( c" C　　我拉了张凳子在他旁边坐下：“联合国秘书长找我，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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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仲也不在意我的冷笑话，指着电脑显示器问我：“你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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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翻白眼：“我玩的还是正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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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8 P' }/ r  Q1 a( }　　刘仲像看神仙一样看我：“我操，你还真什么都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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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哈哈了一声：“这个没意思，《航海纪行》玩过了么？”, z4 X9 S: A8 [) Y  Q" g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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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了，现在不让玩了。”& G# J% S; B  p3 x# Q;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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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吃了一惊：“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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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 B! _. j4 s　　“在家玩没人管，反正是盗版。”刘仲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和老板娘那边，说，“但是电脑房里要是玩这个就会被罚，好像罚的还挺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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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得心里一阵无名火起，妈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脸上不动声色：“我家里有，要不要过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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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仲一听有《航海纪行》玩，哪会说不好？立刻欢呼雀跃：“好啊好啊。”8 q0 f/ g. v) N+ P2 J  Q) U

$ A$ k1 p4 U/ T, G# P5 Y# p　　我跟刘仲出了电脑房，在电脑房门口，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远方的街道，虽然知道尚方的游戏必定失败，我还是有点不爽。3 l7 O; g* X  J# f. E8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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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老子给你好瞧！

xianghack

第七十七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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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y1 b5 j) @: x( J" F4 _. M, k& `. a　　我家搬到太阳家园之后，房子不是一般的舒服，刘仲跟我过了保安的盘查，按密码上楼，进得客厅，看见摆满客厅的各种影碟机游戏机和电脑，以及中间一台新买的长虹的电视——支持民族工业嘛，忍不住赞了一句：“你们家真棒。”
+ W% ^  e6 F: V" k　　我笑笑让他坐下，过去开了Plasystation游戏机给他：“这个是繁体中文版的，你凑合玩吧。”8 t2 H, O; K"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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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仲拿起PS手柄，有点不习惯地握住：“这是什么？光盘游戏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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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冰箱取饮料，刘仲则在那里慢慢适应PS手柄带给他的奇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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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0 {3 x  g( J) L8 O, L% b" o　　《航海纪行》可以说是杨远哲和葛金秋之心血凝结而成，其中大量设定细致入微，又把角色升级设计得恰到好处，几种经验互相影响，个人技能习得，新城市的建立，甚至国家的建立等等系统有一些类似席德·梅尔《文明》的影子，而主角的行动始终是一个标准的模拟网络RPG模式。5 z5 J' U/ U( S; T7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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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仲似乎对《航海纪行》很是熟悉，轻松上手，没多久已经在城市里凑够了足够出海的钱，开着一条小破帆船朝直布罗陀海峡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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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他倒上一杯果汁，坐在沙发上看他玩，这人运气很差，走了没几步就遇到地中海闻名的海盗，被打成了“历史背后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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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GAME OVER后那一句“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听到过刘船长的消息”消失后，刘仲有点恼羞成怒地扭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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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摊手做无奈状：“正常的，我也经常死翘翘。”5 R1 N2 v, g% j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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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仲挠头：“难度有点大了吧？”5 _( Y) J* ?3 Y1 s3 Q! _, @

' J$ R) p3 T" k$ F, X1 V　　我摇头：“你选的方向不对，应该先在内陆升一点级，差不多5级左右，单挑那些后海盗船长能打掉他们30%的HP，他们就会放了你，说期待你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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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9 w$ b2 D, I9 A3 H5 l. ]% p　　“这样？”刘仲疑惑着重新开始了一次游戏，这次选的是另外一个主人公，出来废话完毕立刻奔城市旁边的森林去了。打了点瘸腿狗掉毛乌鸦之类的生物，带了一堆可笑的垃圾回到城市里，主角的等级已经是6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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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我问他。/ ^7 I' o8 z" ^) o6 R! A" P6 J& x

' n* D2 ^" z9 j* J- D　　“战斗部份很好，太TMD痛快了，简洁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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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1 M% s1 o3 E+ m( `$ P  j9 F　　这话等于是变相夸我呢，我以一个不厚道的作者的姿态嘿嘿笑起来了：“其实你没发现更重要的问题。”8 G! `9 y. C- e5 \

# @, z; S* [& }4 N% ~, }+ {1 P& o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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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感觉到什么读盘吗？”我问刘仲，“电脑游戏也就罢了，现在你玩的是光盘游戏机，感觉到读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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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仲经我提醒才猛然发现：“哎没错！绝了，读盘比《铁拳》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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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意洋洋地笑：“这就是成功的关键啊，在这些细节上做得越好，越容易成功。”; R; K) e/ \" y/ a

! `4 J7 h' @! h2 u0 }( C0 V　　细节决定成功这种最为普通的概念在96年已经烂大街了，刘仲撇撇嘴：“废话，太阳电子是杀进日本的第一家中国公司啊，当然有实力。”' ~) |# [3 [" c" R$ [7 s% l

) X; w, s0 T8 c+ y2 e0 @　　我看着刘仲玩游戏，心说杀入日本算什么，老子的宏图伟业还不止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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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刘仲玩游戏，我手也痒了，开了笔记本开始玩电脑版，我们一直玩到接近晚饭时分，电话响了。; r4 p: s+ |* Y: T: C

* Y- ?! l9 b! g* n　　我看了一下号码，是周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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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文，过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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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开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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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b& A- J8 G$ f9 T! b4 `　　“早就开业了。”周广成在那边抱怨，“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哪玩去了？”! s; M/ T+ o  I- i5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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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前几天跟张小桐24小时关机，也难怪他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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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U7 q- A  v& v　　“没去哪。”我说，“过年挨家拜年，死去活来的。行，我们这就过去。”9 F0 [1 ]$ k' m9 y  g

( r. S$ k& Q5 A% N) S* x　　招呼刘仲存盘，我们打车到了周广成的娱乐中心。此刻已是霓虹亮起的傍晚，从老远就能看见“天地娱乐中心”的大字招牌，我皱着眉头跟刘仲说：“这人什么品味？整一农民。”% ~! b3 l9 A* k1 |. a'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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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广成西装革履寸头闪亮地坐在大厅里跟几个人聊天，我一进去，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了。; D5 z" f% u) r. ^% I+ A9 Z

( f! I9 s* b! J8 ^% c　　“看见没有，贵客来了。”周广成站起来朝我走过来，“周行文，大伙来认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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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他这帮朋友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勉强笑起来跟大家打哈哈。刘仲以前就认识周广成，大家年纪都不大，属于自来熟的那种，没几句话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6 ^# b/ P9 k9 Y0 t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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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就是打算来吃饭的，哪曾想周广成非要按我在这喝酒，不喝也不是，又不想喝，左右为难。还是刘仲够意思，仰头吹了两瓶啤的之后大家也不废话了，都把目标转向他。刘仲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大概能喝差不多一箱啤酒——当然中间要去厕所，放开了让他和几个人对这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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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桌是中国人最容易增进感情的地方，刘仲和周广成及其兄弟们的感情如喝过酒的血压柱一般嗖嗖上涨，这也是今天我带他来的目的，我希望把刘仲介绍到周广成所在的圈子里，刘仲是个很聪明的人，聪明人只要有机会就能有成就。认识周广成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M4 X! `; |: ?% F' p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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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之后，我拖着毫无醉意的刘仲走了。我和他在街头道别后，想了一下周广成明天早上醒来发现周围醉倒着一片人的表情，我觉得古龙所说的寂寞大抵也就这个程度吧。& N! N) U- y  f% {- k; }  F

; V2 s, ]; l4 d- d! X" v　　人的感情，果然还是共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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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被勉强灌了几被啤酒的我倒在床上昏昏睡去。梦中我仿佛看见张小桐低着头又回到我身边，带着她浅浅的笑。/ K7 i- {, j2 C- c% {! [# x

5 _- }: d3 F+ C　　朦胧中，我正打算伸手抱她，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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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z  K* P　　我翻了个身，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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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继续响，我睁开眼，伸手够到电话：“喂？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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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甜的声音：“你身边的那位。”; Q% n. U% T!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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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一阵激动，从床上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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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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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U6 j: \2 R　　“嗯。”
0 i$ b9 ]) _& m" ~5 J
- N; A$ \5 J9 J' M　　“呃……”我去看时间，原来已经快早上6点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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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张小桐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特别诱人，“我妈和我爸在收拾房子，我先出来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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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激动，不断的激动：“小桐……我……”: J4 j; G+ q6 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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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的声音让我仿佛能看见她笑脸：“我知道，我也想你。”) s# w  A4 D3 U7 b: l+ ]$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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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着电话，嗓子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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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_4 P- t8 [( r( }8 D7 }　　“一切还好吧？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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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点。”张小桐又轻轻笑了一声，随即就是低低的叹息，“我争取尽快回去。”1 p' H% o, }6 n9 F+ X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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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一到这个时候我就变得特别嘴笨：“嗯，注意安全。”! @2 ]7 M# X8 |1 E6 z5 @: U; @

# p# B5 ~$ Z! w" D5 }; r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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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c; Q, |) r6 I0 R　　我拿着电话在那半晌无语，张小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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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知道这样只是浪费电话费，但我们宁愿这样。2 ]1 ^6 T, d4 d  ?& l

, \- p0 @4 d5 c9 r+ p" K7 i　　即使没有语言，也有彼此的呼吸。7 j) f7 p2 {; n5 u7 z* ~  ~! C* t

. g" D1 i9 m! E9 \7 M6 G4 }, {　　和存在。3 _6 X  ?) o  ?2 f! @

  O7 d6 s) G/ I3 I0 j& S　　握着电话无言的这段时间里，我更加相信以前的一种说法：有时候，我们会觉得自己心爱的人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W' p9 Y. r% \" M% J8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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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她身在哪里，我始终有半颗心留在她身上。$ O3 E! m9 w' g$ v) l3 _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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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下6 N' ?" g* `8 V( G

! ]1 F* U" F1 Q. B　　跟张小桐通过电话之后，我情绪稳定了不少，睡了一夜，虽然不断做梦，精神也好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开始给张小桐写信。写信这个东西，一般来说等于是自说自话，要看对方看信时的心情心态等等因素才能确定它的效果。譬如说你给对方写信说我爱你，对方刚在餐厅里吃了有虫子的菜正在怒气冲冲，多半没效果。所以文学青年推崇的情书在90年代后期大大地没落——学生们都懂得当面告白的成功率要远大于情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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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朝夕之争上，行动大多是胜于语言的。' a' A1 B- m5 Z

' F2 e6 u  `  H# N7 F　　不过我和张小桐这万里相思则是另外一回事了，我除了写信也做不了别的，1996年初就连最早的即时通讯软件都没出现，最少再有三个月那四个以色列小伙子们才会开始动手研究I SEEK YOU（我找到你）的软件，并在7月为此成立了新公司。这个软件人尽皆知，就是后来注册人数超过1亿，被AOL连续投资超过4亿美元鼎鼎大名的ICQ。而这个公司，名为Mirabils，拉丁文中的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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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职业病了，给张小桐写信写到一半居然会想起收购Mirabils，简直无可救药。双手运指如飞，在错字连篇的拼音输入法中我暂时完成了给张小桐的第一封电子邮件。明天我会拿着笔记本电脑到公司，通过公司的专用网络发给远在美国的张小桐。% d. R2 i- @  [* x- {' x, O

1 t1 _6 V. r) W5 t( q6 Q; g　　我写完长近万字的情信之后，天已经彻底亮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一个懒腰，有一种接近完成一部小说的成就感。我记得卡夫卡在自己日记里曾经这样描述过自己通宵写小说之后的感觉，“双腿麻痹到几乎不能行动，但内心充满喜悦”。我站在房间里揉着脖子对这位奥地利作家遥遥致敬，他的确是一个敏感能体会他人内心的人。) Z* P( X  y6 i4 n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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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身体上的酸痛渐渐消失之后，我合上笔记本走出房间，看见老妈正在厨房忙着。成年人总是要比孩子早起一些，以前小时后我很不能理解家长们为何能在让我们睡觉后又看了很久电视，第二天还能那么神采奕奕。后来工作之后，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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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3 q7 x: b% h; Z　　年龄增长所带来的一些变化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 s9 _) v/ Y1 M: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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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听见我从房间里出来的声音，回头对我一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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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d  q$ F; g　　我看她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背影，心里霎时间充满“家”的感动，嗯了一声：“起来了。”( t: |* b% u( D9 @5 O

( `: P) H8 q+ L4 x" P  `" A　　“去洗把脸，来吃饭。”5 \% z. C  c! X+ F) ~  l3 l; T7 R

  q& E2 e- g; _# d' A　　我答应一声，晃晃悠悠进了卫生间，在里边把自己脸弄干净头发整好之后，出来就看见了桌子上的饭菜。2 f# r1 z' N' i2 T8 ~  M7 R; E. y

* y; [% q$ Y, @& |　　拉椅子坐下，我看着母亲又进了厨房，忍不住喊了一声：“妈，你也一起来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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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I6 V& _# b6 r0 G　　“行，这就来。”& Z4 a3 U% d* E2 ^' s

! ?: B( _% F' ~7 n; y　　我盛了粥，没动筷子等她忙完。没几分钟，她端着最后一盘菜坐到我对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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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5 c1 w& ^8 [　　“我爸呢？”9 \9 k7 G+ }, b" |/ c

; ~# r4 O& E$ ]  ?　　“去看你大伯了，你大伯的鲜花礼品店今天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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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0 L/ g0 a9 B4 T( j3 m　　我恍然大悟噢了一声，看来之前给他们的那些项目还是挺来钱的，这样也好，自己有了生意，以后也不用我们“照顾”了。( d4 k( R' G) l; L+ x

7 v/ @0 u. u, F　　我低头吃饭，吃了几口觉得气氛不对，发现我妈正盯着我看，眼神似笑非笑，有点诡异。) U3 X9 v9 X4 M-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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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笑什么，但这个话头我绝对不能主动起，只好继续闷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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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粥喝完了，又盛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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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U4 _) f5 e  f! }. N$ q' ?　　母亲大人似乎觉得看我吃饭更有趣一点，笑眯眯看着我：“慢点吃。”5 g/ e6 M- s- |4 {& n1 G

+ R& o# E1 I+ b# p3 [, W- B- M- O2 W% B* v　　我听着觉得极其心虚，瞄了她一眼，继续闷头吃。: ?# V: ]4 ~& m& M4 D

/ s6 E, ~/ K0 ~) u0 a　　正打算把一口粥咽下去，冷不丁听见她老人家问道：“你小桐姐好像很喜欢你呀……”* n2 E/ H* ]" }/ w# }3 J9 l

7 T9 Z$ ^7 J' k! i3 N& B& s) T* z　　我从头到脚一哆嗦，嘴里的东西一下子把自己呛得不能动，拼命咳嗽了半天，喷得饭粒四溅，过了半天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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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手扯了一条纸巾擦嘴，我故作镇定慢悠悠地说：“你儿子比较聪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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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v1 d) d: `- L5 w4 u" k　　我妈又递给我一张纸巾，笑眯眯地说：“好像没这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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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e  J/ K0 s$ ?' w; t　　“也复杂不到哪去。”我继续擦嘴掩饰自己的心虚，并试图岔开话题，“妈，您最近别忙了，咱们去四川玩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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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对我这种三流手段一点也不动摇，看来靠事业成就唬他们也就是一段时间罢了，没几天我又被打成那个在他们眼中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其实这么想想，还是比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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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小桐姐去美国是你安排的吧？”3 Y; _. F. M2 f

9 F0 J! n+ i  g6 o% f7 z　　我点点头，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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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舍得？小桐对你可比对你小姨小姨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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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挠头：“这个不是舍得舍不得的事……任何事都要有个取舍。再说现在去美国还容易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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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一半我停住了，我怎么能知道以后去美国容易不容易呢？这种大胆预测未来的事还是少说点好……我转移了话题：“将来国内有钱人更多了，想出国移民的都挺麻烦，提前办了也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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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e9 @, Z" z* w- u6 ^- z7 ?　　我妈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我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以同样严肃的态度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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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9 K; e2 ?9 F  x0 x5 u9 i　　“行文。”5 h: P* h0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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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2 l) x5 }& y% ]

9 {0 F3 I: p1 X　　“最近这段日子，我和你爸围着你说了不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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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j: n0 `% A　　“嗯。”- `& B( y# s& p* v4 E  G% S# l( g

! R. F4 u! y# O5 y　　“我们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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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1 m, M, m  s- a5 ^　　“别别，您哪儿老了？我都看不见您眼角有纹，走大街上还有人把您当刚30的来着……”- b* u  q0 f+ l- v* h5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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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别贫嘴，听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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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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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老了，可能想法真的跟不上你们了。我和你爸说了很多，这几年你的变化我们基本上没察觉，我们这父母当的不称职……”+ V: S. F+ l2 P' W2 V

! J" V' F; u) b% a　　我听得心里难过，瞬间心头又涌起这几年和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一切。家庭，个人，孩子，长辈，沟通，交流，沟壑，摩擦，误会，宽容……这些东西也许永远没有最好的方式组合在一起，但一定有更好的办法相逢。9 D* B) A1 o* U* ?' C. w6 b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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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很好，我现在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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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低头说完这句话的，我不太希望她看见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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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2 M  C" h' D3 _　　“我和你爸想过了，既然你能自己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就做下去吧。只是你现在别忘了，你要为更多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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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1 X7 [/ e6 S) V8 V5 B, c　　我点头，这个我早就明白。) {7 Q) B; W1 u4 }5 J(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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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桐是个好姑娘，你们还小，但是妈相信这些事你都已经能明白了，你自己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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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翼翼地应诺，这种事还是能避就避……不要正面回答。" w( ^' I/ e8 t* T# \5 K7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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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些话，母亲大人也开始吃饭了。4 D+ l7 W+ B' Q0 m/ j

& U7 R6 t, q6 |! r, L7 u! _　　我边吃边想，还是自己妈对自己好啊，儿子泡她妹妹的女儿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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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我妈去股市，我告诉她年初股市大爆之后可能有低潮，要小心，我妈对我这方面的本事还是很信得着的，拍拍我的头出门了。剩下我一个人又开始无聊。2 u# T1 s9 T. j- E+ q7 {' p1 u1 P

( E3 \$ {) t& ^' Q7 F9 O7 X4 }　　没有张小桐的日子还真是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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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上衣服走出门去，满大街的车水马龙，新年后的蓬勃景象，仿佛跟我全无干系。3 M3 s$ A5 a$ Z& v" ~' z9 v

2 R5 w4 N" [# p; l　　去到周广成的店里，我看见满屋子的狼藉，人倒是都醒了，在走廊上能听见一溜儿的刷牙漱口声，周广成像个洗浴中心按摩的一样批了条大毛巾坐在沙发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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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b! Y# R5 G* U! k# f9 S　　“怎么这样？”我朝他脸上晃手指，“还没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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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醒了。”周广成看见我进来，略呆滞的眼神才回过一点神，“你怎么来了？”' j2 W1 c# g; s. M. t8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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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完国际大事了。”我在他身边坐下，“怎么样？现在生意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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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行，人渐渐多了。”周广成看着几个朋友拿着漱口水和牙刷进进出出，说，“我们一人拉点人来，生意就有了。关键是我们家老爷子，特别反对我这个事，跟我打了好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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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z5 T2 N) I  d/ e5 I　　“你怎么解决的。”- j% n$ a0 i0 C/ D5 M/ k2 `

9 Z/ p' _6 {7 v8 X　　“跟他闹呗。”周广成从茶几上拿起烟，“这几年他也习惯了，自从他跟我妈离婚之后，我们俩从来没好好坐下说过话。”6 T7 p1 l: j*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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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周广成，不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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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了一口烟圈，周广成悠悠地道：“没事，顶下来了，他说半年之后效益不好就让我关门，还跟我约法三章，让我得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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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3 L  e9 R) H6 [/ v　　我点点头：“去吧，咱们一起去。”  D1 d; l  V6 o6 u% H

* R/ |0 a- P8 F6 O7 y　　话刚说完，电话响了，很久没见的鲁倩在电话那边快乐无比地跟我说：“周行文，我逃学了，来陪我玩吧。”8 @* I8 `' X# d$ w$ F

6 [4 Z& s( h- @  p& C2 Q. a4 M　　我无比尴尬地看着周广成：“听说……食言而肥是要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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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r% X! N9 E+ z& T/ j& T1 [$ r第七十八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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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m1 V% j8 a; o) \( _　　周广成听我这么说，觉得很奇怪：“谁？”9 z8 r$ [$ {( V% I
　　我知道周广成对鲁倩很有意思，但又实在不希望鲁倩跟周广成这种换女朋友如换袜子的人有什么牵扯，一时间很为难，只能随口推托：“我姐的一个朋友找我，看来今天想过学校那边去也不行了。”+ O* b9 p, ]) S6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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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广成一挥手：“有事就去忙吧，回头给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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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p8 g3 \( v: l　　我点点头，抄起一张他递给我的贵宾卡出了门。5 R% b! I/ s! Z. b

; X( ]) I0 h" \4 Z2 Y) o　　手机一直没关，出了门我才继续跟鲁倩对话。# t" _8 o/ ?2 N4 f- O

$ m2 M  ?- w( S# k2 V　　“周行文，你刚才跟谁说话呢？我什么时候成你姐朋友了？”. w) L* U, C9 Z- ^4 Y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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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紧继续瞎掰：“一个朋友的朋友，没必要把什么事都说这么细——你人在哪？”. t7 y( z; Q; c6 W# q+ W$ r

7 L: U" Y4 T% ^5 {; V. @$ @　　“我在中行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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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姑奶奶你跑那边去干吗？打算换外汇？现在可没国库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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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6 N# |% b) E( V　　“我就认识这里！”4 b- v, p8 {) b. ~# R) c;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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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经常来吗？”. U  F& W$ Z+ T+ l0 |" H: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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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都是别人带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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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8 z! e. Z9 @* j- Z0 u  L# k  s　　“哦，原来是个小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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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R6 b, H1 @( e; [3 n6 k　　“你……”9 f  P( p3 j) o9 t& @9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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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嘴不耽误打车，我边跟鲁倩扯淡边搭车呼啸超中国银行大厦奔去，到了地方，看见一个雪白小身影站在中行门口的花坛边上，周围几个“换不换美元”的中年男女穿这羽绒服四处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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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时间不见，鲁倩依然很漂亮，而且变得更会打扮——或者说，打扮更适合我的口味了。她穿了一件白色大衣，领口微敞露出白毛衣，围白色围巾，下身白色牛仔裤，浑身上下除了手套和头发和黑溜溜的大眼睛之外都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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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女孩绝不会这么打扮，尤其是在不化妆的时候，鲁倩却反其道而行之，当然是对自己的相貌和皮肤都有相当程度的自信。就算穿了一身白，她的皮肤还是雪白雪白，让人看着就觉得如凝脂一般的夸张说法其实还是存在的。1 h0 C% ]4 }- S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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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鲁倩一眼，有一点被美丽女子一瞬间迷晕的犹豫，但心中张小桐的小红脸异常清晰，眼前的鲁倩看起来似乎也就不那么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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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慢脚步，倒背着手走过去：“小妹妹迷路了？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去？”3 m. P0 I, F: z% N; W% c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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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倩看见我，也不生气，嫣然一笑：“你怎么那么久不去学校？开学都没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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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目光上下翻飞打量她：“你不也一样？你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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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H0 J: ?7 W2 k- ?　　“在公司。”鲁倩自从上一次见识到我如何跟刘明耀计划着整王金凯他爸之后，对我的态度忽然转变了，刚开始还是害怕，现在则变得有点亲密。这就是个老理——男人坏一点，女人一般不会太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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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K2 Q& U* `; f+ _　　自从我把公司的大小事整理了一番又一次甩手给鲁薇之后，鲁薇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围着我这个吃闲饭的转了，现在学校、投资、房地产都是她在搞，已经恨不得化身千手观音了，鲁倩平时没人陪，找我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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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5 J& m7 Z( }7 _# a　　毕竟她知道，我不会坑她骗她，对她也还算不错。小女孩就是这样了，她未必会记得你的对她凶，但你对她好她就一定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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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8 k6 Y; D% p　　鲁倩看我从出租车上下来，没好气地来了一句：“你那么有钱，怎么不自己买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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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5 r8 R7 J1 a2 j: G2 B, d　　我耸肩：“其实我最穷，你姐她们都比我有钱，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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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0 `5 N& G9 A2 E% g" P4 X　　鲁倩再小也不可能信我这种胡话，白了我一眼：“说个玩的地儿吧，太无聊了~~~~”/ k, S$ b' a' \% M  F3 k3 S

' D1 h$ p1 z" i1 ?　　小姑娘在句子后面托的长音都能让我隐约看见未来网络作者们喜欢用的波浪线了……看来是真够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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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p" G. o; e2 B& ^　　不过小姑娘撒娇我见多了，鲁倩这个级别的还不够让我听一次就骨头酥两次就忘了自己谁三次就像狗见了骨头，那是主流玄幻小说主角才干的事儿。我打了个哈哈，问鲁倩：“你想去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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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f: Z+ m* J9 L  q　　“不知道。”鲁倩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我看，好像她是色狼我是美女一样，“你推荐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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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接了个电话，然后想了半天，只能沉痛地告诉她：“我现在最想去的地方，是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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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倩瞪着眼睛看了我半天，终于屈服了：“图书馆就图书馆。”' i0 U3 v# ]5 A/ Z. B  l3 l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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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X& o4 L! k3 {* B+ {　　一个城有没有钱可以从很多地方看出来，譬如路面交通，譬如有没有看起来够排场的酒店，譬如有没有名牌专卖，生意好不好……当然，我觉得最能看出一个城市有钱没钱的地方还是在书城和图书馆这两处。) K; a. u4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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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喝足的人都会考虑追求一下精神享受，所以一般看一个城市是否有钱，看书这种东西受不受欢迎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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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识永远是人类温饱之后的第一选择，也是获得更大财富的最佳理由。5 ~+ S5 a1 T4 U4 q3 {3 P2 P

% l; K' g: W6 r0 u/ g1 @& ]　　我带鲁倩从中国银行门口出发，往前走几步就是北关市图书馆，那里是一幢七层高的楼，太阳集团掏钱盖的，里边摆满了各界响应号召捐来的各类图书。我平时没事喜欢来这里泡几个小时，消磨一下时间。当然以我现在看书的速度，几个小时已经是很奢侈了。! T1 S0 l+ k* p( K; N  l) B

, z3 V1 z( F! o! Q6 `　　鲁倩对图书馆似乎印象不佳，用一种小女孩特有的挑剔眼光打量周围，鼻子里往外哼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鲁倩大概已经很能代表90年代中后期大多数年轻人对文学青年之流的看法，所以我当年不断告诫一些妄图在网上以小帖子俘获美人芳心的假文青们，这条路已经不通了。- j1 }7 d: F6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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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阅览室里净是沙沙的翻书声，偶尔有轻微的一两声咳嗽和小声的耳语，我和鲁倩进来的开门声导致不少人目光集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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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C3 Y0 c" a第七十八章 中2 m: G' l# W+ D: I* w* S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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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中过来的目光大部分没归位，就那么停的鲁倩身上了。这个道理告诉我们，世界上大部分的男人，就算他再文学，再刻苦，也要为金钱美女所诱惑。在大多数时候，金钱比较遥远，盯着美女看比较实在。7 O8 q' R4 D) ~& k

5 C9 E. q6 N' L% }( V4 }　　看来我的免疫力还是比较过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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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7 [5 ~  J　　我带着鲁倩走到一个盯着她看得最厉害的男生面前，我让鲁倩往后站一点，笑着问他：“王金凯对吧？”1 I; N; ]! w7 c& E

. n3 }; J; O8 ]+ x* |: w　　坐在那里的当然是王金凯，这个人上次打了周广成之后，被他爸好一通骂，逼他一段时间内不准乱跑，只能到图书馆和几个制定的地方活动。他爸警告他，一旦知道他再去迪吧之类的地方，立刻收走他所有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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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我可以通过各种途径知道，一直按兵不动没来找他只是因为还没开工，不能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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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y5 E5 z+ ]& C! p5 H& x! I　　现在时候到了。刚才那个电话就是告诉我他人正在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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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t7 H1 I$ `1 b　　王金凯抬头看见我，心里恨意估计是不打一处来，扬起书就想动手，被我一把按住了。+ G% o9 ]+ s2 B% e) ?# T9 U  h

6 I* c$ F3 }$ t6 L) y3 l　　鲁倩没想到我来图书馆是找王金凯，有点吃惊地后退了一步，看着我抓住王金凯腕子把他抓得龇牙咧嘴。, W. E. o! Q$ Z/ y5 c

3 ]4 b  r5 F7 B$ g) e  b1 i　　我对王金凯微笑：“怎么？不想坐下来好好谈一下么？”! E5 E) ~5 U) _4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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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金凯咬牙切齿看了我几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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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搭理他，在他对面坐下。周围几个人看见我动手，都没敢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往远处挪了挪。5 g0 ^+ {5 J, x! q$ ?#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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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下，手里依然捏着王金凯的手腕：“奇不奇怪？我居然能知道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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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金凯疼得不能行了，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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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松开手：“别打算跟我动手了，第一你打不过我，第二你就算把我打倒，外面还有人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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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L; m+ B7 l　　王金凯还是不忿，又想站起来，结果手又被我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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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8 \( b  G4 Q* a1 `: F　　“怎么着？说了白说，还不长记性是吧？”( o- h; c9 V3 H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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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伸着脖子往我们这边看，我四下一扫：“操，没见过寻仇？”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亮出了弹簧刀，大多数人都立刻变得目不斜视了。4 f6 G" z0 ?0 ?! L/ v; E) J8 v7 |  n

1 I: g! s2 d8 K& k( E　　我朝脸有惧色的王金凯一扬下巴：“听说你爸最近挺不好过的？要不要我帮你们家排忧解难一下？”; l0 K  ]- u' s3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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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金凯不明白我的意思，有点迷惑地看着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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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j3 u( R6 T　　我拿起身上的另一部手机，给大禹房地产的总经理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喂？王总在吗？”# c# E( D5 J/ v0 ]: D: z

& B* a2 ?4 V. a　　王金凯的父亲，也就是大禹房地产的老板王德荣对这个陌生的号码显然一无所知，和他儿子一样迷惑：“我就是，您是……”3 x! q) c9 ]: |! M1 e4 q. b8 e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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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门见山：“听说贵公司最近阻力很大呀，省里对贵公司的工程质量和施工地段都很不满意，不知道王总希不希望解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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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d) r$ ~& R$ i　　估计对方正为这事发愁呢，听我这么一说没有立刻回应，少了民营企业家的那种风度和应变，乱了阵脚。沉默半晌，王德荣试探着问道：“您到底是……”" d5 o# b5 U, c* S2 R* d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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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别废话了。”我装作不耐烦地说，“现在我就告诉您，如果我愿意，这个事儿明天就能解决，你现在欠了不少钱，你是希望不付出代价地试试呢？还是决定不信我，立刻挂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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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荣白手起家的人，自然不是白给的，很冷静地听我说完，用有一点敌视，有一点哀求的声音问我：“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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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不想要。”我随口说了张惠妹的某首流行歌，“现在，我花一天时间给您解决这个问题，解决了之后，我希望您能好好管管您儿子。这个事就这么算了，做人留三分余地，下次再有，我绝不会主动给您打电话了。”8 f4 `7 c8 _0 V$ _' x& z+ ~# r' ]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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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荣听我没什么别的过分要求，口气开始平和：“我知道了，谢谢您，我一定好好教训这个小兔崽子……”! t/ g- W* Y5 P* v# a& F, n4 |

6 M2 I( C1 ?0 e: g4 E　　我打断他的许诺：“行了，你半个小时后接电话。”7 R) [3 e* J$ j# p- A1 [9 @2 S! A! x

7 n: g( R+ ^) O  v　　挂了这部手机，我用另外一部手机给刘明耀打了个电话：“刘总，听出来我是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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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出来了，你这声音能治小儿夜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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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 V" O& k+ i' m3 B* d　　“你哭吧，我不拦你。”; ]& O! i3 Q  S2 I

! {! s+ `% [: G9 s( P;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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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正事，说正事。”我就怕跟刘明耀斗嘴，最耽误时间，“那个，大禹老王的那个事儿，松口吧，让老王吐点像样的东西给你那帮叔叔们，然他继续开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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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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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w- {0 w5 O9 `3 ~7 ~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说，“网开一面这种事，能做到最好还是做。”0 l2 j' S: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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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一切听你的。”  @4 E8 _$ W- v7 U

5 f$ M: ^1 m8 n9 [　　我收起电话，看了看眼前目瞪口呆的王金凯，摇摇头，叹了口气。0 K- s0 ^  H6 d/ T3 H. ]1 {6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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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了，我们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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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金凯想站起来，犹豫半天，还是没站起来，老老实实坐在那发呆。  }1 e7 \) j4 B5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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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拉着鲁倩就走，看都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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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倩在图书馆大门口问我：“你怎么知道他在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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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嘻嘻看着她：“商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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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g) {2 w6 R" H第七十八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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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H! z# ?: U2 l/ N　　鲁倩和她姐完全不是同一类型的女孩——当然也不排除鲁薇更年轻的时候和她一样疯，鲁倩喜欢购物，喜欢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观赏各种街头档和商铺上面，喜欢肆无忌惮地大声说话，仿佛一只白色小鸡，围着我叽叽喳喳乱叫一通。6 m* H' x8 ?. R' M" U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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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女孩子逛街的经验也算比较丰富了，一般遇到她想“看一看”某物的时候，我是能坐下就坐下，能休息就休息，似乎所有女生在逛街的时候都能爆发出无穷潜力，乃至于我相信平时体检她们所表现出来的肺活量和各种体能测试都是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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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h6 I2 Z2 B3 X7 g/ `, a5 w3 O　　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爱好广泛，有无穷的精力研究各种东西，所以我现在吃起老本来受益无穷，但偏偏女性的服装、化妆品之类我都未曾涉猎，鲁倩难得在我面前可以牛上一次，对我不断介绍各种各种香水和化妆品，还有她所喜欢的衣服。0 Z" @  V" a. l& l$ {

/ b# [5 k% `! W1 ~3 U　　很可惜，我脑子全是张小桐擦了香水或者换上衣服的样子，真是对不起她的一番苦心。* L# a. f0 Y, V. ~1 k, r% P" x& d

; N4 w, N8 }& U5 W$ @6 i　　我们这么顺着街道一路走一路逛，鲁倩没怎么买东西，只是不断地跟我说话，我爱搭不理地回着，碰到我懂的事就多说两句，碰到她有兴趣的事就少说两句，这样居然走了近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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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 z: ^" s2 a4 d" O　　鲁倩一点也不掩饰对我的好感，这让我很头疼。这种不咸不淡的谈话和行走进行到最后，我忍不住给鲁薇打了个电话。" S- L: Y- f6 W* C) W2 E5 W3 w

, u4 o. ?% ]8 E8 |( [. y　　“鲁姐，我们在步行街，有点累了，能过来接我们一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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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倩见我把她姐姐都搬出来了，有点无聊地地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我向毛主席保证这动作特傻，80年代末就已经没人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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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很快开车过来，看见鲁倩正在一手挽着袋子一手挽着我，忍不住笑了。4 P  ^' t6 L$ }0 M

) ?. M' p3 [: O. ]' z) U　　偷偷问我：“不好受吧？”' B; c' K. m9 v7 R& \9 f

6 y. q, z! o/ T; D4 [6 u- l, J　　我故作扭捏地答道：“还好啦……鲁姐，当年你也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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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笑着打了我一下。3 F/ z" ?; K. N! g7 R* W% R  B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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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一来，我立刻装了公事公办的表情，上车之后开始跟鲁薇搭讪。/ W$ P% X' ]. r

$ B9 D8 A# ?  G* J5 G/ |, M　　“鲁姐，我给您讲一个有关浪漫的故事吧。”8 e$ U9 _1 Z( N4 R1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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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忙着开车，微微点了下头：“嗯哼？”: E5 f* A* d# C3 h. }*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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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慢悠悠地说：“1995年，也就是去年，在美国，有一个工程师叫皮耶尔·奥米迪亚（Pierre Omidyar），他快要结婚了。他的未婚妻特别热衷于搜集一种糖果盒子。在一次和她闲聊的时候她谈到：‘要是能通过网络搜集这些盒子，并和这些搜集者们聊天该多好？’后来，皮耶尔·奥米迪亚用了劳动节期间的假期架设了一个网站，这个网站叫eB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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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明白，我这是又在动哪家生意的脑筋了，静静听我继续说下去。6 ?& E* _! Y7 Z8 U

  i7 a& P5 k; w, ]　　我说：“其实我宁愿相信这个故事是他们公司自己编出来的，因为我们听到的传说总跟事实有一些出入。好像牛顿从来没在苹果树下躺过一样，大多数我们知道的故事都是编的。但我不在乎这个，有人肯编故事意味着他已经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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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点点头：“嗯，eBey，现在应该发展的不错了吧？”1 R: u: D: l8 C( h) A" w% x+ T- R

+ j6 `; f7 g3 W# `4 A　　“差不多。”我说，“通过小桐姐那边联系他们吧，我们要收购，继续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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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c  P3 @) @. V9 H9 U　　美国政府也想不到吧？我们为什么总要收购小得不能行的网站或者企业呢？一个几十人的小游戏公司，一个夫妻店一样的网络交易平台，或者是几个看起来完全没什么发展的大学生工作组。6 r1 I6 @& C1 X2 G) V1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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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美国，1996年连电信市场都开始对外开放了，等它回过神来，估计几个宣传制高点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吧？) o, d7 V& H! O" r, O0 p: g# @

% F) r( u; _; ^8 w9 _　　偏偏以前我们通过其他方式进行海外投资政府还能干预，现在张小桐已经到了美国，连这种心政府都没得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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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鲁薇滔滔不绝讲了一路eBey的经营模式和发展前途，听得鲁倩直打呵欠，提前放我回了家。9 V8 S! `. P$ Q$ u9 p- R7 o+ N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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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两位尊长正在讨论关于我的事，我进门前只听见隐约的“行文”、“小桐”，钥匙插在门上的一瞬间，讨论声奇迹一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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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4 Y/ [( A　　我贼眉鼠眼地开了门进来，看见父母，打招呼，打算往房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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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眼儿：“等会，你过来一下，我和你妈有事对你说。”3 {' A% e# W  w2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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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僵尸一般的步子倒退着走回来，面对两人双手垂膝，神色恭敬：“听，听从领导们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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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爸张嘴就说：“我说行文啊，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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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声，老爷子的讲演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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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e7 ?; S% {. b# r　　我连声抱歉地从怀里掏出电话，是刘明耀的号码。) t9 g, c% @* o# 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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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方今天晚上在中关村开了个发布会，发布了一款新游戏，叫《商路》，游戏跟咱们正在开发的关于丝绸之路的经营游戏一模一样。有人泄漏了公司的游戏资料！”

xianghack

第七十九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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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o/ j- V+ A  M8 V　　我也不管父母在身边了，扯了脖子对这电话大喊：“你再说一次！？”" k( {: T& \3 S3 n9 R0 q. I
　　刘明耀咬牙切齿重复了一遍：“我说，那个她妈的狗日的尚方，要出一个丝绸之路的游戏，用的是咱们的引擎和策划，连他妈连人设都照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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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两口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激动。; Q) r! z2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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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迅速冷静下来：“发布会几点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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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点半，刚完。我也是刚刚接到电话。”% e* ^. F% t: b1 B& s9 f1 w% ^

1 _, i- d' C+ x# q  {: I4 g　　我看表，不到9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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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头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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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种可能，反正可以肯定的是有内鬼。现在就看你想怎么办。”2 }! l# C1 |* a7 j# `3 B

! ~& l: P$ [* D7 O  o( D　　我摇摇头，正打算说两句粗话，才想到身边长辈都在，还是决定假扮斯文：“查吧，别打官司了，我们游戏暂停开发，把这个事跟你们老爷子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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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急了：“暂停开发？SCE那边下个月就打算上杂志广告了，暂停开发？”$ q5 H. E" o- D: S$ Q, R

* @1 l) O8 x( r* X* x* P　　“我说停就停！”我心中一阵急躁，“跟SCE告个罪，说咱们这边出现一点问题，哪怕推翻重做也别和他们撞车，最坏打算就顶上一个永久跳票的罪名，不算什么。”9 t/ F  \$ ]8 q  l8 g4 S) O)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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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刘明耀第一次特别强烈地反对我的决定，“咱们投了差不多1000万美金啊，席德·梅尔的策划和本子就他妈多少钱？宣传计划都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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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M# |0 ^$ ]　　我拿着电话看了父母一眼，径自走到自己房间里，对刘明耀说：“敌我形势不明，你打算硬碰硬么？撤下来吧，损失就损失，也没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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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8 v# a( t; J( ^/ f9 c) g, d　　“操！”刘明耀在那边骂，“怎么连贼都不能抓了？丢了东西就这么忍着？什么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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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说就这么忍着。面上的事儿咱们得做得干净，背后怎么弄是另外一回事。”我心中其实也是一肚子气，但还不是发的时候，“你赶紧去给我筛员工名单，谁有嫌疑，谁嫌疑最大。这种事儿，走官肯定没戏，咱们自己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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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 b" z; m  I　　刘明耀听我说完也有点清醒了，连声说是。) r$ ]& G( j* t* P& I

) L2 r4 t' h" D$ Q　　“行行，没问题。我这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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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H, i. ^* H+ t, e　　“好，最近小心点，别再出类似的事，这件事我想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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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Y! D0 h  D( K　　刘明耀对我的承诺还是比较放心的：“好，我去搜集一下有可能的几个人资料，你尽快，这种事儿太他妈操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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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看开点。”我劝他，“好歹现在也穿西装的人了，骂人解决不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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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y& F6 ^- E  w) @$ o　　“我知道。”刘明耀声音里透着一点无奈，“我忍不住，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4 o1 f8 g5 ?$ @4 i7 A5 p  r

9 f) H; B$ b. |# X1 g; X　　“现在见过了。咱们分头想办法，随时联络。”( \9 \) W1 u$ f& H) A2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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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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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房间里出来，二老紧张地看着我：“行文，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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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D# A# q0 h　　“没事，没事。”我说，“公司出了一点问题，我明天可能要去沈阳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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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种鬼话两人才不会信，我妈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要你爸陪着你去？”& l4 g$ H! ]( {0 f; w! S*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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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想一口回绝，后来想了一下觉得让他跟我一起去看看也好，总要让两人对我目前做的事有一个直观的认识，而且我也自认之前跟父亲交流较少，这是所有家庭里男孩子都容易有的毛病。7 M" k' a9 O- T/ @1 a

7 u9 ]7 B" D; w  t) C4 v+ i" G　　我点头：“爸，那就耽误您一天吧，明天您陪我一起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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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这么一打岔，关于我和张小桐的问话倒是不能再开了，也算因祸得福的一种。我跟父母随便说了几句，借口明天要早起，先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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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o- N  U! ?) r$ s+ a6 {　　回到房间，我先给郭振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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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5 N& n4 a  r　　“喂，强者，干嘛呢？”1 u1 T5 R5 S7 [. `( m$ Z: G

# s; a3 ]1 h8 J- Y4 q# }+ F　　“装电脑。”郭振在电话那边说，他也配手机了，“汪哥想搞电脑房，我让他去你们的零售店拿了100台，正走线呢。”+ B# F4 _/ e8 C; m: s% ^8 ^4 z

1 i; [+ h6 y- D, p　　“100台品牌？”我被吓了一跳，现在预装了Windows95，可是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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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q: ~3 w) w  w. n3 N　　“这不是想你多赚点么。”郭振在那边说，“汪哥说也不在乎这点钱，以后你们还得管保修。”4 r7 i( d1 `5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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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保修这个问题在未来几年里一直是硬件销售之后的最大矛盾所在，郭振倒也算精明，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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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还打算跟他扯两句，想到刘明耀刚才火烧屁股一样的电话，还是先说了正事，要到了三哥的电话。8 D& i9 U1 w* c3 P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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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平均过一段时间会换一次电话，一般来说号码都通过郭振转给我。! u& b  u8 ?; f  T3 y

+ b) E* Y' Q0 W+ b) Y( a$ S+ Z　　所以理论上我和三哥是没有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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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0 Z" j) w  \　　三哥很快接通电话，估计这部电话完全就是给我准备的：“行文，什么事？”9 u3 w* P0 P& C8 n# _( `/ d+ t

# d& H* ]4 F* v+ @$ S　　“三哥，”我说，“上一次你让我别查尚方的投资人，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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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C) B7 b: O$ P; T: h　　“就是别问了的意思。”三哥说，“这个人，目前我们没什么能力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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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的话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一种态度，还没等我说什么，他接着说道：“行文，这件事，我建议你还是多问问刘明耀他们家老爷子。你现在身边不止自己一人啊行文，凡事慎重。”9 e1 F, ?6 F8 T3 F*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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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心头一阵无力：“你都不肯说他是谁么？”3 D5 l( s; \1 M. w9 n* p)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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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也没用。三哥是个无牵无挂的人，但现在得为你考虑。你不像三哥光棍一条，你犯不着为了这种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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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话的时候三哥声音有一点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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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k# ?6 `9 X6 t9 f$ w　　我深呼吸：“好，三哥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证，短时间内不会采取什么激烈行动。我知道，现在想找一个人或者一个企业的麻烦太容易了，我会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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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Y7 s) n% R7 o* e. T! @　　三哥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就好。5月份我回去一趟，这边有什么成果回去再跟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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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6 ~0 w0 b　　按挂手机，我一个人坐在床头，觉得浑身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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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一会，我还没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另外一部常规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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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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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号码，不认识。8 n. z" L/ c4 T( {+ @

5 K. v6 S# Z) q; E+ R: M0 M　　按了接听，听见一个颇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电话这玩艺，毕竟还是让人的声音有了一些改变。) V' l& V  G; B)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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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 s# r8 t1 z8 w! ~4 y'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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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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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国良，托大让你叫过几声刘叔，哈哈。”, |# y- [; B# v) d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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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精神了：“刘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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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8 r2 a7 v' R( M　　“哈，我听明耀说了你们的事，打了几个电话跟老朋友们求证了一下，跟你说说，没打搅到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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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Z+ `4 k6 j6 E0 Z　　“没有没有，刘叔您说，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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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国良慢悠悠地说道：“行文啊，大概是这么回事。既然你们收购卫视，按说这种麻烦刘叔应该给你解决。不过我问过一点口风，大家都觉得，既然是做个游戏这种小生意，谁都不太好主动开口。”& D' c0 e3 a; o3 Y

6 N4 G0 b' K/ N8 V- T( N2 \  d# ~+ x. n　　我嗯了一声：“明白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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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意你们照样做。”刘国良说，“这件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像你说的一样，闹起来了大家都不好看，没这个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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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嗯一声：“我知道了。那么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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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刘国良想了一下，说，“我征求了一下意见，如果他们打算这么继续闹，我们考虑支持你。你也知道，要变天了呀……”1 j+ G' Q. B3 j- ^$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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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国良这句要变天听得我心里一突一突的，我忽然明白为何他能从省文化厅一路坐到现在了，如果我没看错，年内省长会上调，代省长十之八九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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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老同志活了几十年果然不是白来的，我甚至开始怀疑尚方这次大张旗鼓的举动是不是有他参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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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b4 l) i" ~0 u# d　　不过至少在我看来，这个人的风评和所作所为还都算过得去，我宁愿相信这样一个肯让自己儿子去人才市场找工作的人，相信他那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只是出于一种对“自己人”的本能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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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  x7 w! |9 E- v! X) d( }, H　　但我依然觉得，自己以前是太天真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完全没错。9 z' m0 B2 d! b4 K; j9 z

; e% b8 m* |, p3 t! j　　跟刘国良又说了几句没什么用的话之后，我把两部手机全部关掉，趴在床上没脱衣服就睡了。$ q' v: p. y% a1 i5 T* e) W) q/ T

' n5 a7 B, ^! d+ N" \8 b　　妈的，人生就是由无数郁闷组成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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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C3 s/ w  R- ~3 ~& c3 R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论，我还是把注意力收回到查内鬼上——刘国良那句有意无意的暗示别人也许不明白，我却深知其中的真意。而软件开发方面的损失，按照太阳电子目前的规模和钱包，这点损失自认倒霉也就算了。. [4 W3 s+ ?: p% c

- f5 |% h& W. G2 v: t　　刘明耀在追查内鬼方面显示出他无以伦比的杰出才干——短短一天时间内，他就把嫌疑人确定在五人以内。这小子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当年要不是老爷子打死不让，我报的可是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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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此嗤之以鼻，这份成绩估计得掺上蔡青的七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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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别吹了，你是要抱未来女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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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J( U& ^. g9 M: l　　这五个人两个文案，两个程序员，一个美工。刘明耀问我该怎么办，他们家老爷子的意思是这种弃卒随便我们怎么样都没问题，尚方对这种人绝不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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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对如何对付这种人没什么想法，赶尽杀绝做不到，只能先看看到底是谁干的，绝了后患。2 l* p" W! D. [; U% U& ^

2 p- ^9 E6 p( @/ b0 L+ D　　刘明耀很疑惑：“你打算怎么办？”0 j4 Q  a2 O6 m. t% L2 H

: c6 [  ~4 L# t3 f$ v0 F　　我嘿嘿坏笑：“这种问题，还是要有劳专业人士出马了……”: J8 g3 a2 c0 M% x1 R7 y5 B

3 s" c# f$ \9 j　　天还挺冷，刘明耀告诉我他打了个哆嗦。* w8 k# I; e6 O" r. n. @

$ }+ R3 _$ m8 B7 `% F　　给了这五个人的背景资料，我把事托付给赋闲的郭振，自从三哥长年不在家之后，一直没什么机会没折腾他。7 q. S1 R, \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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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非常热心地当起出卖自己员工的老板来，我们约定大概下午三点见面，我带我爸和郭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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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这之前，我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I$ d" n  L. ~5 X# R  L; o8 D4 F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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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人魁梧高大，国字脸，笑容满面，声音洪亮，在按门铃之后很礼貌地隔着门对我说：“大禹房地产王德荣，请问周行文先生住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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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a1 e) ^, y  r　　我吃了一惊，王金凯他爸啊，牛人啊，北关市排名第二的房地产公司老板啊——实在不好意思，太阳家园做得太大，想不排第一还真有点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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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4 @& V0 ]: k0 ^- g　　开门把来人迎进来，我对笑容满面的王德荣微笑：“久仰王总了，我就是周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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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荣估计已经从他儿子嘴里知道了大概情况，看见我明显是经常挂的微笑和孩子一样的脸还是愕然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常态，进到客厅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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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呼王德荣坐下，我去沏茶，一个茶馆里常用的滚圆玻璃壶，一包方便茶叶，看起来特不诚恳的一壶茶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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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7 v9 t# d6 h/ V+ [- I3 t　　“王叔叔，您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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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1 }/ X- S% C5 z5 z& g　　王德荣毫不在意地端起茶杯，朝我颔首微笑：“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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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e) B2 C' z/ F( Q　　我坐到王德荣的对面，满面笑容地看着他。5 h' t, @, `$ g/ W+ G# v

& E# L3 O0 `6 t, c2 m* I　　王德荣随便意思意思地喝了一口茶之后，放下茶杯：“周行文……我，我这次是专程来向你道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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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i2 `7 ~" w! n* w  I, H0 _  z　　王德荣这一句话已经足够我佩服他了。这么大年纪，能成功绝不是偶然。以前经常有人跟我说你看得起每个人，每个人才能都看得起你，这话想来也有一定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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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e( n5 P　　我对着王德荣摇摇头：“王叔，您不用谢我，您问过您儿子做过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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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v3 a2 b; G- F: [　　王德荣对我摇头：“我只知道他把周局长的儿子打了，其他的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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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d  z- L8 J5 I! l( a8 P% O: ^　　我问王德荣：“王叔，您知道鲁薇是谁吧？”7 `1 ~+ W6 Z% [6 N3 g9 D4 h

8 {- v" D+ X6 h; n0 G' U4 W' f, r　　王德荣点头：“我知道，好歹我也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p$ F# b  m5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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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耸肩：“王金凯把鲁姐的头打破了，您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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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荣吓了一跳：“这个小王八蛋，他就没跟我提过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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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说，“您去谢鲁姐吧，不是她拦着我，我可能真就忘了‘网开一面’这四个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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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荣仰头长叹一声：“就是来谢谢你这个网开一面的，于公于私，你都没必要开一面。”& E4 U$ [2 d' Z

' I3 V+ v! E2 `2 V3 ~# r2 N, n　　我微笑：“王叔说得好笃定，似乎肯定所有事都是我一手操纵了？”& ?/ _& Y6 [, V. s+ D6 B* Z' x7 ?

* C" P; k8 `0 K2 Z/ K. s3 f) ~　　王德荣苦笑：“我也有几个朋友，这种事总能问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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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把手中茶杯端向王德荣：“王叔，您是生意人，知道和气生财，知道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是非成败转头空，您也不必为这事太过于操心了。”+ V# |. L  s8 j9 t# Q& z) ?& a. s2 S

: M4 G  J+ Y( _6 _3 @6 f　　王德荣想了一想，把自己的茶杯碰上，自嘲地道：“唉，见识少了，让人笑话。别的不说，以后只要周老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便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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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 o9 p: E: X  L% `3 B$ X* o1 H9 W$ m　　我淡淡一笑：“相逢一笑，您说是不是呀王叔？”( U* F7 v8 q2 @0 \( I, l4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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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上6 T) ~) d4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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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王德荣，跟我妈一起出门的老爸也回来了，叫上郭振，我们三人在司机的陪同下一起往沈阳开过去。
/ F" H; b; @; m- G6 ?8 w1 S　　刘明耀知道我跟我爸一起过来，很是踌躇了一番怎么称呼我爸。叫叔叔吧把人喊老了，叫大哥吧明显是占我便宜，最后决定还是叫叔叔，大概是权宜了一番得罪谁下场比较惨之后的结论。: |/ G& w* P. M2 G& B3 \1 Q  x$ A

) m8 c' U1 u& O7 J9 f; P　　我爸感觉挺好，坐着儿子的奔驰，跟司机有一句没一句地发点关于现在时局的牢骚，吹暖风喝冰啤酒，看看车外的风景，回忆一下自己当年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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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年轻的时候赶上上山下乡最后一拨，回来之后就是工厂工人，跟我们公司的司机也算有共同语言，聊得不亦乐乎。我对之前的那个断层时代了解也算不少，看书听人讲之类的，不过经过旁人讲述和文字材料的浮饰之后，那些历史已经变得渐渐不真实起来。伤痕文学的作者们往往在文字中表达自己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如何清醒，讲述者也多半会略过一些跟自己光彩无关的事，说自己如何如何善良，以此给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各种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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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1 ]! {, @- d, U  a, J　　我又想起郭振经常说的那句话来了：人活着不就是不断给自己找理由么？$ P8 v  b/ Y* T! I9 T2 T

+ }0 S( a* A9 g0 d' o　　大概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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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L) n; D% O0 b: l! H　　郭振在我身边翻着一本富勒的《战略序论》，还有身边的一本约米尼的《战争艺术》，这些书都是老得不能再老的书了，还是托境外翻译之福才能在现在看到，由此可见文化之间的沟通是何等重要的一件事。! _& ^& m# ?2 p! c& w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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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郭振对电脑的持续热情有所下降，尤其是Windows95中文版发行以来，这人开始转向研究各种战略书籍，从孙子兵法到近代战争史分析一样不拉。我托了几次人给他带了一些暂时没有简体翻译或者翻译了依然没有出版的战争理论书。研究战争在90年代后期几乎成了大多数男生的必修课，后来经过分支，成了研究兵器的研究国际关系的研究民族精神的……归纳起来出发点倒是好的，说起来也好听：忧国忧民。不过仔细挠头想想，口号多于行动，废话多于决心，大多数也只是处在“研究研究”的角度。0 c9 s4 d; _4 d: Q$ R- H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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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迅以前曾经嘲笑过这种口号爱国青年，说他们无非只是用一个民族大义的帽子去跟人争论，希望以爱国的立场去抨击别人罢了，实际上自己爱国不爱国，倒并不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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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7 t. n+ n# Q# H　　我偶尔想起来会觉得有一点郁闷，这种人跟除了在自己家里给自己人添乱还做过什么？几十年前中国几个最大的爱国青年有两把菜刀闹革命的，也有一直到死都捍卫自己话语权的，那些人缔造了一个时代。不过这并不是说一种称呼什么人都能继承，现在拿这些前辈们做掩护的渐渐多了，想起来特没意思。0 }% g! ^8 B" |8 O; x5 j

6 W- M7 b' y. G+ ]3 v　　如果说到现在的爱国，我更敬佩那些坚持在教育、文化和民族产业事业上的人们，这些人的实际行动就是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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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 f, O3 v6 Y+ u　　教育成就未来，文化是一个民族延续的象征，经济则代表了国力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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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三方面努力的人，他们够得上爱国者的称号。! T. Y+ \) U0 d+ G8 @3 G

4 ?2 c! I+ @% E　　当然，还有军人，一个国家或者民族永远的盾和矛。5 f  M* _6 I9 t* r8 y  X% g

! w! e0 B, Z  Q7 Y& m　　我尊敬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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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E" `" L" e) i+ j4 ]　　胡思乱想了一番，我收拾心情问郭振：“有什么办法查这些人么？”- [' x$ M6 P1 I) T2 J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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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振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也就几种方法，你心里应该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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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心里有数，他的手段，我还是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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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站在公司的新楼门口，像个龟奴似的搓着手等我到。这人就比张小桐实在多了，穿了件看起来就很暖的大衣，一点冻着的意思也没有。我们下车，大家互相招呼之间刘明耀已经把要给我的东西偷偷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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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v! M' U* [5 C. B3 G7 X  f　　我把资料塞给郭振，一行人顺着电梯上到17楼，从17楼开始像逛市场一样往上走。刘明耀边走边向我爹介绍公司种种状况，北关那边公司我爸也见识过了，倒没什么感觉。在这边情况略有不同，人也多地方也大，看起来就有排场。刘总和蔡总有说有笑地带着我爸和郭振往上走，重点介绍了一下游戏部门。郭振一边对照资料一边观察几个游戏部门的人员，就在这么不经意间，人也介绍过了，那几个有嫌疑的也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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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p" I% `- E( l, P. M　　公司游戏资料泄漏的同时就有人来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参观，傻子才会不起疑心。一路过来，看这几个嫌疑人表情也能看出三分端倪。我本来对这种兴师动众诈人的办法不以为然，却实在是在其中某位文案的表情变化中败下阵来。6 r5 M/ L8 x  i5 R" i3 R* q/ i

/ P1 C2 Y4 s  h4 u　　转回到会议室，我有点不爽地问郭振：“就这么简单？”3 o  ^5 j9 X& x, j5 j- G

9 o' a8 U% l  f! K　　郭振苦笑：“没这么简单。还是得一个一个查。”' F: ?& n- W9 L0 ~

- v( S; f) u7 s9 R　　“你在沈阳这边也能这么方便么？”1 B( W- S- q: o2 x! Z! E& l% c

" Y* Y0 E& d  ~; y/ M　　郭振看了一眼刘明耀：“我不方便，他可以给我方便呀。”2 f( J; O/ ^  s" |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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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想也是，是我糊涂了，查这种事只是要信任的人来办，怎样进行倒并不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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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w3 t, }- U* q% Z　　郭振早就把几份东西看完了，往桌子上一丢：“一个星期吧，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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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那你留这边一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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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郭振看看刘明耀，说话简单直接，“能给我找几个可靠的人么？”1 u$ `5 n7 f: K

, b) `2 a8 [! N3 p0 s/ A& M  A　　刘明耀并不是第一次见郭振，知道他少年老成上不比我差：“有的是。”9 I) y5 ~: L  T6 _& F*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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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个星期够了。”郭振说，“我办事，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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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学着当年主席的口吻拍了拍他肩膀：“郭子啊……你办事，我当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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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听我说得糊涂，看这么多外人在，也不好意思不给我面子直接就问。蔡青冰雪得很，看出来我有话想跟刘明耀私下说，招呼我爸去看零售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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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的高跟鞋声渐渐消失在门外之后，刘明耀冲我一笑：“人走了，咱说正事吧。”( u; u" s" d3 E( }# [* J

- V+ C! C4 }6 Z6 ^- f　　我看看郭振，点头，示意他不用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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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下! P5 U: h, ]# _- T( Y# P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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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对兄弟的礼貌问题。有些事我跟我爸说了也未必能解决，倒不如别让他知道，但郭振既然跟我来了，我无论说什么也不能避着他，这是一种信任，一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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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V6 o+ V2 }5 _( S4 O& @: b　　郭振把桌子上的资料收起来，端正坐好，等刘明耀跟我说“正事”。! V/ l! m3 f2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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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端正表情问我：“行文，你说我是该跟你亲还是跟我们家老爷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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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3 M+ [' q7 n3 S　　我听出点儿意思了，嘿嘿一乐：“你跟蔡姐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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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f4 f" @& O　　刘明耀被我说得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嘿，我在你手下干了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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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2 w/ Y+ W　　我装出重度弱智的样掰手指头：“呃……好歹也有快四年了吧？”! }7 ~8 B4 D3 F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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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笑了一下，说：“92年夏天到现在，三年半。”: o( I  m$ Y* x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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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他说得郑重，点点头：“没错，当时你是小桐姐的FANS。”4 ]# U4 h: v5 A0 a1 A) Z

6 o, V# k: C* W9 H8 F5 }" q- A- F　　刘明耀看看郭振，又看看我：“没错，其实现在也是，不过是你的FANS。行文，你这个人太能给人惊喜了，我总觉，我们在想法上跟你差了不止一步。”* Y7 |+ y5 P# Q# v* I

' \4 m3 [* O1 d. ~& v6 c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其实是超过你们到2003年为止。”) m5 n) j% q0 _4 g1 j2 R# O

# t+ Z. W  c% Q& `4 z　　刘明耀看着我，用从来没见过的严肃表情说：“行文，我觉得吧……我挺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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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L5 x# F9 E1 o. K' r6 x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等他继续说下去。. c- H2 K2 N7 b

2 y$ B) L, G3 A  [5 V) v% F　　刘明耀又犹豫了一会，才狠下决心说：“其实我知道尚方的老板是谁，我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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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装傻：“不是郑晓伟吗？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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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7 c  A2 _, ]. [3 l1 `　　刘明耀挥挥手：“你别跟我装了，郑晓伟有多大本事你还不清楚吗？最多是个不错的理论家，论实干他屁也不是。原来我们家老爷子不让我跟你说，你也别怨他，他这么做也不是没有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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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不等我说什么，继续说下去，生怕自己一停下就没力气继续说似的：“其实那人也就是个候补委员，叫方康年。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他没说是什么的候补委员，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 L+ O$ \' d9 `

7 Z5 g& l* i( |# l: Q9 V& o　　我当然听过，在电视里听过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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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继续说：“原来我对我爸那点事不怎么关心，后来公司遇到的麻烦多了我才开始留心。也正是这样，我们家老爷子才注意起你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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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笑，还是没说话。' |0 q# V* _# R1 [: V. `;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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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振在旁边安静听着，表情变化比我还小，安静得让人想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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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6 L- K( P　　“这个方康年是从教育系统升上来的，所以跟我爸有点老关系，前几年里混的挺好，但是现在他的路子不对，想改是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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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振听得有点疑惑，我却不疑惑。1997之后到底怎样，现在很多人心里都有一本差不多的谱，最有谱的人当然是我……至于想改谱的人，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是一天两天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搞定的，比如现在刘明耀对我的信任。9 a6 d6 e1 e# c* O$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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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心里已经别感动得不行。刘明耀这个人我还算比较了解，他耿直得不像是那种家庭出身的孩子。虽然从防不胜防的角度考虑此人也有可能是在用别人的话迷惑我，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我宁愿完全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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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对身边朋友的信任总是我侥幸成功的重要因素。* A) R' R1 V& z- j! j$ s

# ~2 M# d( G) }: p　　刘明耀看我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起伏，就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我跟我们家老爷子急，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我跟他发火，一不小心就都说给我听了。其实方康年也没什么别的打算，就是希望靠现在这个真空期捞两个钱儿，等边天之后头养老去。你也知道，现在他行，他牛逼，他有人顶着，你看等天一变，他还能剩什么？”! Q5 y+ R$ ?& a8 ]! K/ P, T$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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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刘明耀说到这，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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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吓了一跳：“你干吗？你可不是激动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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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着问他：“你相信我不是同性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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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v! o$ o! T6 f9 @　　不等他回答，我伸手抱了刘明耀一下。# N( ^* I! r  V& _' H

' G2 H8 X; b: P/ v/ L　　坐在椅子上的刘明耀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郭振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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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兄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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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尽量让自己用淡淡的口气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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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E% v5 `0 M　　刘明耀看着我，动作像刚复活的木偶一样僵硬了几下才渐渐恢复。7 e! @+ X7 P8 K* L/ W

2 H- l/ }1 S, k, w8 Q　　“妈的，我看出来了，你小子就是一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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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1 q# N" E' T　　我低头揉揉眼睛，抬头朝他笑：“别他妈胡扯，我可没打算跟蔡姐争你。”* }3 |* H! `2 G9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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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知道我有点激动了，伸手拍拍我肩膀：“行文，三年半，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起步到发展，我是真心佩服你。你对朋友够意思，对事儿够负责，重承诺。我就在这里看着太阳电子一天一个样，刚开始对你们姐弟有点不以为然，现在是真服了。你总说，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惊喜也多，我相信你，所以我今儿个把我爹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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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最后一句，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和郭振也在笑。( Z  o; f7 I5 v: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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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真的开心，1000万美金算个狗屁，人生当中有朋友，有兄弟，有人在你需要信任的时候给你信任，在你应该被信任的时候信任你，就他妈完全够了不是？- ?# ?: E" ^9 F" Y9 c- X8 ?1 E

3 ^' u' q% F* o4 S, u- Q4 M　　刘明耀继续说：“我爸知道方康年这老混蛋没几天扑腾了，你也明白，权势一去，棚头断线，啥都没有了。最开始他是始希望你能网开一面，但是又横竖放不下这个脸求你，就拐弯抹角说人不好对付。其实他现在的这条线就算跟方康年他们正面放对也损失不了什么，就是希望你给他们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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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摊手：“活路给他没问题。问题是他自己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尚方那几个垃圾游戏我心里有数，如果不靠抄袭和剽窃，他们连2000年都走不过去。标准的死在世纪之交的典型。" Z+ a6 o" O+ ]( J/ g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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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学着我桀桀桀地笑了：“你放心，昨个我跟老爷子一闹，他也合计过味儿来了。就算咱们真玩点什么损招，他也能帮咱们挡着……嘿嘿嘿，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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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n: n( B7 D8 Q$ c/ n2 q　　我皱眉头：“敢情你小子比我还坏？抓内鬼是演给尚方看的？我还当回事儿把郭子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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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 W9 R  Z  T$ x　　刘明耀摇头：“人还是得咱们自己抓，就是不用着急。但是这个事儿现在有定论，咱们不能告，告了肯定有傻逼记者说咱们是阻碍民族软件业发展，是想搞垄断。妈操的舆论永远那个傻样，谁看起来弱它就说谁有理。有个毛理？不就是想把事儿搞大多骗点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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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敲敲桌子：“刘总，您注意点……这可是太阳电子总经理办公室，您说话的措辞足以上明天各大报纸头条了。”" a+ ^* U( y" g/ H+ M9 X& Z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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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哥刘老脸一红：“妈的，说的有点得意忘形了……我他妈再也不说脏话了……”; a0 e/ G7 |  r, d) a0 K% A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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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郭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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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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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8 t- v6 J　　那么一直困惑我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我接着问刘明耀：“这么说，三哥那里也是你们家老爷子通的气儿了？”
+ k1 }( z- Q% b+ A0 d! C. M　　刘总点头称是：“没错，其实你不知道，三哥跟我们家老爷子还有点渊源……唉，其实这事当时我冒火挺大，后来自己仔细一分析，最该怪的还是我，现在人家随便一个地级市开酒店的也他妈在上边有人，我愣是当自己身家廉洁，谁也不找，早联系几个早该没事了。”2 g1 D0 L" a! X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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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摇头：“原则上你没错，人总要为自己坚持的事儿付出点代价，我们一直以来也太顺了，占了那么多便宜，还点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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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L1 o* Y( |1 U　　“那你打算怎么办？”+ w6 w7 S6 g3 r8 d" y: N

. E* X  P# G% A, r4 A　　“玩下去啊。”我说，“我也不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之前没考虑什么大动作是因为我现在跟人斗起来总得溅旁边人一身血。只要没这个顾虑，就是他妈得美国政府跟我玩我也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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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被我说得挺了挺腰板：“得，这才像你，该牛逼的时候就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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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u) O6 D: Q4 V: V　　我嘿嘿一笑：“尚方上市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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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算在几个月后上市。”刘明耀对这个倒很了解，向我解释，“等这两个游戏宣传热度到顶点的时候出来圈钱，至于这个钱用来干什么……我听到的消息说不打算继续搞游戏，可能要去上海那边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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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97之后么……他不可能在上海站住脚的。那里不是他原来所在的那条线。”$ L- A  H5 v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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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挠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好像知道的比我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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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嘴角上挂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看起来特可耻的那种：“我也不知道什么，就是瞎猜，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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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 `  C2 n0 b  D　　刘大少像个绍兴师爷似的凑到我身边：“不知周总有何妙计……”( {( w6 G  D7 E+ i  u

9 j, N% F* D# G) w# Y9 u　　我看了一眼郭振，答非所问地跟郭振搭讪：“郭子，你看完《孙子兵法》之后，觉得最看不起的是哪一条？”( o/ E" S: F/ N0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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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振瞄了我们一眼：“不战而屈人之兵，有时候可以这么干，有时候不行。我觉得最好的方法还是尽量摧毁敌人有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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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扭头望向刘明耀：“明白啦？有效摧毁敌人有生力量。”$ o1 |1 k0 V0 F! j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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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似懂非懂地点头：“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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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 H: F1 c$ C+ q　　我笑得像搂了喜儿的黄世仁：“桀桀桀，等他们上市啊，我们去股市折腾折腾……妈的，谁不忿，干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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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三人粗话连篇地把卑鄙阴险下流龌龊肮脏无耻的计划构思好之后，我想到一个比较重要的事：“刘明耀啊，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喜欢犯用人唯亲的毛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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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a" k/ e" _* f( w+ J& f　　刘明耀把脑袋摇得跟卖货郎似的：“这算什么毛病？不用人唯亲难道用人唯疏么？”$ k6 c8 `1 M1 z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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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想也是。0 z" I5 N+ B' z; \7 F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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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在试图证明一个道理——人和人之间，谁也不见得比谁高明到哪去，我身边这帮朋友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我知道他们的长处，我通过各种方式给他们机会，他们用行动证明了一个人只要努力，只要找对自己的路，绝不会缺成就。换而言之，大多数人经营自己的人生失败，也仅仅是因为对自己认识不够。能正确认识自己的长短，就能知道该在什么样的时候如何去面对，渐渐也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上努力，怎样出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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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啊，还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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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便又请教了一下刘明耀他爹跟三哥的关系——他也是昨天晚上跟老爷子闹起来才知道，三哥在定居北关之前曾经在沈阳找过一份工作，而刘国良正是三哥的老领导。* z/ M/ i. k8 N% |. f

8 i" k8 Q" ~/ a. r) ]) `　　我想起三哥的斯文样，仔细想想，不仅是相貌上的，还有气质上的。看来觉得他斯文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好歹是做过文化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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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黑社会有文化是很可怕的事了，有句老话叫如虎添翼，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现在混黑社会，没有文化确实比较难过。; h  _- N. B! C+ L# v3 s! j

7 Z) F6 A% {. x! i3 h: i" _2 A- x# l: a　　我跟刘明耀一番推心置腹下来，之间的相互信任又上一层楼，这个是几千万美元也换不来的好事，至于其他的——刘明耀既然能把我的事当成自己事来办，我就很开心，对付尚方，我有信心对他一击必杀。反正老子刚网开一面了一个王德荣，姓方的这位就别奢望我还能对他做出什么有前辈风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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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8 j4 Z5 U8 m7 @) _　　闲谈完毕，我们三人出去喊蔡青和我爸一起去吃饭。刘明耀请人吃饭已经请成习惯了，和大堂经理说笑话间飞快地点好菜，绝对一“爷有的是钱”的主儿。好在此人请客期间经常有蔡青在身边陪着，没在这次请我爸的时候顺口喊一句“来两个小姐”之类商战电视剧里常有的台词。倘若真是不幸说出来，我想回到北关我就要被扒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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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酒量很好，而这又是内部聚餐，刘总舍命陪君子被喝得浑身上下九曲十八弯，看起来很似一个被分拆成几部分的S字，蔡青因为女孩子得天独厚的优待没喝酒，郭振给我爸留了面子，意思意思喝了一斤白的之后慢慢走啤的。7 U$ V  h/ S6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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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刘明耀没躺下之前跟我说了一件事，他现在已经成了省人大代表，估计等电视台月底开播，正常运转一年之后，前途要比他们家老爷子还光明。: G" `, @# U- |- _1 U% n

) R0 O3 y! K) Q+ y$ j7 n3 M& c　　刘明耀的话让我心里有了底，毕竟这种事还是自己人靠得住。当初我拉三哥进来无非是想牵制他和其他几个部门头头们之间的均衡，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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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n% K: D1 _# G# {- n  ^6 v　　我还是那句话，人生在世，多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比他妈什么万贯家财一世英名百年丰功伟绩都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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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认为，伟大和幸福从来都是能兼容的，而且在我看来一定是幸福优先，伟大这种玩艺去他妈蛋，往后放。! R2 U+ j- Z" x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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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大多数人的想法应该和我差不多，只要这大多数人有了一点幸福，能在幸福之外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世界的多姿多彩也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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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m' n2 C+ F$ ?. X/ V) `　　最后蔡青拖着不省人事的刘明耀走了，临走前我偷偷朝她笑：“小心酒后乱X哦……”) D, M' k$ i- `9 F9 N0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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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是什么人？对这种低层次笑话完全没当回事，还冲我甜甜一笑：“行文，哪天没地方睡了来我这里，这个醉鬼暂时就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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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R2 e  D9 d* ^( l1 z　　这次轮到我脸红了，看着郭振陪蔡青把人拖出去，我摸摸鼻子回头看看我爹：“爸，咱们回去吧。”) u( b  V. J; ]' ]( |; i8 M

: Z: `% _0 }, P( Y  `　　我爸也没当蔡青那句话是回事，点点头。3 q% ?! |5 l1 d/ N( F0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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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和郭振把刘明耀架上车之后，让司机送刘明耀和郭振回刘明耀住的地方，转头大大方方对我们爷俩说：“很久没看见小薇了，我跟你们一起去一趟北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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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8 k* q% [5 x　　有车技这么好的廉价司机——还是美女，我当然乐不得同意。2 z- d, a0 m7 t( Y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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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买的是和鲁薇一样的银色宝马，把我们请上车，她给公司的秘书打了个电话，我们一起动身回到北关。' k* o9 J# Z3 {3 L. N  v4 j) N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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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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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 @2 |& u& Z) h+ U; C' I　　那么一直困惑我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我接着问刘明耀：“这么说，三哥那里也是你们家老爷子通的气儿了？”
  F5 R+ t* x: H' v9 ^: C6 J. Z　　刘总点头称是：“没错，其实你不知道，三哥跟我们家老爷子还有点渊源……唉，其实这事当时我冒火挺大，后来自己仔细一分析，最该怪的还是我，现在人家随便一个地级市开酒店的也他妈在上边有人，我愣是当自己身家廉洁，谁也不找，早联系几个早该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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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u- N+ B  k9 }, z' j. u3 \: i　　我摇摇头：“原则上你没错，人总要为自己坚持的事儿付出点代价，我们一直以来也太顺了，占了那么多便宜，还点也正常。”; q; K* n$ Q% K- g  Z$ W

3 T& P, ?5 I' U+ m# a  T　　“那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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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 I5 k' P/ P　　“玩下去啊。”我说，“我也不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之前没考虑什么大动作是因为我现在跟人斗起来总得溅旁边人一身血。只要没这个顾虑，就是他妈得美国政府跟我玩我也奉陪到底！”; S' l( F- Z3 D; \1 S4 @1 ^

! |* g. \0 u; y2 N  e3 x" E9 ]　　刘明耀被我说得挺了挺腰板：“得，这才像你，该牛逼的时候就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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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嘿嘿一笑：“尚方上市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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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算在几个月后上市。”刘明耀对这个倒很了解，向我解释，“等这两个游戏宣传热度到顶点的时候出来圈钱，至于这个钱用来干什么……我听到的消息说不打算继续搞游戏，可能要去上海那边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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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97之后么……他不可能在上海站住脚的。那里不是他原来所在的那条线。”/ [$ q$ b. ]0 I8 l& L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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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挠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好像知道的比我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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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0 g9 |) F* Y7 t  {/ k5 b: E　　我在嘴角上挂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看起来特可耻的那种：“我也不知道什么，就是瞎猜，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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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少像个绍兴师爷似的凑到我身边：“不知周总有何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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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k  D  S0 K) M8 w　　我看了一眼郭振，答非所问地跟郭振搭讪：“郭子，你看完《孙子兵法》之后，觉得最看不起的是哪一条？”* q8 j- ?  Y! m: t8 }2 P8 b

! j) _8 Y- L) E+ z/ E+ y5 O　　郭振瞄了我们一眼：“不战而屈人之兵，有时候可以这么干，有时候不行。我觉得最好的方法还是尽量摧毁敌人有生力量。”& ~8 q" L' d2 U8 [/ B+ M

1 V* t8 `& G8 @$ s) t0 w/ u- [/ y　　我扭头望向刘明耀：“明白啦？有效摧毁敌人有生力量。”  ]/ R( F( q. D5 b/ t

  ~$ j3 f& g7 d/ ^/ R　　刘明耀似懂非懂地点头：“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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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得像搂了喜儿的黄世仁：“桀桀桀，等他们上市啊，我们去股市折腾折腾……妈的，谁不忿，干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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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y- k: H. Y) k# S8 q0 w　　我们三人粗话连篇地把卑鄙阴险下流龌龊肮脏无耻的计划构思好之后，我想到一个比较重要的事：“刘明耀啊，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喜欢犯用人唯亲的毛病呢？”/ J% H( \4 f9 I7 F

- G3 [( J0 v7 [# k　　刘明耀把脑袋摇得跟卖货郎似的：“这算什么毛病？不用人唯亲难道用人唯疏么？”0 R9 h4 B0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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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想也是。3 m! |; y( ]5 ]4 R

+ z! s5 T$ d! S7 w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在试图证明一个道理——人和人之间，谁也不见得比谁高明到哪去，我身边这帮朋友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我知道他们的长处，我通过各种方式给他们机会，他们用行动证明了一个人只要努力，只要找对自己的路，绝不会缺成就。换而言之，大多数人经营自己的人生失败，也仅仅是因为对自己认识不够。能正确认识自己的长短，就能知道该在什么样的时候如何去面对，渐渐也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上努力，怎样出成绩。0 j4 I4 e! x1 v" H/ U

" Y* p3 w* h; `+ Y0 N* w2 m　　人啊，还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比较好……0 o: I# {1 P* i2 |% \, @5 U+ j

. m4 D, ]9 N; f  Z/ _0 E　　我顺便又请教了一下刘明耀他爹跟三哥的关系——他也是昨天晚上跟老爷子闹起来才知道，三哥在定居北关之前曾经在沈阳找过一份工作，而刘国良正是三哥的老领导。8 X- z+ B& t" W3 N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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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三哥的斯文样，仔细想想，不仅是相貌上的，还有气质上的。看来觉得他斯文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好歹是做过文化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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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D' n; N9 k" ?　　呃，黑社会有文化是很可怕的事了，有句老话叫如虎添翼，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现在混黑社会，没有文化确实比较难过。) {# H$ P. ~- I& o$ e, Y

) J$ h! v. e: r8 f　　我跟刘明耀一番推心置腹下来，之间的相互信任又上一层楼，这个是几千万美元也换不来的好事，至于其他的——刘明耀既然能把我的事当成自己事来办，我就很开心，对付尚方，我有信心对他一击必杀。反正老子刚网开一面了一个王德荣，姓方的这位就别奢望我还能对他做出什么有前辈风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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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1 ^) p; A2 b& ~  l$ A, J　　闲谈完毕，我们三人出去喊蔡青和我爸一起去吃饭。刘明耀请人吃饭已经请成习惯了，和大堂经理说笑话间飞快地点好菜，绝对一“爷有的是钱”的主儿。好在此人请客期间经常有蔡青在身边陪着，没在这次请我爸的时候顺口喊一句“来两个小姐”之类商战电视剧里常有的台词。倘若真是不幸说出来，我想回到北关我就要被扒皮抽筋。5 g: |, e. p$ _) V& I1 x( P1 b1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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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酒量很好，而这又是内部聚餐，刘总舍命陪君子被喝得浑身上下九曲十八弯，看起来很似一个被分拆成几部分的S字，蔡青因为女孩子得天独厚的优待没喝酒，郭振给我爸留了面子，意思意思喝了一斤白的之后慢慢走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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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2 M% H0 V7 ~7 p& D9 r& |& u　　席间，刘明耀没躺下之前跟我说了一件事，他现在已经成了省人大代表，估计等电视台月底开播，正常运转一年之后，前途要比他们家老爷子还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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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N& D3 [, Y3 |* @　　刘明耀的话让我心里有了底，毕竟这种事还是自己人靠得住。当初我拉三哥进来无非是想牵制他和其他几个部门头头们之间的均衡，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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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那句话，人生在世，多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比他妈什么万贯家财一世英名百年丰功伟绩都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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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认为，伟大和幸福从来都是能兼容的，而且在我看来一定是幸福优先，伟大这种玩艺去他妈蛋，往后放。3 N) [" G2 E! p; G/ E7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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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大多数人的想法应该和我差不多，只要这大多数人有了一点幸福，能在幸福之外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世界的多姿多彩也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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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蔡青拖着不省人事的刘明耀走了，临走前我偷偷朝她笑：“小心酒后乱X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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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E) n4 @' I. z  u& X2 b. G6 V　　蔡青是什么人？对这种低层次笑话完全没当回事，还冲我甜甜一笑：“行文，哪天没地方睡了来我这里，这个醉鬼暂时就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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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轮到我脸红了，看着郭振陪蔡青把人拖出去，我摸摸鼻子回头看看我爹：“爸，咱们回去吧。”7 s& W! O8 F# Q2 I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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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也没当蔡青那句话是回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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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和郭振把刘明耀架上车之后，让司机送刘明耀和郭振回刘明耀住的地方，转头大大方方对我们爷俩说：“很久没看见小薇了，我跟你们一起去一趟北关吧。”! l; }, F; w9 a1 U* d) e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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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车技这么好的廉价司机——还是美女，我当然乐不得同意。" o, ?4 e7 y& q6 m* M8 x" b

8 K( h* Y2 v0 Z' x- F4 e+ P+ R　　蔡青买的是和鲁薇一样的银色宝马，把我们请上车，她给公司的秘书打了个电话，我们一起动身回到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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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x% X9 N* M. t第八十二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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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对我所要表达的意思心领神会，完全抓住了中心思想。反正这种事儿在私怨上来说也是该做的，在从公司利益角度考虑也有足够的好处，他干吗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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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周世昌也很希望多做一些事来回报我对他的知遇之恩——虽然到现在为止他做的事已经太多太多了，但都是长期效益，短线一个也没有。从这一点上来说，他自己心里也该有一点着急。! H1 d+ s7 s: Y6 g7 f6 s; p

2 h* p+ E2 r! s3 {1 w　　所以我才把这件事交给他做，他心里舒服，我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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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同志，发挥您战力的时刻来到了呀，您可要给我做得漂亮一点呀。5 ?9 U# o/ ?0 m: n& k8 U# q

2 E3 y( c# o# i　　当然，周世昌来找我还是另有要事的，5月份在青岛有一个中国营销策划高峰论坛要搞，当然这玩艺得让去参加排名的大家伙有一点表示，周世昌来问我的意思。原则上少于1000万美元的投资和合作项目他都可以拍板，但我曾经反复强调过，在某些时候不走形式、不玩花枪，他才来问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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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4 z) b5 _2 j$ ]　　我在做事风格上很似国内的一些企业家，从中国特色管理角度考虑问题，出发点就三个：实用、辩证、煽情。做企业搞商业不是治国，要人治。% ^" r( F" ["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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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观点，不适用于很多地方，但适用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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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6 G4 P( V: B# u: F　　对于高峰论坛的事，周世昌本人的态度很明显可以看出，眼见此人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我怎可能不让他去？懒洋洋地问周世昌：“如果让他们把你排在第一位，要多少钱？”3 p  p  @& Z$ [/ }4 `& I: Y

3 J) }# @. O6 q8 t% U3 B　　周世昌笑了：“我怎可能是第一位？我只是想去看看，多结交几个高人，前几年忙工作，耽误太多机会，羞愧啊。”* @5 L5 ?!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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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道：“周先生就算不用排名也知道您是中国第一营销高手了。既然要去，自然还是拿个排名比较好。”4 }6 G! n  q( u: }) K$ z

" O; ~6 A0 N! E　　周世昌摇头：“我去倒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次活动的发起人比较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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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G) P) Q- I/ ~  o1 c; H; D0 z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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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晓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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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吃了一惊：“周先生早就知道我要对付郑晓伟？”& e( e& X* G% F5 Y; ~3 |' A#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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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笑笑：“公司的东西丢了，我当然关心。以前听人说起郑晓伟这个人，总是在报纸和口头上。这次我希望能见见他，对他这个人有一个比较直观的估计。”2 g7 X" }2 D0 S. {6 ?1 G3 @- ?

3 C. l3 a  N$ `3 j7 E3 t/ n. \% S  R　　原来周世昌是为这个而来，这让我大为感动。之前我曾经多次放话，这些边边角角的事不用他操心，专心搞市场就好。现在可好，主动来帮我分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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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o5 v5 M" }3 w, L, v5 x5 X　　我问周世昌：“周先生对此人评价如何？”4 X5 J7 d, f5 M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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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扶了一下眼镜，说：“这个人在营销界还算有名，不过不是那种纯粹靠实力说话的人。你也知道，自从我做了口服液成功之后，国内忽然一夜之间多了很多个人英雄的营销专家。国内的概念营销现在刚被炒起来，我估计今年会回落，第一个要倒的就是郑晓伟这种人。”6 Y* D: k& X, P1 z! o0 o

$ s8 D5 h" E7 }! ]7 e　　看我没说话，周世昌继续说道：“郑晓伟有点像那个卖软件的姓宋的，浮夸成风，张嘴就来。不过现在国内搞营销的很多人就信这一套，但这有点像程咬金三板斧，唬得了一时唬不了一世，我觉得这阵风到今年底就差不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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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表面上点头，心里却知道周世昌说错了，这阵风实际上到2001年才结束。1997年，那个姓宋的还正眼看都不看一眼互联网，直接了当地卖了一本所谓学习革命的书，号称千万销量，卖得一塌糊涂。事实上动用著名导演卖出去的这本书确实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一直到2001年才栽在浮夸的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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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X7 y0 q! m) u　　我对周世昌的看法摇摇头：“我觉得浮夸没那么好对付。尤其是现在，国内游戏软件用户都对中国人自己的游戏抱有幻想，游戏产业的利润也在扩大，说两句大话，到时候项目坏了开几个人替罪，再来个致歉声明，换一个团队，继续干。这么折腾，最少能拖两年左右。大家也要两年之后才会彻底失望。”* r- @; ?% U5 s;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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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不断点头：“是，没错。软件行业和传统行业还是有一定区别，我没想到。”, g2 h# [) H'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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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不打算给尚方机会。”我说，“一次性放倒他，这是战争，不是和平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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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8 I4 H( O- M; s　　周世昌点点头。, D7 b# N1 H1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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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量完一些其他公司的细节之后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了，我妈买菜回来，我硬是留周世昌在家吃了一顿便饭。周世昌以为我会拿多了不得的东西招待他，没想到真是随便到不能再随便的家常便饭。我跟他解释：“平时只要不是出去请客，我都不太挑吃的。”, X: t2 l4 G3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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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看着桌子上的家常菜不断点头：“看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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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笑：“要保持朴素的是心，不是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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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i( G5 L8 Y6 `0 L$ o. u　　吃过饭，我送周世昌出门。太阳家园的小区看不见什么星空，我们一起走出去，抬头，漫天繁星，一轮饱满的下弦月挂在当空，正是正月十五没过多久的日子，空气中散发着香甜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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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灯在地上拖了两条长长的影子，我和周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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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边走边问周世昌：“周先生还记得我们初逢那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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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p" [- G, a　　周世昌跟我一起仰头看看头顶繁星：“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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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呼出一口白霜：“周先生当时曾经问我，做了那么多，为的是什么。我想现在我已经有更好的答案了，周先生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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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面带笑容看着我：“世昌驽钝，还是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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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q  Y+ m6 c* c* j　　我抬头，直视他的双眼：“周先生觉得，您迄今为止所受的教育，所接触的宣传，所看见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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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被我问得一愣，不知道怎么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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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V% f( M　　我抬头看星空，仿佛自说自话一般对他说：“周先生，我最近一年来用尽所有个人时间，终于粗粗翻阅完了一些我以前大概知道目录而无时间看的书。总计下来，大概有超过一万册吧。以前我看过一个小说，说人看多了书，知道的多了，很容易看开一切。我觉得我做不到，我还是很看重一些东西。”3 o0 b- Q0 w- S( d& u" j# w( i2 z% E

% I6 r: Y3 ]7 X# d* y$ D4 Z　　周世昌停下脚步，仰头看天，等我继续说下去。

xianghack

第八十二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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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星如水，夜也凉如水，我们如两条仰头向上呼吸的鱼，一起凝视万古不变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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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1 u0 P! K　　“周先生，我觉得，一个人应该先对自己好，要得让自己幸福；其次要对社会要负责，让他人不困扰；最后则是要为自己所向往的事业努一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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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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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周世昌很入状态，我继续抒情：“您现在应该对我们姐弟比较了解了。我觉得人都是自私的，图名图利图兴趣图虚荣或者图过程当中的一个快感，首先要自己得到的比较多了，才有闲暇考虑别人。我觉得自己也是这种人，现在我得到的已经很多了，有像周先生这样的人全力支持我，有朋友，有亲人，还有钱……嘿嘿，您别笑，我认真的。那么现在我做点什么也不为过，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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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 \+ X! b/ B" z　　这种自私论调周世昌恐怕头一次听说，带着闻所未闻的新鲜和惊讶，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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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9 ?: D, u# v　　我把仰得酸了的头摆回到正确位置，这45度仰望天空果然还是有难度的事，看来能坚持时间长的都是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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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H: p1 `% w9 Q　　“周先生，我心中有一个很狂妄的计划，”我对同样不习惯45度的周世昌笑着说，“我只希望为更多人擦亮双眼，给更多人插上翅膀。”# \8 h1 P# D  r) f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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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昌不明白。” / F' K, [3 Y  x0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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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先生很快就会明白的。”我说，“您还记得我要办的那个大学生杂志吗？那只是开始，很快我们就会建立大学生创业基金，通过严格的审查制度给条件不好又有能力的大学生们提供创业资金，不用很长时间，我们的股份和影响就可以让人决的生活有改变的可能了。”! n; K4 _7 n. ?) R7 }-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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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听我说完，反问道：“只是大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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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周先生好犀利，当然大学生只是方便炒作的开头，我希望无论什么人，只要有想法，能施行，都可以来我们这里申请他的第一笔创业资金。”5 o( T2 H' c5 H: e$ @, ~& Q

& J4 ?8 \7 p" Y5 L　　周世昌叹息道：“这是大手笔啊，需要配合目前的失业问题来宣传么？”6 f1 ~4 k4 y,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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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初衷，也只是打算让一部分有能力但未必有机会的人有一点希望罢了。”我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长长的影子对周世昌说，“但是这个世界很现实，想要别人接受这种做法，还是得从头做起。”' X1 M3 f3 S+ N!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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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非常诚恳用力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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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T6 s  U" B, r  |+ [　　“兼爱无类。”我笑着说，“我是墨子门生。”4 f* A& i0 D$ r8 ?4 \

4 t; o; s2 X+ A/ X8 z- V　　周世昌没说话，抬头又看了看无尽苍穹。在那里，银河如一笔重墨划过天际，留下无数传说和遐想。- a- D0 N4 `! i1 E6 N! s3 [8 ]1 U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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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5 }4 v6 r3 H5 `. S2 |! O0 s　　在负责文化出版等事务的蔡青的安排下，我于1996年3月10日见到了我一直很想见又没有时间见的付晓飞。无所事事的小美女鲁倩跟在我身边，鼻涕一样，甩也甩不掉。1 m" V4 m0 ~, ]7 v. v6 l4 |9 n

) E" p; x6 j( s9 {- x6 I. Q6 Z　　付晓飞1月份到了新编辑部，2月底没回家过春节，加班加点工作，一直到3月初，被蔡青一个召调令调过来。所以现在脸上尽是长期失眠缺觉的痘痘和一双毫无精神的黑眼圈——尽管见到鲁倩的前五分钟，他曾经回光返照地兴奋过一次。, S6 R% J: M5 t5 Y

" S. ]3 {! B# S6 q6 y: v　　我号称自己是《绯红少年》现任主编，由于张小桐以前也曾经是少年主编，大家对杂志主编是学生这种事保持了习以为常的乐观态度，付晓飞见到我时并没有显出多惊奇。" a. U$ o( E+ X5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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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询问了蔡青新刊的销量，蔡青告诉我效果并不理想，时尚杂志还成，大学生那本《中外学生》简直就是惨之又惨，亚洲传媒集团曾经有心跟我们谈过一次收购，被蔡青拒绝了。在她概念里，我绝不是肯出卖自己东西的人，从来只有我收购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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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N& V0 H$ N3 E; P　　我问付晓飞：“做学生杂志感觉如何？”  T/ ^) e# B" A; l) x  h

* m: ?7 u, p6 v2 q  V$ L, i　　付晓飞的回答倒很干脆：“不痛快，限制太多。”$ ^# k! p5 E9 I7 n

& S6 f8 v! }" g' s　　呃，和我想的差不多，这份直截了当很好，我喜欢。; s% a3 p5 M/ y

; B& e& @) s% }, O. p　　“如果做纯时尚杂志，你会不会觉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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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C1 E- e3 k/ z　　“有难度，”付晓飞说，“我只会恶搞，而小资是不吃这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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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D' Q# U. _, m& i- A　　恶搞和幽默还有差距，女人会喜欢幽默的男人，但未必会看得起喜欢恶搞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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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m5 y5 W9 M  D+ N　　我不厌其烦：“如果是游戏杂志呢？”# B9 x* X' y, k/ D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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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我看见了一双星星眼。% H# g" _,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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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就是为了游戏而生的呀……”付晓飞不管我比他小的事实，开始满嘴喷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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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2 y; Y& @0 P6 D& ]$ ~　　得，看来这个人还是要做跟电子游戏沾边的东西才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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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N! ~* ^( c& u　　我喊蔡青给付晓飞安排到刘明耀原来管的那份《太阳软件》上去做游戏频道编辑，负责电视游戏和电脑游戏两手一起抓。付晓飞受宠若惊，立刻如战场上入党一帮适时地表示自己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声称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就是游戏相关文字，曾经写过不少游戏攻略和相关资料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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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我自然知道，老子01年还曾看过他写的《骷髅战记》来着，丫就是个专业的游戏小说作者，创意方面也很能行，只要提前培养，绝对一人才。! w; W9 z/ F& F# E4 B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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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晓飞对我的安排非常满意，还意识不到自己上了贼船，甚至临走之前还感谢我来着。我没敢说我这其实是早就知道您的发展方向才做了个顺水人情，等过一阵子估计你就该哭了。. m" }4 a8 ]) m9 [6 J

/ H- s/ k, K( j& u　　和付晓飞讨论《航海纪行》的乐趣正上瘾，蔡青电话响了，她接了电话嗯了几声，低头在我耳边轻轻说：“中国彩电业制造商要联合发起国产彩电的价格战，挤走国外品牌，问你要不要参加？”1 s- v  @3 |! ]% u) D- H8 C5 [  J' U

7 h2 ~% I# A: @　　我小声问：“参加需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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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n1 }2 G$ l. `　　蔡青说：“咱们的电器城连锁都要施行新售价，包括一部分已经高价购入的存货。”2 `5 X  _0 _, ~0 ~7 A

9 h4 |# ]0 I, D3 V+ N　　我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损失不会太惨重，点点头：“参加，干吗不参加？能为民族工业做点事我巴不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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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E0 V. ]# H/ R4 N　　蔡青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责任心了？”- u: D+ P/ I;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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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笑：“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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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的付晓飞在一旁傻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c) C4 k. p, \( T" M1 Q  |* K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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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6年3月26日，以长虹等品牌为主的国产电视开始冲击国外彩电品牌，价格战之惨烈浩荡史无前例。自此，平价家电方面，许多外国品牌在中国只能屈居后列，中国人最后还是用回了中国人自己的电视。" y- G8 {, I! O' x; o

; O) P) P7 r8 U# z! x7 \　　无论目的和经过，也无论这个产业重组的过程有多少血泪，这件事所代表的意义让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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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上: i- \. m2 p1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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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底音乐节的场地审批下来了，在大连市郊的一个农场。场地费用倒是不高，但让大连市政府答应这件事却着实费了不少周折。本来民间性质的这种集会就不太受待见，更何况是标榜自由的音乐节。为此蔡青许诺了不少投资计划出去，拖拖拉拉才办成，还好，没被提更多限制要求。4 ~" x! X2 T: z1 Y" G" u2 T2 X5 @
　　办音乐节这种事实际上除了开头难之外也没什么了，场地搞定，政府默许，邵科的策划书也到位，剩下的事基本上只有把之前砸出去的钱往回捞这一件。蔡同学特别喜欢办这种事——此人在短短一个星期内把能拉的赞助都拉来了，比较了一下各种赞助费和花销预算，太阳集团居然还是赚的。' h# f' l: x1 Q

- V/ E+ y9 g1 u* R- h! L- k* Y　　我忍不住慨叹，看来还是钱找钱比较容易，比人找钱难度低多了。+ k* B9 l)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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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节的消息早就撒出去了，港台地区音乐人们的反应很热烈，所有没移民的和赚过内地钱的都明白，97之后的变化谁也不清楚，在这种事上积极一点对自己绝对没坏处。96年之后一些原本很“矜持”的大牌们纷纷参与了内地一些垃圾电视剧的演出，到底是不是为了那点片酬，大家心里有数。9 c  ?1 o! ?! f& C8 ]2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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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集团是大公司，有钱是没得说，又在春节前重组了文化公司，巴结一下至少不会有什么坏处。而且重要是跟太阳集团息息相关的凤凰卫视3月底也开播了，刘长乐依然按照最初的协议出任主席，默多克对凤凰的事不再有绝对决定权。1 `% L' g4 [: i  T" p: e) u

# H" v, I7 Q# Y5 X6 X# k8 S　　凤凰开播之后力推这个音乐节，我让电视台方面“顺便”请了黄霑来做顾问。在这个人缘好的风流老头的号召下，肯参加这次音乐交流活动的人更多了，也就是说，这次的音乐节渐渐脱离了最初我预想的交流性质，增加了更多的娱乐性，更像一次大型晚会。4 O& A. z$ r* j) H, w+ i* j4 l* t

, v( A& e. z2 r7 g5 p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们又在邵科原来构思的基础上把整个音乐节分开，交流、娱乐、表演和小圈子自耍分开。大部分的广告费和赞助费来自表演娱乐这一部分，其他部分则是炒概念，弘扬本土文化，激励中文原创音乐之类的大头话。% ]% S' w! |- `4 d$ ^- a

( ?2 M) R7 p, @6 n, r( b　　这样一来，原本一次自发性质的活动就显得搞得很大，就算原来这个“民间音乐节”的概念有问题也变成没问题了。$ }# [# v; j4 {(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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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和人们所理解的常识是一样的，譬如中国几个做VCD机起家的名牌厂商，他们起家靠的到底是什么大家心里有数，但是因为做得大，这些人也能坐在央视的财富论坛上谈经论道。. b6 ~' u%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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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把事情做大的好处了，VCD机说起来也是民族工业么，哪个敢不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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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2 B& d+ [6 f' z　　同理可证，现在我们是在弘扬民族文化，哪个又敢说我们是自由主义性质的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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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集团的宣传部门现在已经很完备，没几天就能看见自愿青年们穿着印有“这个世界是爱与和平”字样的宣传衫满大街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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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体来说，社会反响很好，我经常能看见有人讨论这个音乐节。我觉得现在为止我们最成功的地方在于它有着所有人都有兴趣的东西，喜欢流行和另类的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乐趣。这是基础，在这之上，他们肯因为这次活动的连续性而不用有色眼光去看另外一些以前不是那么感兴趣的东西，也许收获会大很多。5 I7 ~7 @7 j%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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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对普通音乐爱好者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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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入手，去了解更多，对更多的东西感兴趣，这和我们小时候看课外书，或者平时因为打电脑游戏学习英文，道理是一样的。- r, |: g) u: i- T9 ~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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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音乐人来说，我更希望他们能互相了解一下，既然都是搞娱乐音乐的，针对小圈子和大众并无区别。反正我这次不会邀请卞祖行那种老头子或者卫道之士来参加就是了。那种人来一个打走一个，来两个打死一双，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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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做什么，有趣有热情才是关键，其他的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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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8 ?: v* A1 ]　　蔡青在电话里笑呵呵地问我那个汗衫上的字：“写的很好啊，哪里学的？”) c: O$ k1 r- a6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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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着电话做鬼脸：“《兰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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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话连篇。”' l# ?& t3 d$ [$ |: o% G
第八十三章 中0 g3 L% X" w, g( L, ?" L- w

6 X7 V+ @: H& h: N$ j7 K　　4月初，随着最终测试的完成，《热烈吉他》和《鼓之继承》等一系列音乐游戏发售在即，美国方面给太阳电子来了一封信。( L: c% u" }* e( N" l6 `1 O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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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是从美国互动艺术协会寄来的，其中就一个意思，大概是希望太阳电子能参加著名的美国电子娱乐互动成就展，顺便正式通知太阳电子的《航海纪行》因为其卓越的系统创造力、丰富的网络补完式玩法和细腻的城市文化表现而被提名最佳游戏、最佳游戏剧本、最佳音乐等多项奖项。而我对刘明耀所承诺的所谓风光，也就是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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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o  F  q9 x; W# ?, @8 |　　把E3的事像丢给叫花子一样丢给刘明耀之后，我又找到周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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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0 D: w0 ^8 P　　我缺钱，我要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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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D* Z4 E. r4 p# o+ Z　　在我心中，圈钱有两个方法，第一个是上市；第二个是横扫95-96年的倒闭企业和房地产坏账，三个月内用空买空卖的方式套来大批现金，手段肯定合法，就是有点不地道。" o! b( i) e& b- ~; u

+ N5 \' o. s; |( c* D2 x　　其实这两个方法我都不太想用。9 n% [' d: M" g

! R! T. u% ~; ^; w3 I　　第一个方法上市一定会暴涨，张小桐移民之后太阳集团一分为二，变成正八经的合资企业，甚至有一些部门独立出来成为外企，凭借太阳集团一贯的成功，包括今年内凤凰电视台要搞的一些波澜，还有在美国分公司的新游戏发行，圈钱肯定没问题。但问题在于我总喜欢坚持能不上市尽量不上市，这是一个传统概念问题，我宁愿找人合作，跟人借钱，也不爱做假报表年年面对数以万计的人说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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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方法纯粹是抢劫了，现在政府关系我们也有，钱也不少，各种行业人才也比较齐备，真操作起来难度绝对不大。只是在这一系列折腾来折腾去的过程中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因为变迁而无助的人们，那些土地，那些住房，那些工厂里的工作，我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 Q# C8 h7 I2 r5 l7 L) ~8 ]

3 W- l: M3 g) M　　我把周世昌找来，让他给我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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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f( ~: f　　鲁薇和蔡青都出席了这次以哭穷为主基调的小型会议。1 \* D+ o7 L. n, O"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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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白板上用油性笔写来一个大大的“Money”：“钱，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V1 a. E9 k9 T$ G9 m8 y& u

/ E2 @  d7 r  f: ^* X　　蔡青最先被我说得笑起来：“钱？你还缺钱花吗？花了6亿多出去，加上最近一段时间的收入，手上还有至少11亿美金，你缺钱？”, q' {  r2 h; c% a# I

  {+ Q: j. d5 T$ s2 H　　我挥挥手：“不够啊同学……我需更大笔的钱，要那种绝对数量的钱。” ( G1 c, ~. H/ x1 G-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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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没像蔡青一样开玩笑，只是淡淡地问：“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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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9 y8 L* ]. o. g0 I9 B　　我伸手指：“缺190亿美金，不过估计咱们也搞不到这么多，谁再给我凑9亿，20亿暂时先将就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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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我这么说，三人表情齐刷刷地就是一愣。2 Z; }; Z7 `' a/ H  ?

: t" }* p4 }: l/ C8 `- X- f) B　　我伸手用油性笔指了指那个单词：“20亿美金，明年1月前要凑齐，这就是我找诸位来的目的。”4 j! C( {# W; r  i7 n* c3 F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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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薇轻轻笑了一下：“如果是明年1月份的话，我们不用做任何事也能凑够2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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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凑40亿。”我说，“上市的事我仔细考虑过，本来打算在小桐姐移民的消息撒出去之后立刻上市，但心里还是对这个事有点抗拒。融资诈骗之类的事我也不太想做，诸位给我想个办法吧，明年能套出40亿美金的现金出来，我有有趣的玩意要给大家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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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n0 t2 d7 H　　周世昌低头看了看企业的内部报表，说：“我倒是有个办法，珠江外围和香港地区的地皮，现在动手还来得及，到了97年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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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 P  L9 P$ y# X　　鲁薇轻轻皱眉：“李超人不可能坐等我们去抢他的地盘吧？”# k0 N8 F: a9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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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挠挠头：“难道真要上市？”- Y6 b. N% @' ~- A$ }) W2 \

1 V: n  {* K8 R& a9 h. @　　蔡青道：“其实上纳斯达克也没什么，我们不在国内搞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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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i* t( A9 H7 E) \- Z/ I8 f　　周世昌点头：“没错，只要操控得当，倒不是很麻烦。”) L+ P0 ]# u. _% R8 v6 {

" _7 y$ T: c: \; q& h+ K% g# }　　我问周世昌：“如果在尚方今年7月上市后吃掉它，咱们能拿到多少实惠？”& P) q2 M( c$ X# o1 n' r

' g4 b1 ~, P4 B& q! `% R( o　　“不超过8000万，还是人民币。”周世昌说，“你缺的口太大了，有点难办。”5 C6 u2 D( G! X8 t; E

% }3 q# i( }0 w2 B% `' K) F7 O% V8 s　　我问蔡青：“SONY要的掌机零件开始生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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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中开始。”蔡青说，“SONY照老规矩，5月23日上市新掌机，他们对这个计划很看好，给订金特别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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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R% c: Z; y& Y　　说完，她又意犹未尽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想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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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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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b# o- H7 b8 M　　我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心腹，挠挠头：“我收到一点消息，量子基金在明年会对亚洲金融市场进行大规模扫荡，我想跟着分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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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a# [! }6 M　　说到量子基金这个国际货币投机商，大家眼睛都亮了。3 b; x! Z8 D* L+ ?5 M

7 L! K8 Q5 I& c; S8 D, {! V# a　　蔡青眼睛瞪得大大的：“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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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 S! n/ U( R2 l: I5 Z　　“基本上确定。”我点点头：“他们现在不过是40几亿身家，也在四处筹钱，我们底子不薄，不干它一票有点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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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偏着头沉吟，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想了一会，对我说：“那样……亚洲很多国家可能就要受到牵连了。”$ E" s  |; M; R, G8 j/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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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耸肩：“吃一堑长一智，几十年来一直觉得了不起的经济体制其实很脆弱，不遭点罪，怎么重建更完备的经济体制，怎么被世界关注？欧盟向来对亚洲圈子正眼都不瞧，还不是那些自以为自己经济体制完备的人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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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4 `# E6 p" Y) A　　周世昌点点头：“也有道理，这是我们不参与也一定会出现的问题……反正最后你还是会出面出钱对不对？”7 Y  a3 Z* @/ x- [5 R6 @  q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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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说，“不过我这个人很自私，只管自家人，香港97之后就是自己人了，我会管，其他国家么——我没那个闲心。”6 T* a. ?- g4 A$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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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知道我所谓的其他国家主要是针对日本，在这一点上我们倒是有惊人默契，三人一起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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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充分了，我用星星眼望着周世昌：“周先生帮我想想办法吧，您要知道……年初我还投资了VCD机和碟片生产线，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啊……”2 ~# N7 U2 \2 e: }$ ~* W, |& O

$ W6 C  N; [* L+ M　　周世昌淡淡一笑：“我倒是有个办法。”/ w" M( Y# d7 I+ V

; H0 G% h- W6 N8 L: ?　　“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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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贷款。”周世昌说，“其实现在银行对咱们挺不满的，你见过没有外债的企业么？”* W5 J6 C4 O* Z- E# Y%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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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说的倒是，我们向来不怎么对外伸手要钱，一向都是撒钱出去，估计各大行长们都挺不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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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贷这么大一笔就有点难度了吧？”我说，“20亿，说多不多，说少可真不少。”4 }% r+ M% L5 V6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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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昌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在圆桌上翻动了一下：“一个公司可能不行，两个呢？更多呢？把收购的一部分分公司上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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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9 R/ g3 i　　周世昌这是一语道破啊，我立刻回过味了：“妈的我怎么忘了这茬了？现在我亲爱的姐姐可是美利坚的人了……这样，我们先把原来收购的几个上市公司套出去，用它们招点儿狼。说起来，斯坦福搞网站的那两队人马也该上市了吧？”4 {4 y6 o0 z! Q6 k( }

8 }7 @5 y, U5 O7 e　　蔡青点头：“预计今年7月上市，不过只是一家上市，另外一家还是给他做外包。”$ P# I( O/ m# G& Z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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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坏笑：“”预计能圈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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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算了一下：“大概8亿左右。”  V0 F- u$ q+ ^4 X0 i3 a7 I' o- K5 e

1 h4 w" ^3 z" J* d9 Y6 V　　我翻白眼：“那么，暴雪的新游戏也快上市了吧？我们要不要让小桐姐在欧洲组一个网络游戏公司的壳子，把暴雪这款游戏推开，顺便捞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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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x* R5 X+ ~5 L- [( C5 Y　　周世昌鼓掌：“好办法，之前详读过你对于欧洲网络游戏市场的分析，看来今年你打算大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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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厚着脸皮一笑：“哪里哪里，不成熟的一点看法而已……蔡姐，能不能让暴雪那帮人加点速？我们顺便也派一批人过去帮下手，学点东西。”3 \/ }, s9 r!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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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的决定当然没问题。”蔡青说，“只是你平时都坚持认为时间等于品质，不用这么急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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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t  H6 n; Z' A7 B( B　　我点点头：“时间上宽松一点，人派过去，跟暴雪学点东西，咱们不能像尚方那么丢人。顺便跟法国UBI他们说一声，如果想把EA踩在脚下，跟我们走是绝对绝对正确地……”0 k$ X  X/ W' h4 G" {8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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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起笑了。

xianghack

第八十四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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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k. p( O5 h2 \0 ?" V8 e　　常言道计划没有变化快，我还在跟周世昌他们讨论着怎么捞钱的几天里，发生了不少事。
2 Q( s  J) @: h6 a% l/ J( N5 n8 c　　第一件事就是比尔·盖茨决定访问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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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的起点是国内一批计算机生产商——尤其是太阳电子在内的跟微软签订了OEM的几个头牌企业，纷纷通过了ISO9001认证。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比尔·盖茨闻讯之后发表声明，希望同国内诸企业“进行深层次的全面合作”，并决定来中国瞧瞧。8 V$ @0 o: u1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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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之前，用友已经跟微软签了长期合作协议。8 e! L8 U9 s8 W$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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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大陆市场这块大肉，终于滴下让人垂涎的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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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比尔·盖茨欲造访的第一站，却不是太阳电子，是96年亏损严重的香港联想，事实上在我记忆里，他也是去的联想，但去的是上海联想，顺便还跟上海市政府签订了Windows NT支持上海网络发展的协议，上海热线自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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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7 }! x5 v　　当然，这件事也就罢了，在我看来这对我的种种投机倒把生意并无影响。深圳那边，4月份姜博士的成果终于体现出来，超强纠错芯片出炉。国内铁定要多一个VCD机品牌了，只要VCD机的产量和销量上去，新媒体研发的计划就能跟上。这不仅是钱的事，我们要做的首先是赚钱，其次就是融入亚洲媒体市场，寻求海外关系，积累经验。这些东西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我们不似那个比尔·大门同学有数不尽的钱可以砸在一个项目上，用钱累积经验。相反，我比他强的地方正是我有经验，要靠经验来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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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b# }% S1 }& ~% k- R　　虽然这些经验已经越来越少可用的了。& T0 v8 I6 p: X0 H8 _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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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件事则是关于王小波新书的，新闻出版署最初打算禁掉《青铜时代》和《未来世界》，理由不外乎老生常谈那几条。但之前已经有了尚方的那次事，而且凤凰卫视又刚开播，也不好对我们的事儿做得太过，这件事私下里跟蔡青说了一下也就不了了之了，书照样出。; G. y1 S. c*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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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文坛那些“格调高雅”的作家们怎么骂，那跟我无关，我相信王小波骂人本事不比鲁迅差，随便找几本不怕查的杂志使劲闹去，好歹也是个活广告。' e% m6 @! I, M9 r- E! q

2 C1 Z0 R2 [+ D9 q4 d　　进入4月之后，我不断被鲁倩拖出去玩，尽管我这个人无趣又凶，她还是执意来找我，反正十几岁的小姑娘是没有面子可言，而我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毕竟是鲁薇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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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0 |2 k. T5 B" d) u) J( \　　就这样，隔三差五我要陪鲁倩去喝个茶，看看新鲜玩艺什么的。96年大城市不说，小城市里流行着种种港台偶像的音乐和日韩服饰，这些东西都让鲁倩着迷，我想想我当年也差不多，不过我迷的是邮票、古币和旧书之类的东西，前两样能赚钱，后一样有趣。看来不同环境下的孩子关注的东西肯定不一样。2000年远走南方的时候我把自己收藏的所有邮票都卖了，留下一堆回忆和无数碌碌的时光。现在想起来，真是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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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i6 t7 _6 K9 Z: ^　　对鲁倩，我一直都用不咸不淡的态度搪塞。一个还是幼女的小姑娘我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况且张小桐摆在那里做对比，能比我表姐好的姑娘全世界打着滚数也没几个。我陪她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我寂寞，没有什么人在身边。. z. ^- Y2 `,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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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均保持每天跟张小桐三个小时电话滔滔不绝依然不能解除相思之苦，我经常嘲笑自己：张小桐走之前我还没事自我安慰说反正小别胜那啥，现在看来，是一天不见就慌了神，一个月不见就茶饭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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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z. F' Y* W0 a+ l　　我以前从未想过，我居然能再一次爱一个人如此深。; ^- ^7 d0 k/ ~. S' {2 i8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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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桐不在身边的日子依然要照旧过，我强振精神，开始写我们几年来共同相处的回忆，打算等她回国时给她一份惊喜。对于浪漫，我懂的不是很多，但我知道，只要真诚，有感情，一切行为都可以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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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S5 k+ P* Y; v# ~- X　　浪漫只是一种情绪，一种对行为的自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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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中，我要跟蔡青去一次深圳。姜博士有意向我们炫耀一下他的辉煌成果，我也想见证一下能走入普通家庭的廉价VCD机的最终形态。横竖北关市也没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当南下散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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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8 y1 D6 V8 U- O6 C; c# k' k: ~　　家里知道我又要去南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近一段时间我的决定很有一点独断专行的意思，让父母很没言语。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不过不这样就要费很多口舌解释，而解释这种事是我以前最不喜欢做的。不是说人生不需要解释，只是我觉得有时候与其费心解释还不如踏实做点什么。尤其我这种解释还很麻烦，我总不能说我的一些决定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以后某些事情的发展走向吧？% `# I% K5 e+ k  K  E7 S, `3 @

' C6 K9 S6 M: |2 ^# g　　像现在这样，能在平时享受以前难得的亲情，我已经很满足了。任何事都有个过程，我得到一些必定会失去一些，让父母对我的看法慢慢改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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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之前广州之行给他们增添了很多信心，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情况不是很严重。更何况我每次去身边都有一个能干的手下陪着，两老也就把许多担心过度的话留在了心里。8 T( _. W9 L1 |% p, f; Q1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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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蔡青商量了一下，最近她也不是很忙，我们选择了慢悠悠的火车，先到广州，再从广州分公司叫一台车，直接一路到深圳。广州的流花火车站有直转深圳的车，我对那里稍微有一些了解，如果让蔡青陪我，还是不要走这些麻烦路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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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出远门是家常便饭，旅行的事都是她在准备，不过陪我出远门是第一次，她也觉得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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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刘明耀打电话：“哥哥，借您的蔡姐姐一用，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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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耀好像正在喝水，听我说完一连串咳嗽，半天没缓过来。- \6 \  F; b: p7 y,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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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说什么呀你……我，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A  z' E5 ^1 ^1 r/ k

, c1 b. I0 i+ p- ?7 W% _$ e- J; U　　“呸！”我唾他，“你说你们家有棵樱桃树你小时候用斧子砍了它我都信，这个就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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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q! Y0 E0 H5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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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蔡青在16日晚上从沈阳动身，坐的是T235次特快列车。说是特快，到广州也要30多个小时——在96年，火车数次提速这种胡话我还没听什么人说过，不过90年代中期的火车服务态度很好，乘务员和蔼可亲。当然我绝对不会恶意揣测这是因为软卧车厢里的人都比较有钱这种可笑的缘故，我相信伟大的铁路工作者们——虽然中国的铁路特色就是晚点和黄牛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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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卧车厢看起来也不比硬卧豪华多少，我和蔡青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摆好行李，开始说些闲话。我平时跟蔡青的交流甚少，可说的话题倒也算丰富。我不是个特别喜欢滔滔不绝的人，但也绝对不会闷头不说话，除了对张小桐之外，对别人话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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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初对蔡青的认识来自于鲁薇的推荐，后来一直是隔着一个公司遥控，接触并不多。蔡青在某些地方上跟鲁薇很像，那就是工作态度非常认真，而且能把公司的事当自己事办，这也是她为何能迅速成为公司领头人之一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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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欣赏这种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经理型人才的能力相差上没有太明显的标记，除非是周世昌那种敏感的天才，一般人与人之间比较起来，未必谁比谁差，看的就是认真不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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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我几年工作下来的一个粗浅结论，蔡青、鲁薇、刘明耀之所以能在我的指挥下发挥他们的能力，有现在这个成就，跟他们这些人认真做事的性格脱不了关系。; A" n) T: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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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中6 e' e9 q5 p8 c$ o9 J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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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认真对待自己的人是非常容易成功的，而一个连对自己之外的事都认真的人，通常没什么理由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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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业这种老生常谈已经很少有年轻人喜欢谈了，但我觉得这个话题永远都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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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D; T5 ~3 ]/ m. E. k　　我跟蔡青开玩笑：“蔡姐，这种四人车厢让两人包下来，通常是三流通俗小说香艳情节的开端来着。”1 g) E; q6 ?9 h" @% A, l

$ @, O; v0 T1 V　　蔡青灿然一笑：“怕什么？你给出的结局不是总能出人意料吗？”2 v/ ~3 h0 t0 [+ g% W! N5 d9 q. U

! l  P" Z1 _) B+ ?1 Y5 k　　“也都是意料之中吧。”我说，“其实很多时候我忽略了一些不可见因素，很像走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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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见因素？”蔡青不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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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个比方。蔡姐你知道现在咱们用的电脑键盘最初是给打字机设计的吗？”4 Z8 n+ Q6 W& D1 T. |

+ H) P$ r1 B6 E/ x3 x　　蔡青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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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8 X  P5 v　　“知道为什么这么设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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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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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行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给蔡青比划。* D, [$ M: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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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打字机，因为打字员速度太快，很容易卡住。所以键盘设计成让打字员尽可能不能快速打字的布局。但是因为某种不可见的因素，打字机键盘成为了电脑键盘，后来取代了正统键盘。”' _$ {5 n8 g) R1 q

* l5 j5 [) W6 W+ `/ K  x　　“不是因为打字机的使用率高导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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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v5 R) T! {, w! _　　“有一部分原因，”我说，“单是正统键盘，那种能快速打字的键盘，从此不见了。VHS格式录像带也一样，当时日本市场上群雄并起，录像带格式为何只留下一种VHS的呢？这种不可见因素也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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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有点明白我的意思了，微微点头，等我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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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姐，您知道顺时针的方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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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a. s8 F/ V# K8 z　　“呵呵，当然知道。”4 Y+ B- \- j- R

7 x# E# o' u6 c3 d1 m　　“那您知道以前的时钟也有逆时针方向的吗？虽然从功能和使用上来看，一点也不影响。”我说，，“但是最后历史选择了顺时针，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在其作用，我们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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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 v& j% y. A2 p4 a　　我长叹一声：“所以，即使大方向上我们始终没犯什么错误，这些细节因素也不好说啊……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变化，咱们就都吃了亏。”+ v  R& w1 V& Y1 R" G5 `

3 L/ {; c% d$ @　　蔡青笑道：“是非成败转头空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么？怎么？看不开了？”# m" j0 O# O* Y$ K8 ~

- Q5 v! y+ g+ k/ `　　“看的开。”我扭头看火车窗外的郊野，偶尔一点灯光一掠而过,“看不开也不会这么不要脸地往前穷追猛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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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0 O, z' `8 ?# E0 S# c" K　　我和蔡青正说着，有人敲门。' M. |" ^& V( m!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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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起身去开门，门口站了一个看起来神情猥琐的中年妇女，手拿一台小的卡西欧手提电视：“要不要看片？10块钱一个小时。”5 ^! u) F: v2 H. b

1 u: Q0 K4 U% Y- O# J' J　　蔡青回头用眼神询问我的意思，我摇头：“不用，我们自己带了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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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r3 o. E+ S: ]$ B7 B　　中年妇女不肯走：“电脑没电块，我这个有备用电池，能用10个小时。”2 A; ~( ?#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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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跳下床，拉开随身带的旅行袋，亮出一兜子备用电池：“我们带了10块笔记本电脑备用电池，多谢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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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t3 }$ w" y/ c* I& G1 E/ a　　中年妇女难以置信地看了旅行袋一眼，确定那确实是笔记本电脑的备用电池之后，悻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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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关上门回来：“你还真带了这么多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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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笔记本电脑摆好，打开：“蔡姐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拿10块备用电池在火车上玩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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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 o# _5 E7 p9 m: K　　“……等等，”蔡青说，“我记得你以前还说过有个愿望是坐在大城市的路边看美女？”- X6 _% s3 X# J5 V- n

" w# {/ }0 K6 L6 V; s　　“那个实现过了，我在广州大街上坐了两个多小时，看见的美女统统操外地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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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f. S) B  ?; H　　“……”5 b4 j3 r" o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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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火车上的第一天因为大家都忙得有点累，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一整天都在无聊中度过，我跟蔡青翻了翻95年福布斯财富排行榜的繁体中文版，95年福布斯在中国发布了富豪排行榜，备受争议。中国人天性不喜欢张扬，连流传下来的话都是“闷声发大财”和“财不外露”之类的教诲，是以福布斯在中国只停留一年就屁滚尿流地去了，一直到99年才重新杀回来。还是借着当时财富论坛500强企业对话在中国召开的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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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9 n6 F; m+ u  q- E　　95年入选中国百位富豪的人在之后的几年里七零八落，当真如我常说的那样，是非成败转头空。现在来看95年的排行榜和评价，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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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o5 X: z* _　　火车在我和蔡青的讨论中走走停停，从晚点15分钟到晚点30分钟，再到晚点45分钟，最后终于在天色全黑的时候响起了广州历史文化介绍的广播，于是大家知道，羊城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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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流花车站下车，我和蔡青在三元里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将就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到广州分公司拿车，蔡青开车，我们从广园路直奔深广高速公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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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0 @  p; H/ z4 K- j　　即使是4月份，在上高速之前也能随处可见沿路卖柚子的农民，我对这段高速公路熟悉得不得了，蔡青也不是头一次来，对一路的景物俱是十分熟悉。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到了深圳的宝安区，这里位处市郊，荒芜中林立着一些新兴的工厂，也是我很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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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车上，看着路上各种假牌照的摩托车，我一时有些迷茫，2003年罗湖关附近的那一次经历是再清晰不过的，上次来广州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极力逃避。现在既然人已经来了，还是要去看看。$ h9 m( Z0 ]/ T, V

2 p3 x: G- _+ l　　蔡青发现我在发呆，伸手拍拍我：“想什么呢？”! w, x) E0 h- b9 `0 Q

4 `9 G. G# M9 {$ B% S' `' C) Y7 Z" C　　我迅速反应：“没什么，咱们直接去工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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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下) ^) `2 L. d5 C

! u" l2 r$ V% \2 G( E　　工厂里，姜博士穿得正式无比地来迎接我们，这个老男人刮了胡子之后居然也蛮帅的，除了那个聪明得绝了顶的脑袋稍微有一点打眼外，其他方面都很好。我们边走边说，姜博士给我们介绍了厂房和生产线之后，带我们到产品测试间去看VCD纠错能力的测试。/ v& @" V8 B- \4 l-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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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预言，在未来两三年内，VCD在东南亚地区将全面取代VHS录像带。”穿着白袍看起来很似姜医生的姜博士边走边对我们兴冲冲地说，“光盘成本的逐步降低将给VHS录像带市场造成强烈的冲击。新的DVD媒体因为价格问题，注定无法在东南亚地区普及，LD也一定不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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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6 Z" p1 z( J　　我听得暗暗点头，这个Dr·姜说的和我所了解的情况差不多，假如没有一种廉价媒体出现并取代VCD的话，到90年代末为止，中国的DVD普及率依然很低，大多数家庭依然坚信VCD是最廉价最好的媒体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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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2 A0 ~! S0 |& M8 m　　到了产品测试车间，我差点笑出声来：一个身穿和姜博士一样衣服的年轻人正在用砂纸打磨一张光盘，这种广告我在90年代末没少看，有用刀割的，有掰成几份再用胶水粘起来的，也有用车轮压的，其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无非是同样的一个词——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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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8 R; P( m( {1 y　　超强纠错，万能纠错，无敌纠错，纠错王……我想SONY的光驱设计工程师看到这些设计也会感到由衷的羞愧和愤怒吧？SONY的光驱在业界以读盘挑剔而著称，现在讽刺的是，他们的工程师来给我们做了超强纠错的芯片和光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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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c1 O- X9 U0 b0 z　　按照姜博士的解释，一般普通的VCD光头在批量生产的时候往往要被一个问题所拖累，那就是光头核心部分的发光二极管焊接触不能使用普通的焊接，要用特殊材质的不干胶粘连，这样很容易导致VCD连续工作7小时以上之后温度高于70度，不干受热胶软化，光头读盘能力下降。他在这个地方进行了改进，目前所用的粘贴材质能承受85度的高温，VCD机读盘差的问题就不太容易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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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我在SONY的PS游戏机上也碰到过，看来还是SONY自己的工程师比较了解自己的产品。听姜博士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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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x" W( M　　说话间，那个年轻人已经把被砂纸磨过的光盘放进VCD机，很快电视上出现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泳装少女，看来是一张市场上常见的“非原版MTV”的卡拉OK碟，我就不能明白，做盗版就做盗版，干吗还要找一群连搔首弄姿都不会的姑娘来恶心人？所以我从来不去KTV，就是怕被这种碟恶心着。9 y5 T! N' K7 m. [! g- _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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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没问题，声音，没问题，画面，没问题，马赛克按照我这种被DVD惯坏了的人来看肯定还是有，但也很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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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A; b! ^( }* y0 {　　放了20分钟，4首歌，4个不同长相穿同样泳装的少女搔首弄姿完毕，一点卡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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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蔡青非常给面子地一起鼓掌，恭喜姜博士的成功。/ J6 n) Y- r# d: ^

% y1 c3 {3 {/ U2 |6 a  z　　姜博士笑得很开心，如期完成纠错芯片的量产，他的荷包也会随之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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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H" W; S+ W　　蔡青建议VCD机另起一个牌子，不要和太阳电子目前的产品冲突。我本来想反对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道理，VCD疯涨的机会正是我们建立新品牌的好时机，建立一个新品牌所花费的心血我们都是明白的，在可以顺风的时候顺风一下显然没什么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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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新牌子起名的荣誉就交给姜博士了，反正只要他想了名字，剩下围绕新品牌的相关一套自然有人会跟进补完。, E* a1 N( g: Q

0 r4 f7 w  U( U& K- P1 b2 F  d　　至于企业文化——哼哼，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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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_0 c$ c0 N# |+ K, \4 l1 j( _　　我和蔡青看完VCD的纠错演示之后，第一天的事基本上就算结束了。姜博士现在好歹算是地主，他常年旅居国外，湛江话潮州话白话都懂一点，在保安区的一个温泉度假村设宴款待我们。我对客家菜兴趣不大，唯独那里的烤乳鸽味道一流，让人吃了还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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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同的几个这边的科研人员和工厂负责人都是本地人，被蔡青一个人全部放倒。广东地区能喝酒的很少，当年我在广州以6瓶啤酒的可笑酒量居然也放倒了一批人，可见这里的酒桌习惯是多么的温柔腼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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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7 s6 s# E/ Q　　吃晚饭，本来姜博士打算让我们住工厂旁边的别墅，我坚持要去市区里，住香格里拉。香格里拉就在罗湖关和火车站旁边，一般深广两地的客车也必先停在那里，除了岁末，任何时候都热闹无比。既然我们要走，姜博士也不好留我们，大家约定第二天上午来工厂看技术资料，顺便听一下目前产品的一些市场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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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有点奇怪我为何非要住香格里拉，不过也没多问，开车从宝安出发，一路进了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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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y7 E% d9 L- I- ~3 [/ g　　进了蛇口——也就是南山区之后，公路和楼群渐多起来，深圳的城市规划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看起来很舒服，楼盖得也颇和气，不似一些大城市的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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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一边开车一边说：“几个月不见，又变了不少。”! e& G! ?; h# p; K9 E

% I/ B7 E5 s( A& C/ b1 a　　“改革的窗口嘛。”我说，“放慢车速吧，我想好好看看这个城市。”) W- E- {  b+ _

  X% s0 e0 D4 Y) |, @" N　　蔡青把车速放慢，车子缓缓驶过立交桥，我所熟悉又有一点陌生的那个深圳就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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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给我的印象一贯是贵而舒适，除了犯罪率稍高基本上没什么毛病。我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两年，对这里并没有太强烈的感情。相比之下，2000年初的广州给我的印象要更深一些。7 e/ R& |' Q5 w* w

! }6 B  ~' R+ j9 x　　车开到一个路口处，我让蔡青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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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I9 h7 v* s( [& y  E. A2 j" A　　我用行动解开了蔡青的疑惑——在路边叫了一份油炸臭豆腐。' u; x2 q/ f; k/ h" R-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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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姐，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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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青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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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1 L- U; q5 h　　我笑笑，三口两口吃完臭豆腐，上车。3 K" W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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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很喜欢在街头边走边吃东西，某个人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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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华侨城，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奔向罗湖。越深入深圳市区，我的心沉得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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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少年了？差不多十年了吧？让自己的回忆尽量不触及这个地方，这里的笑与泪，欢乐与悲伤，这里的一切一切，我曾经很希望它们都随风而去，就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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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r, i% J7 \/ `( G　　偶尔有深夜睡醒的时候，我会想起这个地方，这里的一些人。这座城市和这些回忆。, U5 j, |+ O9 p1 \) O7 I, p8 ~! v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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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断告诉自己，你不要逃避，你在笑的同时，你在得意的同时，不要忘了这个世界上曾经与你同一屋檐下的人还有很多，其中某个人更是你永生难忘的。! \- H; Q6 s+ c: Y% y; d" S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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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张小桐的关心，没有她的淡化，我想我即使重来100次也还是会活在一些遗憾回忆的片断中。- U  g0 H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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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一次我选择回来，重新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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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在广州，和自己的过去擦肩而过，这一次我不会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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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b. N! O3 b3 z) \　　香格里拉附近晚上很热闹，通往香港的海关出口和高架桥之间有无数为生活奔波的人来来往往。夜晚这里的灯光以照出一片柔黄，操着各地口音的人们共同演绎出一个碌碌奔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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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自己曾经在关口贴着那条黄线走来走去被喝斥，我记得自己曾经在这附近帮一个人买一瓶可乐跑得满头大汗，我记得自己跟朋友们宿醉，我记得不远处就是我拥有2003年记忆之地……我也记得，自己曾经在这里认识了许多有趣的人，度过了许多有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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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3 _8 E, p8 m# g　　更重要的是，我记得，她应该不住在这里。但现在，我在通往关口的天桥上看见了跟家人一起漫步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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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那里放肆地笑，黑头发在夜色中也有着油亮的光，已经很高挑的身材如一弯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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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到我心中。